【本书下载于书本网,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书名:怀孕了,谁干的? 作者:潆影 文案: 穿越了,怀孕了,他爹呢? 江湖传说他得全天下侠女爱慕,却放荡不羁,逛遍天下青楼……江湖传说他冷酷无情,翻脸不认人,伤尽天下少女心……瞧瞧她把人家名声给毁得……这辈子只能肉偿到底了。 轻松搞笑微虐宠文 女主双重人格,古代灵魂与现代灵魂并存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倪紫,公孙无痕 ┃ 配角:唐金;唐银;阿骨打;韩千叶;倪红;柳兰歌;倪橙 ┃ 其它:穿越 ☆、001   边城,位于中原偏远的南方,四季如春。   明天是边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全年最热闹的日子。这一个月来,倪紫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丽春院。先是教乐师曲子,再是教姑娘们唱歌跳舞,累得她都没时间陪儿子。今天终于解脱了,倪紫激动得差点欢呼。   回到家已是子时,儿子早已熟睡。望着四岁儿子香甜的睡颜,倪紫顿觉一天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是啊,有个这么聪明、乖巧的儿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似乎察觉到娘亲回来,男孩缓慢地睁开眼,见到倪紫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我梦到娘亲回来了,果然是。”   倪紫亲昵地摸了摸他额头,道:“翱跟娘真是心有灵犀,睡着了都能感觉到娘亲回来了。”   翱儿是“她”跟“他”的儿子,虽然是个意外,可她一点都不后悔生下他。这五年来,要不是因为有儿子,她哪撑得下去啊,也许还真会去跑去当一个啥都不用想的花魁。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让她的生活重新有了希望跟目标。只是,儿子的模样越来越像他,倪紫很担心有一天会被人认出来。到时该怎么办?他会跟她抢儿子吗?想到有可能会失去儿子,倪紫一把把半睡半醒的儿子抱住。   “娘,你弄疼我了。”倪子翱微微皱了眉头,却没推开她。女人心,海底针,这是隔壁杨大叔说的。娘亲经常不是莫名其妙盯着他不说话,就是像现在这样突然紧紧抱住他,唉,他都习惯了。谁让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呢,只能多多包容娘亲种种反常行为。   听到儿子的轻声呼喊,倪紫赶忙松开他,而后又觉得心有不甘,在他小脸上猛亲了几口才放手。   “翱儿快睡吧,明天是花朝节,睡饱了才有精神玩。”   倪子翱见到了母亲,带着笑意睡去。   倪紫走进厨房,探了下那还在锅里的水的温度,热的。心中一阵温暖,李大娘知道她每天必须要洗澡才能睡觉,所以睡前都会帮她烧一锅水。倪紫洗好澡,小心翼翼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瞧见李大娘睡的安详,露出了个幸福的笑容。回到她跟儿子的房间,把干净的衣服叠好,满足地轻叹了口气,爬上床轻拥着儿子睡觉。明天是花朝节,要陪儿子好好玩。   眨眼儿子都四岁了,这四年来,她忙着赚钱养活一家人,没日没夜扎在教坊。幸好有个李大娘,平时帮她照顾孩子。   这李大娘真是她命中的贵人,当年她大腹便便来到边城,幸得李大娘收留。李大娘也是个可怜人,丈夫死的早,二十来岁就守寡。本来还有个女儿的,哪知道女儿在十岁的时候得天花死了,李大娘伤心的差点疯了。这四年相处下来,他们跟李大娘感情好的就像一家人。   翌日,倪紫给儿子换上了套新装,与李大娘三人兴高采烈地来到集市。虽然还早,但是集市已开始热闹起来。倪紫带他们来到同福客栈的二楼靠窗位置,她调查过了,这是观看的最佳地点。她个不高,还带着一老一小,肯定不能在大街上跟人挤位置,在这边吃边看也挺好的。   李大娘极少上酒楼,而且还是同福酒楼,显得有点紧张,对倪紫说道:“紫儿,我们在街上看就可以,干嘛还这么破费。”   倪紫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娘,一年一次,你就安心吃吧。这花朝节人多,翱又太小,很容易走丢的,而且这里有翱儿最喜欢吃的流沙包。”   听到流沙包,倪子翱开心地直拍手大叫,“流沙包,我要流沙包。”   看到倪子翱那么开心,李大娘也笑了起来。只要翱儿快心,干什么都可以。三个人点了一桌好吃的,说说笑笑地等待着花朝节表演的队伍。   “娘,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编的舞蹈啊?”倪子翱塞了满嘴食物,十分艰难地开口问道。   倪紫担心的皱了下眉,道:“儿子,又没人跟你抢,别吃那么急。教坊姑娘表演的舞蹈在很后面,没那么快。”   “娘,我觉得你们教坊的姑娘就碧水姐姐最漂亮,她应该也最多人喜欢吧,听说王员外出一千两银子教坊都不卖。娘,一千两啊,十个你都卖不了这个价格。”倪子翱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说道。   倪紫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人小鬼大,可是这句话说出来,还是让她呛到了,且一发不可收拾,猛咳嗽。   “儿子,你去哪听来这些的?还有,老娘是可以卖的吗?”早知道在儿子说话的时候就别喝茶,差点老命都咳没了。这个混蛋儿子,竟然说自己的老娘不值钱,气死了。   “娘,你当然是不能卖。卖了你也换不来几个钱,我跟大娘得饿死。”倪子翱似乎还没察觉到倪紫的不悦,继续滴滴嘟嘟说道:“以后我长大了,就要娶像碧水姐姐这么漂亮的媳妇,家里没钱了还能拿去卖。”   倪紫觉得憋闷,嗖一身站了起来。   “娘,你要去哪?我们没钱结账的……”   倪紫觉得自己的脸此刻应该都绿了,转过身,面目狰狞地说道:“我去方便下,少爷您继续吃,奴家方便完会回来结账的。”   混蛋倪子翱,年纪小小的就那么色,难道是随了他爹?想到这,倪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不行,她必须要抽多点时间把儿子掰正。   倪紫在街上瞎转了圈,终于觉得舒服多了。果然是开阔的天地有助于放松身心,张三丰能活那么久也不是没道理的。倪紫自我放松完毕,准备回同福酒楼。岂料才转过身就呆住了,不远前方那个正缓缓走来的公子怎么那么眼熟?莫名的,倪紫开始心跳加速,手脚发抖。那个,不远前方正缓缓走来的那位公子怎么那么像他?是他吗?而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惊讶地微张着嘴。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也借助花朝节的人群。倪紫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快速想同福酒楼跑去。   与李大娘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倪子翱丝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瞧见娘亲气喘吁吁跑上楼,瞪大着眼睛。   “娘,有人追杀你?”   倪紫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的,哪还开得了口说话啊。只能眼神示意,幸好母子的天性还在,倪子翱也看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拉起李大娘的手就跑,边跑便喊道:“大娘,快走。有人追杀我们,我娘说各跑各的。”   这混蛋儿子,老娘什么时候说各跑各的?要不是大敌当前,她肯定非得抓住他狠狠打几下屁股。唉,眼下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倪紫仍了一吊钱给店小二,只说了句‘不够下次再来补’便也跑了出去,至于补不补,只能听天由命了。   兵分两路也好,至少那个人不知道翱儿,自己要是真那么倒霉被他抓住了,也一定要咬咬牙自己一个人抗,不能拉儿子下水。倪紫越想越感动,活生生就是一个伟大的光辉母亲形象啊。防备防备又防备,倪紫把在现代学到的防跟踪技术全用上了,磨蹭回到家,发现儿子已打包好包袱,见她回来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这小子,算他还有良心,倪紫心道。   反锁好门窗,倪紫把儿子跟李大娘拉进自己的房间,也没跟他们解释,掀开床板,下面竟然是条密道。李大娘楞住了,终于忍不住问开口问了起来。   “紫儿,大娘一直没过问你的过去,这什么时候挖了条密道了?还有,今日为什么那么慌张逃命?”   倪紫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跟大年解释,可又怕解释起来耽搁了时间。那人要是寻到这来,他们就真逃不了了。只好简单说道:“大娘,瞒着你在你家挖了条密道,是我不对。可是现在没时间解释,我的仇人追来了,你跟我们走吧。”   李大娘退了几步,眼睛湿湿的,道:“紫儿,你跟翱儿走吧,大娘年纪大了,跟着也只会拖累你们。大娘不知道你的仇人都是些什么人,可是大娘相信你是个好姑娘,那些追杀你们的人定不是些好人。你们走吧,大娘是不能离开这的。”   “大娘……”倪紫有点着急。   “紫儿,大娘生在边城长在边城,丈夫女儿也都葬在边城,你说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听到这话,倪紫的眼睛也湿润了,第一次觉得,她们跟大娘是真的要分别了。李大娘抹了抹眼泪,催促他们快走。尽管不舍,可倪紫还是带着儿子走入了密道。那人终究还是寻到边城这地方来了,唉,她跟儿子该躲到哪去呢?   倪紫点着火折子,跟儿子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这密道里走着,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便看到了出口。倪子翱终于忍不住问道:“娘,这密道你到底挖了多久啊?”   倪紫狠狠拍了下他脑袋,道:“臭小子,这密道从你满月开始挖,挖了足足两年啊。”   “娘,你好厉害!”倪子翱真想晕死过去,两年就挖了这么点?   “什么厉害不厉害,还不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用它来救我们。”倪紫下意识地牵紧儿子的手,小声嘀咕起来,“也许应该把你留下的,反正你是小孩子,没人认得你。”   尽管倪紫说的很小声,倪子翱还是听到了,猛扯住她,义正言辞说道:“娘,我们永远不分开,不管那些是什么人,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要跟你分开。”   听到这话,倪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这混小子,平日里虽然老气她,倒也是真心爱她这母亲的,没枉疼他。   作者有话要说:[泪]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作者可以心态这么好,文再冷也可以很淡定的说出‘写文是自己的乐趣,成绩好不好没关系’。[泪]可是,我真的想说,码字需要动力。这文净涨点击不涨收时,打鸡血会立刻变成淋狗血……   可是写文也需要责任心,更文频率跟完结便是体现。我会默默把文完结的、如同那些默默看文8留爪的亲爱读者……   那些点了第一章便弃文的亲,等更了二三十章的时候,记得回来一口气再从第一章看到第二十章,某影的文便是如此慢热的……不管晴天与否,不管被放弃与否,我与文都在这里等你。 ☆、002   倪紫带着儿子出了密道,来到后山竹林。当初把密道决定把密道口设在这附近,一是为了方便躲藏,二是实在体力不支。想着这山里好歹有几棵竹子,怎样也能藏个人吧。抗战八年逃鬼子不就是这招吗?鬼子一来,拖家带口全往山上跑。没想到在二十一世纪接受了四年的高等教育,来到这用到最多的生活知识竟然是小时候从抗战片学来的。呃,她真是人才啊!   “娘,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倪子翱有点累了,娘亲张望了许久,仍未得出个所以然来。看来他这个笨蛋娘亲是只记得挖密道,望了准备个安身之所。   “呃,这个,我们……”倪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时她只是想着好躲藏,没想那么复杂。可如今,左望望右望望……不管了,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做森林的主人》,凭着那点仅存的记忆应该还是可以战胜这片竹林的。   因为才午时,还没那么快天黑,倪紫的心也淡定许多。包袱里有几十两银子,也够他们母子花一阵子。是以静制动,还是趁早离开,倪紫现在没个主意。   倪子翱就知道这个娘亲靠不住,哪有人逃难逃的这么手足无措的?不过,到底是什么人想害母亲,让她害怕成那样?想到这里,他小小男子汉的气概被激发出来了。虽然他年纪小,但好歹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在逃难时刻,他必须得担起照顾母亲的重任。   “娘,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人?是我们的仇人吗?”   呃,仇人?倪紫有点心虚,她不可以这么过分,给儿子灌输仇人这理念吧。   “这个……一言难尽。你一个小孩子,说了也不懂的。”倪紫支支吾吾忽悠了两句,她实在没办法跟儿子去解释。   “娘,如果被抓到了会怎样?”倪子翱小脸皱成了一团,很是苦恼。娘亲不愿意说的事是没办法逼她的,比如自己亲爹是谁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肯说,能用的方法他基本都用尽了。装病、离家出走、大吵大闹、绝食……唉!   假如被抓到的话……倪紫沮丧地垂下头,她实在不敢去设想这后果。被抓到的话,后果应该很严重吧,呜呜。本金加这五年的利息,她会死的很难看的。   “儿子,我们一定不能被那个人抓住,不然你娘我就得坐牢了!”倪紫紧紧抓住儿子双肩,认真说道。   “娘,后面有个人一直看着我们。”   听到儿子这句话,倪紫反射性转过身。当看清来人是谁是,猛然尖叫起来。待叫了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要逃,拉着儿子的手就狂奔。但是,对方是会轻功的人,一眨眼,便又挡在她面前。   倪紫是真的害怕,手都在颤抖。特别是看到他一脸怒容时,整个人吓的都软趴下了。关键时刻倒是倪子翱讲义气,摊开小手挡在倪紫前面,对那突然出现的路人甲怒目相向。   看到孩子,对方似乎更生气了,手关节嘎嘎响。   倪紫看着越走越近的人,不知怎么的,眼睛忽然布满泪水,使得眼前的世界变得非常模糊,思绪回到了六年前……   六年前,她还是个准备毕业的大学生。怎知会那么倒霉,就在她戴着四方帽,穿着学士服与同学们开开心心照相之时。闪光灯一闪,她便失去了意思,再次睁开眼,发现眼前这世界是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更要命的是,她还受了重伤,腿摔伤了,不能站起来。   开始她以为是做梦,肯定是自己这段时间熬夜写论文太累了,所以才会在照毕业相的时候昏倒,还做了这么荒唐的梦。瞧瞧她身上穿的这衣服,跟戏服似的。款式上看,是明代还是唐代?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都像是荒山野岭吧。在北京想看山景色,最近也得去十三陵吧。   为了能尽快从这噩梦中清醒,掐手臂,拿头撞石块,甚至拍打那受伤的腿,在自残一番后,在一群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倪紫,狗血的穿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大白天的,怎么有个姑娘在这?”一个看起来约四十左右的妇女见到她,嚷了起来。   “我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来,把腿给摔伤了,你们能救救我吗?”倪紫可怜兮兮说道,希望这帮人能有点同情心,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救她一命。   “妈妈,这人只怕是想寻死吧。荒山野岭的,一个姑娘家,没事怎么会跑这来。”穿黄衣服的姑娘撅起嘴,一脸不耐烦说道。   你丫的才寻死呢,我红灯都不敢闯,如此惜命怎么会寻死?   “这位……呃……大姐……”倪紫不知怎么称呼,唯有讨好叫她姐,“你们不也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么?”   “什么?大姐?”黄衣女尖叫起来,两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脸颊,转身向旁边的女子问道:“我有那么老吗?我真的老了那么多?”   旁边那几个女子赶忙安抚她,说她国色天香,貌美如花,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什么的,听得倪紫暗自反胃。虽然她长得是不错,但妆化的太浓,弄巧成拙了。   “闭嘴,叫什么叫。遇到点事就惊慌失措,我们玲珑坊的姑娘都是处变不惊的。”妇女狠狠训斥了她一番,转而对着倪紫说道:“姑娘,救你也可以,拿一百两来!”   一百两?方才她自残的时候也顺便检查了下这身体,真的连个钱包都没。好吧,没钱包就算了,看着衣着应该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大户人家的小姐出门都不带钱包,但至少会带手镯之类的吧,偏她没有。拜托,原主没留下什么遗产,我刚穿越而来,一穷二百啊,去哪弄一百两给你?   “大姐,我身上没那么多银两。你们先救我回去,待我写封信给家里,让家人给捎一百两来,可以吗?”   妇女盯着她打量了好一会,思量着这话的可信程度。半响,她对身后那几个女子说道:“扶她回去。”   就这样,莫名其妙穿越到古代的倪紫,在毫不知情之下,被人带到了玲珑坊。   玲珑坊,德景镇最有名的妓院。   妓院啊!!!刚得知这地方是妓院的时候,倪紫内心禁不住狂喜。一直以来她都对古代的青楼非常好奇,常幻想着若生在古代,一定要成为一个比李师师还要出名的花魁。如今老天爷是听到而来她的呼唤,要圆她花魁梦么?倪紫那本意被扑灭的小梦想又熊熊燃烧起来……   “姑娘,这都第三天了,怎么你的家人还没送银两来?”玲珑坊的老鸨,也就是第一日的那个妇人走进倪紫住的房间,见到她便质问道。   “嘿嘿,妈妈,我家比较远,来回可能需要些时日。”倪紫心虚地笑了笑。   才被他们抬回玲珑坊,老鸨就拿来笔墨,让她赶紧给家人写信,她派人送去。没办法,倪紫唯有硬着头皮,拿起毛笔,歪歪曲曲写了几句话,然后瞎掰了个地址。那地址还是在他们进城门的时候,一大哥被士兵盘问他从哪来时说的。   三井镇,倪府。倪紫不知道三井镇有没姓倪的人家,可谁让在路上自己非常热情地自觉地告诉他们自己叫倪紫呢。只能装作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去到三井镇,只要问倪家,没人不知道的。呜呜,是没人知道吧。待那送信的大哥回来她的下场还不知道怎么个惨法呢。   “三井镇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这么偏远。”老鸨有点不悦,倪紫在这住了三天,吃她的喝她的,还得出钱请大夫给她看腿。这吃喝要花钱,请大夫要花钱,买药要花钱,还没弄到她一分钱,自己倒贴了不少。这亏本买卖她还是第一次做。   “妈妈,我人还在这呢。要是我家人不肯捎人带钱过来,我就把自己卖给你偿债。”   “你?”老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鹅蛋脸,弹指可破的肌肤,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那笑起来十分迷人的小酒窝。若玲珑坊有这样的人,定能吸引不少客人。   看老鸨正在打量她,倪紫赶忙挺起胸膛,希望她能看到,虽然这身躯只有十五六岁,可是还是有料的。   “样子倒是不错,会什么才艺?”老鸨问道。   “唱歌,跳舞,这些算才艺吗?”   “会唱小曲倒也不错。”老鸨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我花姐从来不逼良为娼,过两天若是你家人还没人送钱来,你就签张卖身契吧。”   五天后,花姐笑吟吟地拿了张卖身契走进倪紫住的房间,指示她签个名。倪紫粗略的看了下,真是霸王条约啊。因区区一百两卖身,想赎身就要一千两,比高利贷还黑。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她要是想走谁也拦不住。嘿嘿,好歹她也学过几年跆拳道。   大笔一挥,倪紫爽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花姐小心翼翼折好那张卖身契,乐呵呵说道:“三天后是我们玲珑坊一年一度的新进姑娘竞拍夜,做好准备吧。”   作者有话要说:影子想在这插些话:这个梗我真的没用好,雷了不少人。其实女主并不是真的想去青楼当妓女,只是小说跟电视看多了,对古代青楼花魁很好奇,刚穿过去的时候又带了点天真烂漫加愚昧……我这文章开篇第一二章是采用倒述的,后面近三十章都是在讲女主刚穿过去后的经历,有过这些经历的女主终于明白,这古人并不像小说里说的那么愚昧,这古代生活其实也是很心酸的;有过这些经历,女主终于慢慢懂得接受与珍惜那些对她好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傻跟愚昧……这反衬用的不好,雷到米米亲了。影子觉得很惭愧。文章写到这,我只能好好的完成后面的……等完结了看看能不能回来好好改下开头,把这意思表达清楚点。 ☆、003   公孙无痕怎么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震撼,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嘴,白皙的皮肤,甜美的笑容,还有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那年他十八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却没见过她这样的。   那是玲珑坊新进姑娘的初夜竞价,她眼里没有丝毫怯意,相反的,还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眨着那大眼睛,兴奋的看着众人一次又一次为她刷新价码。   她真的不害怕吗?她为什么会不害怕?他好想知道,她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害怕?是不明白这场竞拍会的意义吗?公孙无痕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去做各种猜测。   原本他只是进来看看而已的,没想到看到她后竟不舍得离开。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啊。可他就是情不自禁被吸引住了,目光只能停留在那。   那么多人中,倪紫一眼就望到公孙无痕。不为啥,因为全场他最帅。外表上看,应该只有十七八岁。黑色长发被松松的绾起,冰蓝色的眼眸多情又冷漠,剑眉挺鼻。一身蓝色的锦袍,腰间配有一把剑及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应该是武林中人,但看起来却十分温文尔雅。再过几年,一定是个秒杀万千少女的魅力熟男。她是个大叔控,如果他再年长个十岁,估计自己会忍不住扑过去。啧啧,可惜了。   她竟然在肆无惮忌地打量自己,公孙无痕眼眸掠过一丝惊讶与……兴趣。虽然他面目不是凶神恶煞,相反,还较为俊美。再加上公孙家在武林的地位,敢正视他的女子还没几个。偶尔看几眼,也立刻脸红低下头。   “五十两。”   “七十两。”   “八十两。”   ……   倪紫的初夜价被越抬越高,花姐在旁笑的合不拢嘴,瞧着站在中间的倪紫,是越瞧越满意,以后指不定能成为玲珑坊的王牌。看来好心有好报这话是真的,她一时发善心救了她,倒也给自己捡到了个之前的宝贝。   倪紫的视线从公孙无痕移到花姐上,没办法,实在是她笑的太花枝招展了。瞧那得意的模样,她虽然不介意往花魁这个方向发展,可不代表她会随便卖身。就先让你笑个够吧,晚点就哭都没眼泪。   “一千两!”喊出这句话后,公孙无痕自己也感动很震惊。他……竟然脱口而出。他是真的疯了吗?   倪紫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喊价的竟然是那个大帅哥,心里多少有点窃喜。连这个看起来傲视全场的帅哥都开口了,看来自己的花魁之路是一片光明啊。倪紫沉浸在幻象的喜悦里,丝毫没察觉公孙无痕犹如死灰般的脸色。   一千五百两并不是玲珑坊的历史最高价,当年花姐,风华绝代,曾创下五千两白银的卖身记录,轰动一时。虽然已过去二十年,却仍为人津津热道。但是在花姐之后,玲珑坊就开始走下坡路。姑娘的初夜价从来没超过两百两的,所以,倪紫这一千两是这二十年来的最高价。虽不能跟花姐当年比,可这价格一出来也让其他姑娘恨的咬牙切齿,深觉自己的地位将会受到威胁。   “哪来的混小子?”人群中有人开始不满公孙无痕的喊价,大声嚷起来。他这一嚷,惹得众人纷纷附和。   “本镇二十年来都没哪个姑娘的身价能超过两百两,这混小子是故意来恶意抬价的?”   “看着脸生,外地来的吧?”   “花姐,你看着办。这人只是路过的,而我们是常客。你是想为这区区五百两失去我们这批常客吗?”   “你们怎么说话的?自古以来姑娘的初夜都是价高者得,哪分什么路过不路过。”花姐两手一叉腰,十分不悦说道。   “花姐,你是不知道。当年以五千两买下你的那个人,回去之后被老婆拿刀砍了。听说那个人的妻子还疯了,一把火把家都给烧了。你说这男人喝花酒,天经地义。但五千两确实是太离谱了,犯不着为这搞到家破人亡吧。”   听到这翻话,花姐愣住了。难道这就是近二十年来玲珑坊的姑娘身价都没超过两百两的原因?   “花姐,不是我们出不起这价格,我们只是不想重复二十年前的悲剧。”男子接着说道。   这帮男人,自己好色,没控制好这度,倒把这一切怪罪到玲珑坊来了?花姐越想越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难受的很。   “一千两,成交,今晚倪紫姑娘就是这位公子的了。”花姐指着公孙无痕说道,也没心思再去抬价了。   银票一收,花姐也顾不得众人的不满,麻利地把他们两人推进所谓的新房,便寒暄了一番后出去了。虽然嘴巴上说价高者得,但那些人好歹是常客,怎样都要花点心思补救下。男人嘛,多哄哄便是。   看着这个被特意布置了一番的“新房”,倪紫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对古代所谓婚庆上的东西好奇的很。直到公孙无痕轻咳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现在这房内还有个男的跟她一起制造这‘孤男寡女’的美妙气氛。   待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公孙无痕才觉得这气氛好尴尬,随便寻了个话题,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这话才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方才在外头老鸨不是才说了叫倪紫吗?唉,今天他是怎么了?他难道真是个会在美色面前迷失自己的男人吗?   “小女子姓倪,单名一个紫。”她娇滴滴的声音犹如黄莺,听得人都酥了。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倪紫眨了眨大眼睛,笑嘻嘻问道。心里却暗自纳闷,这男人看起来怎么比他还尴尬似的。古代的男人不是好色到无节制,就是矜持到见到个女子都脸红么?如果是这样就不好玩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随意就朝个陌生男子抛媚眼?公孙无痕眉头一皱,心情忽然沉了下去。   “公孙无痕。”声音有点沉,有点不悦。   “哇,好帅气的名字。”倪紫听到公孙两字就哇哇叫了起来,天知道她最喜欢复姓了。   “无痕公子,你今夜想怎么过?”倪紫找了张凳子坐下,环视了下房间,也没个能打发时间的东西,比如围棋。好歹当年她五子棋也是下的杠杠滴。   “姑娘别误会,无痕不是那样的人,绝不会趁人之危的。你若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公孙无痕赶忙解释,深怕她误会自己出那一千两是为了夺她清白,于是赶忙寻了个话题问道:“倪姑娘怎么会沦落青楼?”   听到这话,倪紫眉间即刻染上一丝悲凉,脑海里快速的把以前电视剧、小说里有印象的悲剧女主人公的身世想了遍,貌似还真没哪个是够打动人。事到如今,也只能将就用了。不编个凄美的身世,怎能衬托出日后成为花魁的伟大?   倪紫微垂着头,轻声诉说道:“小女子爹娘死的早,从小跟着叔父长大,偏叔父好赌,这赌债还不清了,便把我卖青楼了!”   怎么会这样?方才三秒内,什么孟姜女哭长城,黛玉葬花,秦香莲遭抛弃,但凡脑海里记得的哭女子故事都浮现过一遍。可是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她,倪紫。年方十六,貌美如花,家中有嗜赌如命的叔父为还赌债将她推入苦海。呃,好吧,最终剧情是往琼瑶剧发展了。失败啊,伟大悲情女塑造失败。   谁让这是电视上逼良为娼的最常见的段子,她今日拿来一日也不过分!   “你叔父真是太没人性了,自己侄女都能拿来卖,太过分了!”公孙无痕听完,顿生一股无名火。若今日他没来,她岂不是要遭人糟蹋了?   “就是就是!”对不起了,叔父,谁让这社会给人的感觉就是‘叔父=坏人’呢。   其实她哪是被人卖去还赌债啊,纯粹是她自个贪玩,想体验下做花魁的感觉,便自个把自个卖了。事实证明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魅力的,初夜都能卖到一千两。呃,说到这初夜,头疼。她来青楼可不打算卖身的啊,玩下而已,尺度不用那么大吧。看这公子挺纯情的,估计也不难应付。   “公子,你真要买小女子的初夜吗?”倪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欲哭还笑的模样。   “君子不乘人之危,姑娘,请放心,在下绝对不会对你怎样的!”   很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在下也绝对不会把姑娘继续留在这里受苦的。”   喂喂,这个就不用了,我在这不苦。倪紫后悔不已,这谎扯大了,倒燃烧起他的正义感了。   “走,我带你离开这!”公孙无痕不再二话,抱起她从窗口一跃而出。   妈呀,这是三楼啊……倪紫慌的连尖叫也忘了!   。 ☆、004   倪紫被公孙无痕劫走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她也将他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武林世家子弟,家境好,样貌好,注定了他此生不会有太大波折。可也正是这种家境好,样貌好的人往往容易内心空虚。为啥?因为没有梦想,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理解她想成为一代名妓这一梦想,只觉得她愚蠢无知。解释根本行不通,她也唯有想其他办法脱身。   这三天里,她想过各种办法逃脱,但都失败了。难道,难道她倪紫真要被这男人困住?   “公孙无痕,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倪紫真的没办法忍下去了,她都走了十天了,他还不肯告之要带她去哪。玲珑坊是回不去的了,老鸨肯定当他俩私奔了。她的理想是成为全国闻名的花魁啊……   “带你回我家!”   瞬间,天崩地裂了,地动山摇了。回他家?她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啦,她才不要过没有自由的日子。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看来唯有实行筹划了好几天的脱身计划了……   这日,公孙无痕带她来到一小镇客栈投宿。趁吃饭借口小解的功夫,她溜出客栈,偷偷摸摸来到一药铺。   “掌柜的,你这有没迷药卖?”倪紫趁着人不多的时候,小声问道。   掌柜的似乎也是常卖卖这东西,望了下两侧,见没什么人便靠近她,一副见惯风雨的语气轻声问道:“姑娘是打算用在情人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掌柜的这个笑容,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   某天,妻子嘱咐丈夫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买点青菜,要挑好的。丈夫回家的时候看到一菜农,想起妻子的嘱咐,便问道,“这青菜有喷农药吗?是买给我妻子的。”   菜农答道:“这菜没喷农药,你买回去自己喷吧。”   这古代是否常发生痴心女毒害负心汉的事?   此刻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到买迷|药的其他用途,唯有点点头,道:“对,卖点给我吧。”   唉她总不能撒谎说买迷|药是来毒耗子吧。   药店老板诡异地笑了笑,从一个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包药粉,轻轻放在她掌心上,道:“记住,一点点就够,一点点药效就可以维持三天三夜。别用多了,量下多了可就……”   “我懂,我懂。”倪紫连忙笑着答道,这点她还是知道的,迷药下太重容易出人命。她只是想迷昏公孙无痕,并不想要他的命。   溜出客栈买迷药到买好迷药回来,倪紫不过用了一盏茶的功夫,这速度快的,她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在21世纪锻炼过就是不一样,行事作风都比较雷厉风行。   “怎么这么久?”见她终于回来了,脸上带了丝焦虑的公孙无痕终于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倪紫心里暗叹,男人就是没耐心,不过才一会功夫,好像她离开了半天一样。哪个女人上厕所不用十分八分钟的,洗个手照照镜子拨弄下头发都五分钟了。   “我已经很够速度的了,你以为我们女人像你们男人啊。你有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男女有别’,别老拿你们江湖男人来要求我。”倪紫憋了一肚子的不满,但凡公孙无痕说什么都能噼里啪啦挑上一堆刺。   相处了几日,公孙无痕多少有点了解倪紫的性子,开心不开心全摆在脸上、嘴上。开心的时候,笑颜如花,嘴甜的跟抹蜜似的。不开心的时候,活像别人是她杀父仇人,句句带冲。但是她这个人也不难相处,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多顺着点就是了。所以,公孙无痕听了她的话后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调侃道,   “方才不小心掉茅坑了?”   啪,倪紫把筷子往桌一扔,直瞪着公孙无痕。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在吃饭的时候不能提这些吗?真是的,什么食欲都没了。   “公孙无痕,在吃饭的时候说茅坑之类的,你觉得我还吃的下?”倪紫非常认真地对他说道。   公孙无痕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没多想。这会听她这么说,有点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他真的很不会哄女人,本想逗她的,却弄巧成拙。   沉默了会,倪紫深吸了口气,道:“这样吧,你去对面给我买个烧饼,这一桌子的菜就你自己吃吧。”   把事情闹大,找借口支走他,寻机会下迷药,这便是倪紫小题大做的目的。   是夜,月黑风高。俗话说,月黑风高夜,逃跑夜。   倪紫成功的在酒里头加了买来的迷药,老板拍着胸口说一点点便能让人昏睡个三天三夜。吃饭的时候,她还特意让公孙无痕多喝了两口,这会估计应该睡的跟猪一样了吧。   十分不放心的倪紫决定还是去隔壁房瞧瞧,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药是假的,自己又傻傻的‘逃跑’,被抓住的话,以后想再寻机会就难了。   话说这酒劲还真强,自己不过是咽了一小口,咋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发热呢?不过这样也好,就算那是药成分不足,这酒好歹也让他喝了一瓶,烂醉如泥也不能妨碍她逃跑的。   跟做贼般,倪紫偷偷摸摸地溜进公孙无痕房间,见公孙无痕果然非常老实地躺在床上。心里暗高兴,很好,目标已经躺在那移动不动了。   为了确保他不是装睡,她又往前挪了几步,小手轻轻推了他几下。   很好,没反应。倪紫对这迷药的效果表示满意……唯一不足的是这酒太烈了,才抿了一小口她就觉得有股热量要往体外涌。她不是不能喝的人呀,怎么也跟着醉了呢。   “哇,想吓死人啊!”躺在床上的公孙无痕猛的睁开眼,把站在床边扯着衣领的倪紫吓了一大跳。   这女人,半夜潜入男人的房间,难道不懂危险二字怎么写?公孙无痕非常不悦地眯起眼。喝完那瓶酒他就觉得不对劲,身体有股热浪逼得他很烦躁。细想一下,怕是被下□了。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下药之人是何居心?瞧倪紫那脸红红红,眼汪汪的模样,只怕自己也遭殃了。害人必害己,这话真不假。   该死的,这女人真不知道危险二字怎么写吗?不仅无辜地对他抛媚眼,还不断拉扯自己的衣领。他快 被逼疯了……   “出去!”公孙无痕非常艰辛逼出这两个字。   “好,我出去!”倪紫也是一脸不爽。这古代的江湖郎中基本是骗子,给的药根本就不灵,害她现在白跟着难受。她白看那么多穿越剧了,竟然还真信那药店老板的话。气死人了,明天一定要去教训他一顿。   啪,欲转身离去的倪紫一阵眩乎,整个人就这么倒在公孙无痕上面。   这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还有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倪紫觉得自己有点色,近距离看公孙无痕俊俏的脸,竟然有想亲一口的冲动。   “对……”倪紫本想说对不起,公孙无痕猛个一番身,把她整个人压在身下。‘不起’两字就这么淹没在了他突如其来的一吻里……   天旋地转,电光火石,意识抽离了……   “你在酒里下了什么?”   啪,倪紫的外套被扔出纱帐。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药性的关系,倪紫说话竟然出奇的温柔。   啪,倪紫的中衣被扔出纱帐。   这丫头今日怎么了?她不是那种会故意下药迷惑男人的人啊?公孙无痕的手僵住了……   “这药是哪来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哪来的?”不知道是药发挥了作用,还是这酒太烈,倪紫开始目无焦距,眼神散漫。   “你可知道,你买的不是迷|药,是春|药!”   春|药?迷|药?现在大夫的医德去哪了?卖假药也就算了,以次充好就算了,竟然还……江湖传说,春|药唯一的解法就是……唔,不然就会死翘翘……   “我买了春|药?”倪紫似乎更搞不清了,她干嘛要□|药?想努力清醒点,头却很痛,痛的她忍不住□。   “你可知道春|药的厉害?”   “我,我,我知道……”倪紫只觉得这只穿了件肚兜也嫌弃热,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这该死的春|药,呜呜,该死的难受。   “若这不是你本意,我定不勉强你!”   “不要!”倪紫发射性拒绝,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啪,公孙无痕的外衣被扔出了纱帐。啪,公孙无痕的中衣被扔出了纱帐。   公孙无痕抓住那双小手,在她耳边轻吟道:“你可知道,你抢了我的主动权!”   天旋地转,电光火石,意识抽离,纱帐内春|色无边…… ☆、005   走了近两个时辰,倪紫的心还是没法平复,砰砰砰狂跳。任凭她怎么努力,都记不起昨晚怎么会跟公孙无痕发生关系,记忆只是停留在倒下前。   在失去意识前,她倒下去了,扑在公孙无痕身上.嗯,那具躯体还蛮结实的,估计没八块腹肌也有六块……嗷嗷,扯题了。这古代的酒真不是盖的,号称“倪一打”(啤酒能喝一打不倒)的她竟也栽了。可是,她也不是没醉过的人,发生那么大的事,不至于会一点感觉都没。是不是那药有问题呀?为了不让公孙无痕起疑心,她也奉陪抿了一小口。这下真是应了那句,害人终害己。倪紫越想越摸不着头脑,来古代后,一切都无法用常理去推测。   抑或是公孙无痕趁她昏迷时……想到这,倪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万万没想到公孙无痕竟趁人之危,夺人清白……越想越后悔,不应该就这么逃掉的,至少要把那个人的手指给跺掉一根。不过剁他手指的话,又会弄醒他,到时候她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身失了,逃跑又失败……她的穿越人生绝不是那么悲催的,她不能这么悲催的过。想到这,倪紫的激情开始一点点回来了。   公孙无痕想带她回家,凭什么?别告诉她,他对她一见钟情,在现代被狠甩三次后,倪紫早就不信这个。他想当善人,解救她于水火之中?所谓解救方法若是把她从妓院弄到深深庭院,那还不如做个妓女算了,至少自由。而且,他真这么善良,指不定家里已经收留了一窝误入火坑的女子。所以,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逃走是没错的,倪紫的自信心开始慢慢回来……那原本就丰富的想象力在古代得到了彻底的发挥,发挥,发挥……   “姑娘,占个卦吧。”   “本姑娘崇尚科学,不信这东西。”倪紫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听到有声音,下意识作了回答。而后一想,也许人家不是叫自己呀。于是左望望右望望,都没人,才敢确定她是在叫她,暗自松了口气。   路边有一算命的摊子,跟以往电视看到的不一样,不是算命先生,是算命妇人。这妇人是不是没接收过职前培训?在这荒无人烟的小道上摆摊怎么会有生意?倪紫忍不住暗叹这算命的妇人没头脑。   妇人不死心,再喊了句,“姑娘,占个卦吧,包灵验。”   “大婶,我不信这些的。”倪紫摆了摆手,应道。作为一个接受了四年大学本科教育的新青年,她是真的不信算命这东西。   “古人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占卦,你信则灵,不信……”妇人冷笑了几声才接下去说道:“可能会大祸临头。”   赶了一早上的路,倪紫的脚也确实是酸的厉害,加上听那妇人这么一说,干脆就走到她摊子前坐下,道:“大婶,我身上没有多少钱,如果你纯粹是想做笔生意,可能要失望了。这算命啊,首先要会看人,不然迟早得饿死。”   言下之意就是,本姑娘是穷人,你看走眼了。   妇人笑了,笑的有点高深莫测,笑的倪紫心跳莫名加速。那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抄同学作业,被老师发现了,却又不明说,把你叫道办公室,让你心惊胆战。   “姑娘,我虽说极少为人占卦算命,可却从未失手过。若我说的有半点不对,你大可砸了我的招牌。你我都不单纯是这世界的人,就直接开门见山吧……”   最后一句话听得倪紫心不由的跳快了半拍,难道这妇人也是来自未来世界?若她真也是来自未来世界,穿越成一妇女,也真够悲剧的。   “有听说过张根硕吗?”倪紫试探性问道,若她真是未来世界穿来的,至少亚洲范围内多听说过张根硕吧。   “张根硕?”妇人原本一脸神秘笑容的脸僵住了,神色开始有点尴尬,而后掐指并喃喃念起咒语。半响,语气有点沮丧说道:“这是个离这世界很遥远的人物,且他与这世界无缘,我没办法细算。”   倪紫不由得翻白眼,心里确定这妇人绝对不是穿越女,冷笑道:“张根硕那么帅那么有名都算不出来,你坑谁啊。”   妇人无视她的嘲笑,冷冷说道:“有句话姑娘应该听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算命也是讲究缘分的,他与这世界无缘,身处这世界的我自然对他的事无从所知。可姑娘不一样,姑娘身上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来自未来,一个来自现在。”   妇人这翻话,让倪紫惊得浑身打颤,这算命妇人竟然真知道她来自未来。更让她惊讶的是,竟然还说她身体住着两个灵魂……妈呀,这是闹鬼么?有谁听过穿越女穿越后两灵魂并存的?那不精神分裂么?   “是……鬼……上身吗?”倪紫舌头都有点打结,说话结结巴巴的。她不要不要不要这么倒霉好不好,穿越已经够百年,哦不,千年难得一遇了,还两个灵魂,这是搞哪般?吓死人了……   妇人摇摇头,道:“你本该是投胎到这个世界的,奈何在投胎转世的时候,负责让你们投胎转世的仙人犯了个错误,把两个人该投胎的身份调错了。于是,原本该投胎到你那世界的倪紫投胎到了这个世界,原本该投胎到这世界的你去了另一个世界。可她注定不是属于这世界的,你也注定不是属于那个世界的。所以才会发生这劫难,这也是你的灵魂为什么能穿越时空,且被这身体接受的原因。因为,这本该就是属于你的躯体。”   倪紫听的很晕,什么投胎,什么这世界,什么劫难,听得她一脑子浆糊。费了九牛二虎才理清楚,妇人的意思是,在投胎的时候,有人把她们调换了,于是导致了今日她穿越到这来的悲剧。好啊,天上的公务员也是净拿薪水不办事,气人。不过,算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能回去吗?   “我还能回去吗?”倪紫小心翼翼问道,她对这个答案是既期待又害怕。   妇人摇摇头,道:“你本就是属于这里的,现在只是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听到这答案,倪紫激动地往桌子上一拍,道:“既然错了为什么不错到底?现在算什么?一个身躯住这两个灵魂,科学点的说法不就是人格分裂吗?天煞的,我穿到古代就是为体验人格分裂?”   妇人示意她冷静,继续说道:“姑娘,虽然我不大明白你说的人格分裂是什么意思,可我必须告诉你,现在你与另一个灵魂是在争这个身躯,谁的意识强将由谁操控这躯体。另一个灵魂是受了重伤,比较弱,所以在大多数时间是你的意识在操控这具躯体。”   这翻话让倪紫更激动了,哇哇叫起来,“我完全没感受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你这妇人是不是胡说八道吓唬人?”   “若你不信,临睡前可用纸写一些话,另一个灵魂定会回答你。只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们两个灵魂公用一个躯体是暂时的,若不想办法回归原本的位置,你们两个都将魂飞魄散。”   倪紫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为什么人穿越她穿越,别人来到古代都是干的风生水起,她却要面临魂飞魄散?要是给她知道是谁在投胎的时候搞错了,她定要投诉到玉皇大帝那去。呜呜~~~   “大婶,你是开玩笑吗?”倪紫不信,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说了那么多,她还不愿意相信,妇人也开始激动了,道:“我闲着没事干追着你就是为开这玩笑?若不是当年把你们两个调乱了,我犯的着冒九死一生的危险把你从未来弄到古代?”   “我擦。”倪紫怒的爆粗了,“大婶,原来是你,罪魁祸首是你。当年搞错了就算了,竟然还把我从未来弄到这破地方。我跟你有仇啊?我要找间庙,跟如来佛投诉你。”   倪紫越说越激动,两手直接按在妇人肩上狂摇晃,恨不得把她一巴掌拍扁。就说自己怎么时运那么高,照张毕业相都会穿越,都是她的搞的鬼啊。毁了自己美好人生的人就在眼前,这恨真的是犹如滔滔江水,滚滚涌啊。   妇人自知理亏,心虚说道:“也怪这古代倪紫太懦弱,受姨娘迫害,性命岌岌可危,不然也不会急着把你拉过来。”   情绪经历了一番狂风暴雨后,倪紫渐渐冷静下来,接受了现实。如今,她只能指望这妇人能告知她多一点,好让她知道该怎么办。   “大婶,要怎样做才可以让我们各自的灵魂回归到原本位置?”现在也由不得她信不信了,反正穿越这事都真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虽然来古代不是她本意,可她更加不想年纪轻轻就魂飞魄散。不管在哪,能活着还是好的。   妇人轻咳了声,道:“本来很简单的,让你的灵魂来这世界,让她的灵魂回你之前呆着的那世界,你们两个人就可以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奈何这个世界的倪紫死的冤枉,灵魂被心中的怨念牵引着。估计只有大仇得报才能……”   妇人说到这顿住了,望着倪紫,希望她能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必须要帮助她报仇,让她了却心事。   一,二,三,四,五……倪紫愣愣看着眼前这妇人一点点变模糊,这就是传说中的转瞬即逝?神仙都爱以这方式退场么?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又人看吗?可以不霸王一个么?   大家来猜猜这坠崖的真相吧,(*^__^*) ,最迟二十一二章会揭开,猜一个波,影子的梗是不是都猜得到结果?   PS,影子是真的觉得张根硕的笑容很治愈。 ☆、006   倪紫呆坐在房间已经一个早上了,看着桌面那页写满字的纸,她不得不相信这身体真住了两个灵魂。   昨日,告别那算命妇人,倪紫就近到一个镇上的客栈投宿。临睡前,她在空白的纸上歪歪曲曲写了几句话……   当时写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荒唐的事,只有她才会干吧。但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验证是否真存在另一个灵魂。   昨夜在这个房间里,她想了许多。首先,她从21世纪传来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古代,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不可思议与无法用科学解释。那么再多一件投错胎,再再多一件双灵魂并存,也并不是那么难接受了。不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多么的狗血,既然发生了,她就不想去逃避。古代也好,现代也罢,努力活下去才是王道。算命妇人说这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她不想盲目去信,也不想自欺欺人去否定。倘若真有,这灵魂又赖死不肯走,到时只会两个人魂飞魄散。   思想工作作通了,写那几句话也就不那么难。反正,若没那个人,此事也就只有她知。若真有那个人,嗯,她会对她说:“姑娘,我们合作吧。”   你要复仇也罢,重新投胎也罢,只有好好合作才能达成所愿。而我,只想好好活下去,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   就在她躺下睡着没多久,一只白皙纤纤玉手轻轻拂开纱帐,女子缓缓自床上坐起,眼神有点呆滞。不一会,似想起来了什么,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脸涨的通红。昨夜?哦不,前夜?那天夜里,那个男子对她……倪紫的脸更加滚烫,整个人咕噜钻进被窝。   过了半响,倪紫从被窝里出来,下了床,有点不知所措。对于发生的一切,她完全链接不起来。是不是因为那一摔,自己中邪了?知道不经意间看到那放在桌面的那张纸,拿起来一看。越看越吃惊,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这刺激,整个人摇摇欲坠,捧着纸张的手也直颤抖……   翌日早上起来,看到那写满一页的密密麻麻的字,倪紫才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另一个倪紫确实存在,且是被迫害而死。呃,不对,也不能说是死,灵魂间断性休眠吧。因为心又不甘,所以凭着那股怨念,灵魂还咋。其次,从文字可以推测出,这位倪紫姑娘家世不简单,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姨娘妹妹弟弟……更加不简单。   哎呀,可恨的是那个妇人没留下什么指示就消失了。不然可问问能不能找个通灵的巫婆,让她们直接灵魂对灵魂对话。像这样靠只字片语,真的非常难沟通。   据那位倪紫同志所说,她是琅琊郡人士。离开客栈的时候跟店小二打听,才知道这琅琊郡离这有五六十里路。不由得佩服起她的姨娘,毅力不是一般的强,害个人也能跑这么远。不由得佩服起另一倪紫姑娘的智商,竟然傻乎乎跟着跑这么远来,难道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都没看清谁真心对自己好?不过现在也没必要去想那么多了,朝琅琊郡出发。   倪紫这次聪明了许多,让店小二去帮她雇辆马车。恰巧这平时也有不少人来往琅琊郡,于是小二就帮她找了辆专门来往此地与琅琊郡代步马车。同车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三个去琅琊郡省亲的妇人。   不是说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吗?男女同车不会惹非议?   在车上颠簸了半天后,她也算搞清楚了。穷苦人家,哪还管的了那么多礼节,巴不得多一个人分摊这车马费。   “姑娘,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人怎么就放心你独自出远门呢?”一回琅琊郡省亲的大姐关切问道。   “嗯,惯了!”倪紫简单答道。   “姑娘,如今这世道也并不是那么太平。看你长得如花似玉的,可千万要小心。”大姐好心提醒。   “大姐,你们不也是去琅琊郡吗?大家结伴同行,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马车跑了近一个时辰,开始由平坦的大道转入颠簸的小道。大伙估计是累了,坐在马车内昏昏欲睡。若是在现代,这点距离不用一个小时就可到达。可在以马代步的年代,没个大半天都不成,更何况还是匹瘦马。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学会骑马,昏昏欲睡的倪紫在心里暗下决定……   脸下面是湿湿的感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身体各处隐隐有疼痛传来。倪紫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是趴在泥泞地上的。四周站着同乘一马车的几位大姐,还有十来个樵夫装扮的中年男子。想挣扎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这是怎么回事?   “大当家的,这女子姿色不错吧。”说话的是马车上跟她交谈过的大姐。   “确实不错,皮肤弹指可破,脸蛋比怡红院的貂蝉还美。瞧那芊芊玉手,美的呀……你确定她不是富人家的小姐?”说话的是个男子。   “大当家的,一路上我跟她交谈,都摸清楚了,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再说,有钱人家的小姐能跟我们同坐这辆破马车吗?”说话的还是那个大姐。   感情她是上贼船了,那几个妇人是人贩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多少银两被卖掉的,那天她没撑多久就失去了意识。这群人贩子估计是专业的,与她一同被捆绑在困在一两大马车内的还有七八个女孩子。交谈之间了解到,她们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有的是因为家里困难,被父母卖掉的。有的原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不得夫人心被卖掉。有的是跟她一样,半路被人劫走卖给这些人的。   这些买他们的人也不急着处理掉他们,只是一直赶路。倪紫摸不清他们想怎么样,是把她们转手高价卖给人家做小妾呢,还是卖进妓院里?她心里隐隐祈祷是后者,不仅仅是还怀抱那花魁梦,主要是妓院比较好逃。她还得去琅琊郡,还得跟另一个倪紫联手报仇呢。   赶了四天三夜的路,终于消停了。倪紫瞧这地方应该是游牧民族的集市,街上行走的人多是高鼻梁,蓝眼睛。休息了一夜后,她们被集体押到一个集市。   这是这个地方一个月一次的奴隶贩卖专场,各式商旅、不同人种在此地是稀松平常。这里,贩卖奴隶是不犯法的,官府也不问你奴隶的来历。   被贩卖的奴隶依次站在那个专门搭建的站台上,人贩子开出低价后,底下的人依次竞价,价高者得。这方式,跟妓院真像,只是被贩卖的人后果比做□惨多了。   终于轮到倪紫,她被人贩子推到站台上。此刻,她是待估价的奴隶。她眨动着那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人群。   底下的人开始有点震惊,作为即将被卖的奴隶,她脸上竟然没一丝胆怯,这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倪紫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可以猜出他们已经开始出价了,且价格应该不低,因为在一旁主持的人贩子笑的合不拢嘴。   人群中,有两个英俊的男子缓缓走来。一个神情冷清,一个嘴角时刻含笑。因为太过俊挺,让倪紫不得不注意到他们。黑发黑眼、剑眉挺鼻,应该都是汉人吧,倪紫暗猜测。   那个嘴角含笑的男子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倪紫朝他露出了个友善的笑容。帅哥,你也是汉人吗?   男子似乎被她的笑容震惊到了,笑容僵了一会。仅仅是一会,僵硬过后,那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迷人的笑容。   唐银望着奴隶台上站着的倪紫,眼底出现一抹兴味。这女人有意思,竟然无丝毫紧张,还敢盯着他哥俩瞧。   倪紫看出那男子也在打量她,非常好奇这男子会怎样做。是看着她被人买走,还是会买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个感觉,觉得两个男人应该会买下她。   果然,那神情冷清的男子突然开口说了句话,全场安静了。人贩子也是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殷勤地跑到他们跟前,叽叽喳喳说了些话。接下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老情节。   倪紫随这两个男走出集市,走进一片沙漠。   “大哥,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暴尸荒野吧。”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倪紫开始担心了,她可没办法在沙漠中生存。   唐银神秘地笑了笑,道:“这片沙漠可是我们的家。”   说完,只见他把拇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长哨,不一会就有两匹马自沙漠中跑来。   好高大的马,倪紫瞪大着眼睛,不敢眨一下,生怕看少了。这么高大的马,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大哥,你门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唐银笑眯眯答道。   倪紫暗觉不妙,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乱编一通。什么倪家小姐出门上香,半路遇到人贩子,家丁全别杀,而她自己则被带到这偏远漠北。什么上有八十老奶奶,六十老父亲,下有三岁小弟弟。也不管夸张不夸张,能想到的都扯了,哀求着唐家兄弟能送她回家。   听完她的话,唐银一脸为难望着唐金。唐金仍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想什么。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唐金终于开口了。   “我们离家已有十天,先回去看看奶奶。”   “你们家远吗?看完你奶奶就立刻送我回家?”倪紫自动把唐金的话理解成‘看完奶奶就送你回家’。   “不远不远,就在这沙漠中心。”唐银赶忙回答,“我们确实要回家看看奶奶了,从小到大,还没离家超过时日的,奶奶一定想死我们了。”   得到承诺,倪紫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一半。经历过着件事,她不大敢一个人在这胡人纵横的漠北乱走,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卖。   唐银体贴地把她扶上马,倪紫虽然想起,可是还是老实地招出自己不会起码这个事实。唐银听后,露出了为难的脸色。半响才道:“姑娘若不介意,我们就共起一匹吧。”   一路上,倪紫趁势了解了下唐家的情况。原来这两人唐门的后人,因不想再牵扯进江湖的厮杀中,于是居家迁居漠北,隐居在这片沙漠中。那个神情一直很冷清的男子是唐银的哥哥,唐金。   看在同是汉人的份上,他们应该愿意帮助她回家吧,倪紫心想。而且,江湖人不是最讲义气吗?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涉及江湖事,可好歹是名门之后。名门之后不是最讲究什么道义、侠义么? ☆、007   沙漠内有一处山壁,山壁设有机关。唐银施展轻功飞上峭壁,移动了一块小石头,石壁大门缓缓打开。石壁里头跟外头是一个天一个地。外面黄沙滚滚、热气朝天,里面绿草如茵、溪流孱孱。   哇,隐居沙漠的人家,铁定是武林某大侠的后代,且武功都很高。古龙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倪紫对自己的猜信心十足。遇到这样的人家,她回家还是有望的。且不知为什么,虽然与唐银是第一次见面,可却让她充满了亲切感。一个帅气又有温暖笑容的男子,让她想到了朴施厚,那个有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笑容的男人。这古代就是多帅哥,呜呜,真好。   “爷,你们回来啦”才刚进门,守在门口的两壮丁就齐齐向唐金唐银问好。   “老夫人呢?”唐银问道。   “老妇人在里屋休息。”一门卫毕恭毕敬答道。   得到答复,唐银、唐金直接领着她穿过大堂,走进里屋。这家其实并不大,也就前院后院。看来小说里所写的未必都是真的,沙漠里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已经是奇迹,怎么还可能是一座地下城呢。里屋,看样子应该住的都是女眷,院子非常精致典雅。唐家人应该不多,除了一进门是看到的两个护卫外,就依稀见着几个丫鬟而已。   “唐老夫人,你两个可爱的孙子回来啦!”一进门,唐银就叫起来。   他口中的唐老夫人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岁左右,看到他们,嘴角不觉也往上翘喜悦溢于言表,。她这两个孙子性子真是完全相反,一个老崩着张脸,一个喜笑颜开。都是她带大的,怎么就差那么远呢。唐老夫人真想把唐金塞回媳妇肚子里重新改造一番,可惜,儿子跟媳妇都不在了。年前十五,她带着只有七岁岁大的唐金跟刚满三个月的唐银千里迢迢来到这漠北隐居,就是想远离江湖,平平淡淡过日子。   可唐家的后人果真不是普通人物,她这两个孙子,不管是学什么,都特快学会。特别是武功,看一边就能把招式记住。真是让她又喜又忧。渐渐的,这两个孩子长大了,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她这老人家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强调又强调,让他们少涉足江湖事。   “我的宝贝小孙终于回来了,你们不在的这十天,奶奶差点闷傻了。”老妇人看到他们身后的倪紫,顿时眼前一亮,道:“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倪紫姑娘,我跟大哥在奴隶市场救下的。”唐银停了下,接下去说道:“是大哥喊的价……”   老夫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诧异一览无遗。她这个千年不化的冰山孙子,竟然会在奴隶市场买下一个奴隶?看来这女子勾起了她的兴趣,好事好事。唐老夫人嘴角情不自禁染上了丝笑意,隐约觉得自己这想抱曾孙的愿望有希望了。她那个只会寒着张脸的大孙子竟然会主动买下一女子,看来这女子定有特别之处。   上下打量了倪紫一番,禁不住直点头。虽然穿的很破旧,但仍掩饰不住那惊人的美貌,不错不错。唐老夫人就像岳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倪紫心里隐隐浮上一丝不安,她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到另一个火坑了?唐银兄,江湖人士不是施恩不图报的吗?她都老实自爆家门了,你们难道不是该送我回家吗?拜托你们千万要是武侠小说里说的那种行侠仗义、施恩不望报的侠士。拜托,老天爷,求你再赐我一次狗屎运吧。以后逢年过节一定给你烧多点笑话,然给你笑口常开。   “老夫人,很感谢唐家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说完,倪紫暗自狠掐大腿,硬是挤了两滴眼泪,继续说道:“家母还不知我已逃出火坑,这些日子肯定天天以泪洗面,担心着我这个女儿,呜呜……”   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倪紫趁着用衣袖拭泪的功夫,偷偷用眼角瞄了下大伙的反应。呃,怎么都看不出情绪呢?   唐老夫人听完她的话,一脸心疼,道:“真是哭了你这孩子了,肯定吃了不少苦,饿了吧?我让下人准备晚饭去。”   呃,这个,这个,怎么跑到吃晚饭来了?   吃过饭,梳洗翻换了身新衣裳,老夫人就又拉着倪紫聊动聊西。从唐金三岁学骑马,到唐银十岁读便四书五经大学中庸。虽然这其中不乏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趣事,可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是如何离开这。老夫人说的越兴奋,她就越愁,莫不是,老夫人是看上自己了,想让自己做她的孙媳妇?   在唐家呆了三天,她很多次表示希望唐家兄弟送她回家,免得父母担心。但偏那么凑巧,这几日外面都刮起了风暴。无奈,她唯有等。据丫鬟说,这个时节是刮风暴的高峰期,什么时候能出去还说不准。想到这,她更愁了。好几次都担心在自己睡在时,太累时另一个倪紫跑出来。唐家的人定会以为她脑袋有病,把她当傻子。   好在这古代倪紫也算通情达理,经过这两三天的沟通。两人基本达成一致,待天气允许,会让唐家兄弟送他们回家。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报,让古代倪紫了却掉这段心事,乖乖听从算命大婶的安排,去现代。   想到现代,倪紫顿时觉得很伤感。不知道现代的她到底怎样。是‘死掉’了,还是成植物人了?她想过了,死掉应该不大可能,不然算命大婶不会说让古代倪紫的灵魂回到现代。估计应该是在医院里躺着,昏迷不醒。爸妈应该操碎了心……想到父母,倪紫的心一阵阵抽蓄,痛,好痛。不管是不是错误才投胎在现代,她非常感激有这样一对开明、疼她、爱她的父母。感谢他们二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感谢这二十三年来无微不至的照顾。爸、妈,你们一定更要健康平安。   ***   她想错了,老夫人也想错了。当她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时,倪紫惊讶的直摇头。这是阴魂不散,还是缘分?可是,这也太凑巧了吧。她被人贩子运到集市贩卖,唐氏兄弟买下她。天下之大,公孙无痕不可能会料想得到她会落入人贩子手里,不可能算的那么准让唐氏兄弟来救她。   公孙无痕见到她,脸上的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气。   “你竟然私自逃走……”公孙无痕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无痕兄,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唐银跟他认识三年多,非常了解公孙无痕的脾性,此刻的他是生气到极点了。   这几日沙漠一直刮风暴,他们兄弟想送倪紫姑娘回家都不成。沙漠的风暴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任凭他们兄弟武功再高,也很可能会葬生在沙漠里。所以,当他看到公孙无痕出现在岩壁外的时候,狠狠吃了一惊。外面风沙滚滚,他是如何做到穿越这片沙漠来到唐家的?   从他见到倪紫姑娘,与倪紫姑娘见到他是的反应。唐银立刻猜出,公孙无痕出现在这是为了她。有点疑惑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兄弟与公孙无痕可谓是同生共死过,无话不谈,也没听过他认识倪紫。幸好,幸好那日他跟哥哥在奴隶市场买下了她。朋友的朋友也算是他们的朋友。   “公孙无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倪紫望望他,又望望唐家兄弟,带点吃惊继续说道:“我跟你认识没几日,唐银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不对不对……”   倪紫虽然惊讶,可是还没失去理智。古代通讯那么落后,唐银兄弟是怎么知道她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倪紫直觉否定了唐银他们在奴隶市场买下他是受公孙无痕所托这猜测。   “这缘分真是奇怪,没想到我们救下的倪紫姑娘是无痕的朋友。真是好巧……”唐银打圆场,而后也好奇公孙无痕是如何得知倪紫在这的,便问道“只是,无痕,你怎么知道倪紫姑娘在唐家?”   公孙无痕简单的讲了下大概。原来那日,倪紫悄悄走后,他便动用在当地掌管公孙家生意的下人去寻。也幸好公孙家的人办事向来利索,很快打听到了她投诉的客栈。再从店小二那得知她做上了辆马车去琅琊郡。顺藤摸瓜,意外发现她被卖给了人贩子。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了翻,人贩子最可能来最近的奴隶市场脱手,便马不停蹄的往漠北赶。为以防万一,还飞鸽传书让公孙家的人去当地的奴隶市场、妓院等一切可能买卖女子的地方去找。   果真,来到奴隶市场打听之下,前几日确实有人出高价在这买走了一姑娘,样貌与倪紫极似。再打听之下,买走那姑娘的是一汉人兄弟,且出手极其阔绰,模样极为俊俏。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笑容满面。   在漠北这地方汉人不多,一冷若冰霜,一笑容满面,公孙无痕便猜测可能是唐金唐银两兄弟。便也不顾沙漠刮着风暴,就想快点来唐家确认,确认倪紫是不是真被他们所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只因那悬着的心怎么也放不下,就想快点确认那被唐家兄弟买走的人是不是她。   在看到是她的那一刻,公孙无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几日因担心她,那颗心几乎都悬到喉咙那去了。见她无恙,担心褪去,怒气不由自主的涌上来,恨不得把她撕碎,把她脑袋敲开好好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这女人是真的天不怕的怕,还是愚蠢到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女子,特别是一个漂亮的女子独自在外是很危险的?   上次在玲珑坊是得他所救,这次幸好又遇到唐家兄弟。这女人祖上估计积了不少德,不然在玲珑坊她就……   因为太过激动,公孙无痕手关节握的嘎嘎作响。倪紫害怕的连忙躲在唐老夫人身后,身体不受控制的直哆嗦。公孙无痕,那天虽然是我对你下了药,可是跟你发生关系的不是我,是另一个倪紫…… ☆、008   看到她躲到唐老夫人身后,公孙无痕不知道该拿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恼羞成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不是他初尝云雨的女人,却是第一个没任何交代、疯了似逃离他的女人。他承认第一次在玲珑坊见到她时,被她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想救她的念头强烈到让他失去了理智。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喜欢她喜欢的多么不可或缺,并不代表着她真重要的胜于自己的性命。   这女人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他堂堂公孙家的大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好心救她脱离苦海,她却一股脑想往青楼栽,真搞不懂这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告诉自己,会这样狼狈的找寻她,会冒着被沙漠掩埋的生命危险来到这,一切只是因为那夜他们该死的发生了那些事。一路上他不断告诉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夺了她的清白,怕她会因此想不开。   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两个人有了如此关系后还是一心想要逃离他?难道她就真的那么想回到青楼做一名□?该死的,公孙无痕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公孙无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大伙大气都不敢喘。唐金虽然常绷着张脸,可也不会有让周围空气冻结的起床。此刻的公孙无痕就像块千年寒冰,不断向周围扩散他的寒冷。   “无痕啊,你很久没来了,是不是把奶奶给忘了?”唐老夫人率先打破僵局,笑呵呵说道,“虽然奶奶家是偏了点,不大方便,可你好歹也别几年都不来一次啊。”   唐银也跟着哈哈笑着走向公孙无痕,拍了拍了他肩膀,道:“奶奶,你是不知道,他跟哥怄气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哥以为他是采花贼,他以为哥是采花贼,两个人打的死去活来。后来才知道是误会,采花贼另有其人,被哥跟无痕合力捉住。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可是他跟哥两个人啊,唉,总是说不了三句话就起冲突。你说他们两个八字是不是相克?不然怎么会每次见面都黑脸分手?”   唐银转向唐金,开玩笑道:“哥,你们不如干脆绝交吧。”   “你们去了中原?”唐老夫人脸一沉,语气有一丝怒气。   唐金冷眼扫过唐银,唐银两面受敌,唯有低着头不说话,暗恼自己一时口快,爆了隐藏了几年的秘密。唐老夫人曾有令,唐家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终身不得踏足中原。虽然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直盯这样的家规,不知道唐家在中原发生过什么事。   唐金轻咳了两声才道:“那次去中原是意外。漠北出现了个采花大盗,连续五名姑娘被玷污。我与二弟一路追踪才到了中原。虽然您吩咐过,没什么事不能踏足中原,可总不能放任那样的人渣害人而不管。捉到那名采花贼后我们也没多停留,立刻回漠北了。”   唐金的话见简洁明了,且不知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是比唐银有信服力,让人打从心底信服的那种。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生领导能力吧。   听完唐金的解释,老夫人轻叹了口气,确实是没办法放任那样的人渣继续害人。唯有说道:“这次情有可原就原谅你们,下不为例。”   公孙无痕用尽生平的忍耐力,把那股怒气压下后才缓缓说道:“老夫人,我是来接倪紫姑娘走的,感谢这些日子你们的照顾。”   “真是巧,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倪紫姑娘竟然是无痕的朋友,又被我们兄弟所救。世上的事真是无法预料,奶奶,你说是不是?”唐银开心说道,,他是真没想到他跟大哥在奴隶市场救下的人竟跟无痕关系匪浅。   倪紫想起那日裸身从他怀里爬起来的情景,尴尬的想去死。这会要是唐家兄弟真把自己推给公孙无痕,他不追着自己负责才怪。这一负责,也许就得嫁入豪门,足不出户,回家就更无望了。想到这,也由不得自己害怕了。   “公孙无痕,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在玲珑坊救了我而已,我去哪干嘛要你接?再说,那日我又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霸道,蛮不讲理,自以为是硬要把我带离玲珑坊。”   “是这样吗?”公孙无痕脸几乎快黑掉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倪紫紧张的直抓住唐老夫人的胳膊,她干嘛要怕他?不就是发生过关系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想怎么样?”深吸口气,公孙无痕强迫自己冷静。   “我要回家……”倪紫答道,而后又觉得没说清楚,赶忙加了句,“唐家兄弟答应我等风暴停了就送我回家,不劳你大驾。”   大厅安静的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好,很好。那你的事我就不管了。”说完,公孙无痕转身离去。   “无痕,外面还在刮着风暴,你先在我家住几日。”唐银赶忙追了上去。   唐银没拦住公孙无痕,他最终还是迎着风暴走了。老夫人一脸担忧,问了好几次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就怕他在沙漠中有个好歹。   “无痕武功很高,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唐银不断安抚着她。   事已至此,唐老夫人也别无他法,想想无痕的武功也确实是很高,唐银唐金联手都未必能赢他,且他来的时候也是迎着风暴,想到这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半,便回里屋休息了。   老夫人走后,唐家兄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问倪紫与公孙无痕的关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倪紫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暗自郁闷这古代的男人怎么比女人还八卦。在玲珑坊,她原本以为公孙无痕是因为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加上自己确实有点美貌,所以才买下她初夜的。可在当夜,他明确表示不会趁人之危,而后同行的那几日也观察不出他对自己有丝毫意图不轨的念头。而后在奴隶市场,唐家兄弟为什么会买下她,她也不大理解。也许是因为大家同是汉人,也许是……倪紫想不到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   “那个,我可以问你们个问题吗?”倪紫开口了。   “嗯?”唐银没想到她开口就是这句话,心里再次惊叹这姑娘真是豪爽。他们兄弟满腹疑问都不好意思开口,她倒干脆利落。   “为什么当日你们会在奴隶市场买下我?”倪紫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   “因为你敢直勾勾看着我们。”   就这么简单?听到唐银的回答,倪紫有点不敢置信。从小到大,她都不知道跟人对视是会这么引人注目的也就这古代才会这样。好,她改,她一定更要改,一定更要把在现代养成的‘坏习惯’一点点改掉。   “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个问题?跟无痕到底是怎么回事?”唐银问。   倪紫笑了笑,简单的把自己如何出现在玲珑坊,如何被公孙无痕救下,趁他不注意自己坐上马车回家,却误上贼船被人捉到漠北。中间非常自觉地省略了自己下药不成反失身的卑鄙事迹。   唐氏兄弟对望了眼,心里似乎明白为很无痕会冲动在青楼买下一个女子的初夜,又失去理智带她离开。相比也一样,被吸引了,对这女子好奇了。真不愧是好朋友,性情是如此相似。   唐金心里有点失落,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好奇,却偏是兄弟先遇上,眼里有掩饰不了的落寞。等风暴停了就送她回家吧,免得日久生情。   风暴刮了三天终于停了,刚从丫鬟那知道风暴停了的时候,倪紫乐的跳了起来。这地方虽好,是个世外桃源,可整日足不出户,可把她闷坏了。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存活的,难道都不觉得闷?   吃过早饭,唐家兄弟依约送她回琅琊郡。唐老夫人依依不舍,再三拍着她的手背要她答应常回来看她。   出道集市,唐家兄弟非常体贴的买了辆马车,体谅她不会起码。快马加鞭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到了琅琊郡。进到集市倪紫就喊停,告知想自己回去。唐氏兄弟虽然有点不理解,可见她如此坚持,也就随了她的意。   倪紫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在唐家的那几日,从二号倪紫那知道的信息远远不够用。那位倪家大小姐,这些年日子过的太安逸了,难怪那么轻易被谋害。她得躲在暗处,通过其他途径好好了解倪家的情况。   为了方便赶路,倪紫这几日都是男子装扮。告别唐氏兄弟,拽着他们给的几十辆银子,倪紫来到琅琊郡最有名的金悦酒楼投宿。   穿越女都明白一个事实,自古以来酒楼就是聊八卦的好地方。   翌日中午,倪紫来到一楼吃饭,大堂内已经坐满了客人,大伙正大碗大碗的喝酒,七嘴八舌说着琅琊郡人最近都在关注的话题。   “按我推测,倪家的大小姐肯定是九死一生了。这太有钱啊也是不幸,倪家二姨太,大小姐,二小姐不过是去上个香,却半路遭遇山贼抢劫。大小姐生死未卜,二小姐吓的卧床半月不起,据说那二姨娘是终日以泪洗面。”一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说的非常起劲,听的人也是入迷到忘了夹菜。   好家伙,这酒楼果然是好地方。倪紫才坐下就听到那么劲爆的消息,心里暗暗乐道。   “听说倪家小姐失踪后,倪夫人一病不起,请便名医也不见效,估计啊,再找不到倪家小姐,倪夫人也会跟着去喽。”另一男子也积极地分享着自己所知道的。   “倪老爷呢?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有谁知道他作何反应?”   “倪老爷一向重男轻女,心心念念的都是希望姨太太们能给他生个儿子。大女儿是死是活,也就面子上报了官,派下人去找。实际上,他哪会在意她的死活。夫人死了,要么再明媒正娶一个,要么在众姨太太中扶正一个,有何难?”   ……   倪紫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看来这个倪府,除了倪夫人是真心疼倪紫的,这复仇之路看来比想象中难走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家兄弟不会是打酱油的,不会的,不会的,呜呜~~终于要回倪府了,嗷嗷。 ☆、009   经过几日的打听及二号倪的自述,倪紫对倪府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倪家的生意做的很广,酒楼、钱庄、粮食、珠宝都有涉猎,其中贩卖珠宝赚的最多。据说倪政勋年轻的时候以低价买下了一做小山头,无意中发现那竟然有矿石。凭着那座矿山所赚的钱起家,生意越做越大,横跨了几个行业。十年的功夫,倪家便从一小商户成为琅琊郡首富。   倪政勋的结发妻子李念儿年轻的时候曾陪他熬了很多年,刚开始的时候倪政勋对她也是挺尊重的。成亲多年,倪夫人一直怀不上孩子。待到倪政勋发达后,好不容易怀上了,却偏生了个女儿。倪夫人怕年之后无颜面对倪家列祖列宗,于是做主为倪政勋纳了个妾。这妾比倪夫人小了整整十岁啊,长得又甜美可人,说话娇滴滴的,早就看厌了自家黄脸婆的倪政勋对她是宠爱不已。二姨娘一进门就深受宠爱,甚至半年不踏足倪夫人的房间,下人们自然也跟着向风转舵,都‘二夫人、二夫人’的叫。   半年后,二姨娘有喜了,倪政勋一直心心念念盼着生个儿子,这下对二姨娘的宠爱更是达到了‘倪府人只知二夫人,不知大夫人的地步’。外面的人都说倪夫人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纳妾也不找个温驯听话的,偏找个了小辣椒,抢了自己的地位。   十个月后,在众人的期盼中,二姨娘的孩子出生了,偏是个女儿。倪政勋气的,立马又把怡红院的花魁杜鹃迎进门做三姨太。三姨娘的肚子也够争气的,进门两个月就检出了喜脉。这下倪政勋可坐不住了,给庙里捐香火,请道士做法,在家里摆阵。一切江湖传言能生儿子的方法都愿意去尝试。哪知道十个月后,三姨娘生的还是女儿。倪政勋受的打击可不小,他都快三十了,还没能给倪家留个后,心里着急啊。   三房妻妾,三个女儿,倪政勋每每想到这个就睡不着,坐起来唉声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想要个儿子就越难要,倪政勋后来也从一穷苦人家那娶了了个样貌虽然一般但胜在身体强壮的姑娘做四姨太。但别说儿子了,四姨娘娶进门几年,连怀孕的迹象都没。   琅琊郡的人明着不敢说,但私下都笑话着倪政勋只怕连让老婆受孕的能力都没了。   眨眼三个女儿都长大成人,虽说三个女儿都长得如花似玉,但这都弥补不了倪政勋的痛。   原本以为可能是三位夫人都太过芊弱,于是咬咬牙娶了个雄壮的。下聘前还调查过,这女子的母亲生了九个孩子,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当地人有怀不上孩子的,让她母亲的手摸过后准能怀上。已怀孕的让她母亲的手摸过后,十有八|九生的是儿子。在当地有送子观音之称,大女儿刚及笄就被一大户人家给娶了做二房。二女儿也有许多人虎视眈眈,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二女儿娶回家做四姨太,聘金是一间粮铺。   谁会想得到这四姨娘比前面三个夫人还不甚,这么多年,肚子连个消息都没。倪政勋常自问,难道是天要他倪家绝后?   因为没有儿子,尽管三个女儿都已及笄,他也没让她们家人的打算。若过两年四位夫人还是没人生的出儿子,打算从三个女儿当中选一名招夫婿入赘。   大女儿十八岁,二女儿十七岁,三女儿十六岁这年,二姨娘的肚子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听说六十里外的地方有间庙,那庙特灵验,方圆百里的人都到那去求子。倪政勋为了确保这胎能生个儿子,虽说不放心,可也允许了二姨娘去那上香。除了派十几个家丁保护外,还让大女儿、二女儿陪同。   当得知半路遭了意外时,倪政勋首先关心的是二姨娘的肚子是否安好。大女儿失踪,二女儿受伤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宝贝儿子。   一个早上倪紫都在想,该如何顺其自然的回倪府呢?二夫人母凭子贵,现在肯定得势的很,就算回去揭穿她谋害自己,倪政勋也不会拿她怎样。   而且,作为当事人的二号倪紫也搞不清为什么二姨娘要害她。   虽是倪家嫡女,但性子却随了李念儿,极为软弱。平日里被两个妹妹欺负的死死的。这么软弱没威胁力的人,二姨娘为什么要害她?倪紫心中又很多疑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自然的回倪府呢?如何交代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一定过不能给她们知道是被妓院的妓女所救,也不能给他们知道曾被抓住当奴隶卖。在这个视女人贞洁如生命的时代,若说了出去,不被抓上山当尼姑才怪。   ***   倪紫原本是已经在脑海里编好了一大堆故事来应付倪家那些人,但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回到倪府,首先来见她的是倪紫那病恹恹的母亲及倪政勋那几个小老婆。   李念儿一见到她就抱头痛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压根就没法开口问她这些日子怎么过的。   二姨娘见到她回来明显很吃惊,不过很快稳住了情绪,也在那作势抹泪。   在一屋子女人的哭啼声中,倪政勋来了。才开口问了她句‘那日怎么会失踪’,二姨娘柳兰歌就捂住肚子喊痛。   倪政勋吓的脸都青了,一脑门心思全转向她。   结果只有哭够了的李念儿问了她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她简单的改造了下:不小心坠崖,被一唐姓人家所救,因为养伤,所以今日才回来。   李念儿立刻拉着她去佛堂,给佛主上了三炷香,口里直念着‘感谢佛珠让我女儿回来了’的话。   看得倪紫直摇头,有这样的母亲,不被欺负才怪。   休息了一夜,传说中的倪红来看望这个历经磨难终于回家的姐姐。才一进门就听到一杀猪般的哭喊声。   “大姐,你总算平安回来了,这些日子担心死我了。”倪红才进房门,也不管倪紫在干啥,即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   倪紫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住了,两眼直愣愣看着这个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女孩,实在是惊讶她那浮夸的演技。   “大姐,你没事真好。那日真是惊险,若不是你推开我,只怕坠入悬崖的将会是我。谢谢你。”倪红一脸感激说道。   倪紫抿了口茶,暗叹这上等碧螺春就是好喝,应该是今年开春才摘的新茶。看来府里的人只是在精神上欺负自己,物质上还是享受到倪府嫡女待遇的。   倪红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才发现自己的姐姐正闭着眼品茶,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不过很快又回复平静,继续讨好道:“大姐真是爱喝碧螺春,每年有新茶到,千叶大哥总会第一时间送到大姐这。”   千叶?二号倪紫好像没提过这号人物,是谁?   倪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的女子。这么酷爱红色,想必一定是柳兰歌的女儿倪红。真是俗,谁说名字有个红色就一定要穿一身红?而且还是大红,颜色鲜艳的,跟台上唱戏的戏子似的,真没品位。   “要喝一杯吗?”倪紫含笑问道。   “大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不爱喝茶。”   “哦,忘了。好可惜……”这世间竟然有不爱碧螺春的人,没意思。   “对了,大家。听娘说,你是被一唐姓人家所救,要不要让爹改日派人去给他们送份大礼,以表感激。”   听到这话,倪紫暗道,这女孩虽然只有十来岁,思想可真成熟。二姨娘是精神虐待啊,小小年纪就把人教的那么精,简直是在剥夺他人的童年。   “不用了,我走的时候他们也说过几日会离开那地方。我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日,只怕这会早搬走了。”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家?”   “不知道,也许是普通的猎户,也许是隐士高人,谁知道呢。”倪紫答的漫不经心,还作势打了几个哈欠。   我都这么明显了,你识相的是不是该离开?   看到她打哈欠,倪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大姐这些日子太奔波了,肯定是需要时间休息恢复,我不打搅大姐休息了,明天再来看你,好好休息哦。”   倪紫望着倪红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心软。虽然世故了点,可才十七岁,怎么看都觉得还是个孩子,怎么会那么残忍害死自己的姐姐呢?也许这一切都是她母亲所谓,她本人并不知道吧。   倪红走了才没多久,一个身穿一身黄衣赏的少女走来,站在门口冷冰冰说道:“身体怎么样?我娘让我来看看你的。”   语气有好不掩盖的不耐烦,想必是她极不想来,但是却被逼迫着不得不来。   “要坐下喝杯茶吗啊?”倪紫笑问,心里却暗暗叫苦,走了个早熟女又来了个叛逆少年。   倪橙一脸很不屑的表情,道:“我这种身份的人,不懂品茶。”   “那,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倪紫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我站在这就好。”倪橙把头转向院子那头,幽幽说道。   你这小姑娘,脾性还真怪。不过我可是号称叛逆少女杀手的‘倪大妈’,你再得瑟试试,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倪紫暗道。   她不进来,倪紫也不管,自顾自喝自己的茶。上等碧螺春配合美味桂花糕,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时间在静悄悄的流逝,倪橙那小姑娘也真能忍,竟也不觉得尴尬。倪紫本来也想忽略她的,可是时间一长,就感觉好像有尊佛站在门口,特别扭。   “你真不进来坐坐?”倪紫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不用,我站在这就好。是我娘让我来看看你的……”倪橙一再强调这一点。   这姑娘,连门都没进,她是有多讨厌这个姐姐啊,倪紫真是有点摸不透这个时代的少女。估计以前被三姨娘杜鹃逼着干了不少讨好别人的违心事。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静静流逝,倪紫好像拍桌子吼道:“你不进来那就走吧,人已看过了,站在别人门口算什么?”   “没事我就走了。”   啊啊啊 ,在倪紫都快被逼疯的时候,倪橙终于开口了,谢天谢地。放在现代,这小妮子绝对适合去静坐示威什么的,绝对能把人逼投降。 ☆、010   韩千叶,倪府管家韩羽的儿子。   韩羽,据说曾经救过倪政勋一命。所以倪政勋对他无比信任,不仅仅让他打理倪家上下的事物,也让他掌管了部分生意。据说韩羽年轻的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后来父母被当地官吏迫害死后便远走他乡了。救了倪政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人也算忠厚。   韩羽这辈子最骄傲的估计是生了个聪明、帅气、能干、能文能武的儿子。十三岁就被倪政勋看中,跟着他走南闯北做生意。一方面,韩羽以他为傲,总叮嘱他要好好在倪家做事,做出一番成绩。一方面,感恩倪政勋的收留,常要求他要誓死效忠倪家,不得干出对不起倪家的事。   韩千叶,据说是在倪府里,除了李念儿外对倪紫最为关心的一个人。   作为被甩过三次的二十一世纪失恋专业户,一眼就看出,这个韩千叶对自己,哦不,是二号倪紫的这种关心极为不简单,摆明是---动心了。   这日,风和日丽,倪紫便来到花园散步。哀叹着这富贵人家的生活简直像养金丝雀,每天能活动的范围就这么小,平日里想出去都难,更别提前些日子才发生那些事。如今倪府的女眷想出门,比登天还难。   “小姐,怎么不待在房间里休息?”   迎面走来了一男子,英岸挺拔,衣着虽然不华丽,但器宇不凡。   倪紫不道他怎么称呼,唯有站在那含笑点点头。   男子似乎有些惊讶,怔怔望着她。这个一见到他就脸红直想逃的大小姐,竟然冲他笑。   有什么不妥吗?倪紫暗自疑惑,可又不能问。   “大姐,怎么丫鬟都不带就跑出来了呢?”倪红老远就看到倪紫跟韩千叶站在那,立刻提起嗓门喊道,并加快了脚步。   靠近后,用温柔的溺死人的语气喊了句‘韩大哥’。   韩千叶冷漠的应道:“二小姐早。”   “韩大哥,今日不用去铺子里帮忙吗?”一向老成圆滑的倪红脸上竟然露出了与她这年纪相符的羞涩。   “正准备去。”韩千叶似乎很不喜欢倪红,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她一下。   “吃过早饭了吗?如果没吃……”   “告辞了,大小姐,二小姐。”韩千叶打断她的话,作了个揖后便快速离开。   “韩大哥慢走”倪红一脸恋恋不舍地直望着他离去。   倪紫算是看出点苗头了,这个韩千叶喜欢自己,倪红又喜欢他,一眼就明了的三角关系。   “妹妹可是很喜欢韩大哥?”倪紫明知故问。   倪红被道破心事,带点恼羞成怒道:“大姐胡说什么呀,我们自小与韩大哥一起长大,不都一样吗?”   她这个姐姐今日怎么那么厉害,竟然看的出她喜欢韩大哥,还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这要是给娘知道了铁定会打断她的腿,堂堂倪家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可好歹是琅琊郡首富之女,竟然喜欢上下人的女儿。娘一定无法接受,想到这,倪红不由得悲伤涌上心头。这令人讨厌的倪家二小姐身份,虽说一出生就享尽荣华富贵,可是在其他人眼里,还不是个庶女。   那些名门公子是不可能娶她这样一个庶女为正妻的,撑死也是个就纳做妾。可是,她宁可死也不想向母亲那样做人家的妾侍。哪怕再受宠,哪怕地位再高,在下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侍妾而已。   可是,她又不能告诉母亲她喜欢韩大哥。自己今年都十七了,这一两年内父母肯定会给她安排婚事,到时候……倪红想到这就觉得烦躁。   若韩大哥也喜欢自己,她也曾想过私奔。可是,她发现韩大哥喜欢的人竟然是大姐。知道这个秘密后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倪紫是倪家嫡女,刚及笄便有不少大户人家上门提亲。因为出身好,随便都可以嫁个好人家。这也就算了,偏偏还去勾引韩大哥。明知道自己跟韩大哥是不会有结果的,却还接受着韩大哥的好。若是给爹知道了,也许会赶韩大哥出倪家。她终于信了娘的那句话,她与姐姐这嫡女与庶女的身份,注定是容不下彼此的。   倪紫看着这张还带了点稚气的笑脸闪过千百种与这年纪不相符的表情,有点点明白变脸这门技术的由来。   “妹妹真的不是喜欢韩大哥?”倪紫再次问道。   “姐姐真是爱胡说八道,给爹听到了该生气了。”倪红露出一脸无奈,继续说道:“姐姐是不是受伤害没痊愈?”   小东西,那比你年长的六年我可不是白活的,倪紫暗道。   “可是,也不知道是吧是我想多了,韩大哥好像有点喜欢我?”倪紫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若先前倪红还能故作镇定,听完这话后就完全慌了。   “大姐,你想多了,韩大哥一向都很规矩,怎么会喜欢你了。这话要是给爹听到了,不把韩大哥赶出府才怪。”   “妹妹这么紧张韩大哥,真不是喜欢他?”   “大姐,你是真想害韩大哥被赶出府吗?”倪红语气突然变得极冷,眉目间甚至还透露出一股杀气。   倪紫不由的被震的退后了两步,她这妹妹发狠的这一面还真可怕。   “你们在干什么呢?”柳兰歌挺着个肚子在花园散步,看见她们两姐妹站在湖边,便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   她走的虽慢,可是跟在两旁的下人依旧心惊胆战,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倪政勋对柳兰歌这次怀孕十分重视,若真有个闪失什么的,她们十条命也不够抵。   “娘,你怎么不多卧床休息?”倪红赶忙迎上去扶着她走。   娘的这一胎关乎到自己在倪府的地位,关乎到自己的未来,所以倪红也十分紧张。天天祈祷,希望老天爷让她娘能一举得男。   因为柳兰歌有身孕,不能站太久,所以她们三人等来到花园的亭子休息。才坐下没几分钟,立刻有下人端上糕点茶水。母凭子贵,柳兰歌这一胎若还是个女儿,只怕再难翻身了。希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   “对了,都还不知道失踪的那些日子你是怎么过的,受了很多苦吧?”柳兰歌抿了口茶,装作不经意问道。   “还好,遇到贵人了。”倪紫觉得自己没说谎,确实是遇到贵人了。虽然跟公孙无痕闹了点不愉快,但怎么说都是他带自己离开玲珑坊。在奴隶市场能遇到唐家兄弟更是奇迹。   “姐姐,你没事真好。你若真出了什么事,我跟娘这辈子都没法安心。”倪红一脸自责.   “这是意外,意外谁也想不到的,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说都是因为要陪我娘去上香才发生的,我们有不可逃脱的责任。”   “你们也是为我好才带上我的。”   “那时候姐姐说不想去,想起来真应该顺大姐的意,不让大姐去的。”   呃,有表示过不想去?她怎么没告诉我?倪紫暗暗纳闷。   “好啦倪红,你再自责也没用,事情都发生了。你大姐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柳兰歌似乎有点不悦倪红的自责,重重把茶杯放在桌面上,转而温柔的对倪紫说道:“那救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嗯,看上去像是猎户,但我想应该是伪装隐居在那的某些人的后代。”倪紫在心里暗暗郁闷,怎么看柳兰歌都不像是知恩图报的人。   “哦,那照顾你的可是他们家女眷?”柳兰歌继续问道。   “当然啦。”倪紫答的斩钉截铁。难道你是期盼着我消失的这段日子发生些什么不幸?不如清白被毁之类的?想到这心忽然跳快了半拍,妈呀,她清白确实是已经没了。   柳兰歌是什么人,倪紫那一闪而过的慌张并没逃过她的眼睛。   “你要知道,女子的清白是很重要的。哪怕是身处困境,也一定更要守住自己的清白,不然……”柳兰歌说到这停下了,望着倪紫直笑。   柳兰歌,你是巴不得在我消失的日子里遇到些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吧,这样你的女儿就能上位了。最毒后娘心,在你这算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二娘,女人的名节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我宁死也不会败了倪家的名声的。”倪紫一副入党宣誓时的表情,就差举起右手了。   顿了一会,倪紫忽然问道:“二姨娘,韩总管的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吧,怎么家人还没为他安排亲事?虽然韩总管是下人,可好歹在我们倪家干了十几年,功不可没,我们不能这么亏了人家。”   说完,倪紫目光扫过倪红。听到这翻话后,她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你娘想为难我,我只能为难你啦,妹子。   “娘,韩大哥虽然是我们家下人。可是,我们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去插手人家的私事。婚姻大事,相信韩总管自由安排。”倪红赶忙说道,她娘的性格没人比她更了解了。一个热乎劲上来,指不定还真会立刻去找媒人为韩千叶找个人家。   “妹妹,你这样想就不对了。韩大哥人长得好,能力也出色。韩总管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是想帮他找个好人家的。若爹出面,肯定能为韩大哥找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倪紫不怕死的添油加醋。   柳兰歌听的直点头,心道,这韩总管深得老爷心。韩千叶也把倪家的铺子打理的有声有色,若自己主动帮他找个好姑娘,他们定会感激自己,日后有什么事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倪紫这丫头想的倒周到,就是单纯了点。   见柳兰歌点头,倪红更着急了,道:“娘,韩大哥一向不喜欢干涉他的私事。如果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安排,韩大哥一定不会答应的。”   “妹妹,原来你这么了解韩大哥。姐姐真是自愧不如,对下人关心太少了。”   柳兰歌似乎也觉得倪红有点不对劲,用怀疑的眼神直盯着她瞧。莫不是,这丫头喜欢上人家了?想到这,哪还有心思去关心倪紫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恨不得立刻拖倪红回房问个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求评论!呜呜~   影子很容易哄的,加更什么的,开个口我都会拼了命满足!呜呜 ☆、011   柳兰歌把倪红押回自己房间,关了房门后压着嗓子问道:“你是不是真喜欢上韩千叶那小子了?”   倪红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个娘。父亲倪政勋虽然威严,可至少看的出他是不是在生气。她这个母亲却让她从心里害怕到发毛。小时候,教他们三姐妹识字的先生当着她面夸了倪橙。她这个娘表面上没说什么,转过身竟然偷偷对倪橙下药。倪橙一病半月。   柳兰歌还若无其事地对她说道:“你妹妹至少半个月不能学习,你要是再输给她,就别认我这个娘。”   小时候,爹要送他们三姐妹新年礼物。千年紫玉雕刻的玉佩,西域进宫给皇室的手镯,真丝纱巾。她非常喜欢那条纱巾,于是选了这个。   回到房间,柳兰歌啪一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愚蠢的东西,竟然选了个最廉价的。”   所以,柳兰歌瞪眼睛压嗓子问她话时,她两手藏在衣袖下直颤抖,害怕哪做的不好又惹她不满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下人之子。”倪红极力否认。   以柳兰歌的个性,仅仅是起了疑心可能都会引起轩然大波,比如把韩千叶派去其他地方管理店铺,一年回不来一次……想到这,倪红就更恨倪紫了。明知她娘是极好面子极护短,说这样的话只会害了韩大哥。韩大哥对她一向很好,她以前不是这么爱乱说话的人。   “娘,你有没觉得大姐有点不一样了?三姐妹中,就属她话最少,跟长辈说话更是唯唯诺诺。可是今日,完全变了个人。”倪红不是故意转移柳兰歌的注意,而是心中真的十分疑惑。   “这个不用你说娘也看出来了,现在先不管她,倒是你,要记住,你是倪家的二小姐,千万别去喜欢一个下人。否则……”柳兰歌话没说完,却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倪红吓的只差没跪在佛主面前发誓,强调再三,柳兰歌才放过她。在柳兰歌看来,倪红有没喜欢上韩千叶不重要。重要的是,倪红要明白自己的身份,别做出惹她不快的事。警告起了作用,她也就没再继续问,话题转而到倪紫身上。   “没想到这么高摔下去都没死,倪紫的命真是大。”柳兰歌忿忿不平,狂躁的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听说经历过大难,人的性情很大可能会改变。如今大姐变得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今日谈话,句句针对我,摆明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女。娘,你说那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倪红总觉得那日她定是察觉到了是自己故意推她下悬崖的,很不安。   看到倪红面露恐惧之色,柳兰歌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她知道又如何?有证据吗?现在整个倪府是你娘我最大,老爷还指望这胎能给倪家留个后”柳兰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继续说道:“如果真生了儿子,你娘我在倪家的地位就无人能动摇。到时让老爷把李念儿给休了,你也可以成为倪家的嫡女,嫁个好人家。等我儿子长大了,倪家的财产就都是我的。”   柳兰歌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倪红本来想问万一生的是妹妹呢,可是看到柳兰歌如此兴奋,硬把话给吞了回去。如果生了女儿,她跟娘在倪府就更加没地位了,爹一定会失望的从此不理娘。   “你平日没事都去找你大姐聊天,套套她这段日子是怎么过的,指不定能抓个把柄让她翻不了身。若真给我抓到什么把柄,哼,就让老爷把她随便许配个人家。那个韩总管的儿子不是对她很好吗?”   “娘,不行!”倪红反射性大声反对。   柳兰歌被吓了跳,眼睛直直盯着如此反常的倪红。   “娘,韩总管帮爹打理府里的生意十几年,韩大哥也是从小跟着韩总管四处走,对府里的生意也十分了解。若真把姐姐许配给他,那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啊。”倪红脑袋转的飞快,立刻就给她想到个很合理的理由。从小在柳兰歌的‘熏陶’下,倪红多少也得她的真传。   听完,柳兰歌点点头。确实是她想的不过周全,韩千叶虽然是下人,可却打理着倪府大部分的生意,还真不能把他往那边推。   ***   大半夜,倪紫只穿了件单衣,哆嗦着从花园的荷花池爬起来。心里暗骂二号倪紫,趁她睡着出来作乱,还掉荷花池里去了。那么虚弱就别出来了,出来也别乱走啊,幸好她会游泳。不过大半夜的,那水是流动的,极冷。她倒好,掉进去后立刻就消失了,换她来承受这苦。就算心里怎么着急要报仇,也别这样没理智的乱来。不行,她必须要跟她好好再沟通沟通。   倪紫小心翼翼地避过下人,溜回房间,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或者说是不敢睡。   这距离二号倪紫坠崖也过去也快一个月了,她知道她心里着急。若再不能报仇,她灵魂不能安心离开,就只能魂飞魄散了。可是,那魂飞魄散的也不止她一个啊,我也急啊,可急有什么用?   该怎么办?怎么办?在很苦恼的时候,曾经不声不响消失的算命大婶忽然出现了。   “姑娘,我来看你了,在倪府过的还好吗?”大婶笑眯眯问道。   “大婶,你怎么才来?”倪紫气的想抓住她抽打一顿,“那日竟然不交代下就消失,太过分。”   “姑娘,你别气啊。那日现身见你,已费了我半生的功力,不是我不想见,是我能力有限啊。今日我入你梦也耗费了我四分之一的功力。”   “大婶,这时间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倪紫遇害的事情还没点眉目,着急啊。”倪紫道,“今夜另一倪紫更是失控到半夜行动,掉荷花池去了。可那家伙真够没骨气的,一掉池里魂就飞了,害我冻个半死。”   算命大婶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谁会料想得到你回倪府之路会那么多波折呢,白白耗费了二十天。”   “大婶,那四十九天后,另一倪紫还是不肯去我那时空的话,我真的也要跟着魂飞魄散?”   算命大婶眼神闪烁,没直视她,吞吞吐吐说道:“那,,当然。你们的命运是连在一块的。”   再次得到确认,倪紫像泄了气的气球般,靡靡不振。她也曾自私的幻象过,若另一倪紫的灵魂固执的不肯去另一时空,那也只是她的灵魂么容身之所,自己也许不用跟着魂飞魄散。如今算命大婶这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幻象。   “大婶,时间真的太紧了。半个月内报仇雪恨,除非有奇迹,或者破罐子破摔……我去买包毒药,把那两母女都毒死,这样另一个倪紫会释怀吗?”倪紫开玩笑道。   “你这想法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我倒是想啊,要干的出来才行……”倪紫懦懦说道,她就是标准的嘴巴贱,心肠软,表面强势,实则到小如鼠的代表性人物。唉,真有点鄙视这样的自己。   “对了。”倪紫似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道:“平日里另一个倪紫就算跑出来也不会乱来的,今夜她怎么会无端端掉进池里?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算命大婶脸一沉,带点沉重的语气说道:“她是往倪夫人住的方向走的,应该是想念她娘了……”   听到这回答,倪紫只觉鼻子一酸,有想流泪的冲动。她能理解另一个倪紫的心情,因为她也好想在另一时空的爹娘。想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有没很难过。   “差点忘了正事,我不惜耗费功力入你梦是想告诉你,如果半个月后另一个倪紫仍然不能释怀,我愿意用仅剩的功力帮你们再争取多一个月的时间。”   倪紫惊讶地望着算命大婶,第一次见她已经耗费了她一般的功力,这次入梦又再耗费了她四分之一的功力。若她功力都耗完了,会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倪紫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算命大婶似乎不太想回答,含糊说道:“反正这局面也是当初由于我的不小心造成的,我总不能看着那孩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孩子?”倪紫听出了她话里的异常,魂飞魄散的不是她们两个吗?那孩子,怎么听都像是其中一个。   算命大婶露出了懊恼的神情,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后道:“好了好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的灵魂已经来到这个时空,这具身体里,是不会魂飞魄散的。但是,若另一个倪紫的灵魂执意不肯去你那时空,另一时空的躯体本来只能保留四十九天的生命机能,到时另一倪紫的灵魂将无容身之所,无可避免的会魂飞魄散。难道你没察觉到她的灵魂越来越弱了?若半月后她仍不愿离开,我的功力也只能保你在另一时空的躯体一个月。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我功力散尽,得重新修炼五百年才能重列仙班,也实在没能力再帮她了。”   “大婶,你负责人类投胎这项事业多少年了?”倪紫忽然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   算命大婶虽然惊讶,但也老实回答了她。“差不多两千年了……”   两千年来才出过这么一件纰漏,这个大婶也算是绝佳好员工了,她寒暑假去做兼职的时候都常出错。她跟另一倪紫也算是倒霉到极点了,两千年才一次的错误偏发生在他们身上。   不过大婶也算是个良心大大滴好的神仙公务员,拼尽自己的功力去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她也一定会努力,努力早日让另一个倪紫释怀。这样她可以安心去另一个时空,大婶也不用打回原形重新修炼。   等等。   倪紫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我二十三岁了,但这个倪紫才十八岁,我们怎么会是同一时期投胎?”   听到这话,算命大婶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说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原本是这个倪紫早五日投胎到你那时空的,结果……”   “大婶,相隔五日你都能搞错?且等到我们长大成人了才发现这错误,你真是……”倪紫彻底无语了,到底是这公务员的工作太安逸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完结吧~文文各种冷!   目前在很热血额沸的圆女主坠崖之谜。 ☆、012   总的来说,倪政勋虽然娶了四个妻妾,但倪府还算是相对宁静的。   正室李念儿一心向佛,大多数时间是跪在佛堂里念经。李念儿自从倪紫回来后,病也日渐好转,不用人搀扶也能下地走路了。因感激佛主保佑了她女儿,这每日诵经念佛更勤奋了。倪紫都看不下去了,每日也只能略尽小心去问个好。原本李念儿是想让她每天早晨陪自己一块念经的,倪紫吓得立刻扶额头装头晕。   二姨娘八个月身孕了,倪政勋紧张得不行,甚至还把琅琊郡的几个名医高薪请到府里住。每日鲍参燕翅供着。柳兰歌也压根就把肚子里的娃当男的了,十分心安理得享受着着待遇。自从知道她每日晚饭前必挺着大肚子在花园散步后,倪紫很自觉的退避三尺。   三姨娘杜鹃可能是因为自己出身不好,加上又失宠了,所以在府里基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平日里也只呆在自己的小院子,有什么事都是让女儿倪橙代为出面。   四位夫人中,二姨太柳兰歌性格最强势,丫鬟家丁都怕她。以前没怀孕的时候,就三姨太能跟她抗衡,一个强势一个泼辣,但自从某次不小心推到了怀有身孕的柳兰歌后就安分多了,因倪政勋劝她没事不要它出自己的院子。四姨娘在倪府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这几年,倪政勋几乎每再踏进过她房间。下人们虽然明着没说什么,但实际上也没几个把她当主子的,除了一直照顾她的贴身丫鬟碧水。   四姨娘……说到四姨娘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那日午休醒来后,倪紫觉得肚子饿,便一个人悄悄来到厨房,想找点吃的。才进厨房便看见一大婶在厨房内非常积极地忙活着,洗菜,淘米,和面,干的有条不紊。   倪紫以为她应该是府里的厨娘,便直接开口道:“我肚子饿,给我做碗面条吧,多放点青菜。”   这古代的青菜没化肥没农药,吃着清甜可口,倪紫是白吃不腻。   听到她的话,大婶先是吃了一惊,而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道:“肚子饿了?你等会,立刻给你做,很快就好。”   哟,那身手麻利的啊,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厨房忙活的。切菜跺跺跺,快到都看不清。那和面的功力也是,不仅仅熟练,那手劲也特大。一团面和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这身体壮就是能干活,倪紫有点明白为何农村人都喜欢娶身强力壮屁股大的女人。能生,能干。   没一会功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到倪紫跟前。那热情腾腾的烟冒着。闻着香,着就觉得好吃。一尝,果然美味到极点。   扒了两口,倪紫竖起大拇指,道:“太好吃了,太厉害了。再给十年我也学不来你这手艺,大厨级别啊。再给我煎个蛋可以吗?”   倪紫看到炉灶上还放了篮鸡蛋,应该是早上刚去集市买回来的,新鲜滚热辣。这古代的鸡蛋可是纯绿色产品啊,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她还真没吃过什么能称的上是纯绿色的。地沟油,舒丹红,三聚氰胺,化肥农药倒是吃了不少。这面条已经可口到极点,再加个鸡蛋……想到就忍不住直吞口水。想吃想吃好想吃!   见她吃的那么香,大婶似乎很开心。二话不说,立刻刷锅生火煎蛋。就在鸡蛋快煎熟发出兹兹响的时候,一丫鬟气喘吁吁跑进来。   “四姨娘,你果真又在厨房,怎么老是跑来厨房做事呢。有厨娘的,这些事不用你干。”丫鬟松了口气,略带抱怨道。   放松下来后才发现倪紫坐在那摆满青菜瓜果的桌子上吃着面条,赶忙行了个礼,“大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四姨娘?倪紫也顾不上吃面条了,愣愣看着那个还蹲在那生火的妇人。倪政勋另外三个夫人,二夫人沉鱼落雁,三夫人闭月羞花,最不济的如她娘也至少端庄大方秀丽。可这个四姨太怎么……倪紫再次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翻。身形魁梧,宛如做惯苦力的;皮肤粗糙,仿佛经常日晒雨淋下地干活;五官……只能庆幸鼻子眼睛嘴巴没长歪,还健康的凑合在那张脸上。这些都算了,毕竟不能以貌取人。关键是那气质……唉,倪紫都找不到词来形容。壮,不是一般的壮!   倪政勋到底是多想生个儿子啊,以他好色的个性竟然也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竟然也能跟她洞房……   说真的,若不是真爱,哪怕是再憨厚的男人,估计也对她提不起多大的欲望。估计倪政勋也是豁出去了……第一次,倪紫对他刮目相看。至少在儿子面前,他完全放弃了美色。   这就是倪紫第一次见到四姨娘丁玲珑的情景。   玲珑?噗嗤!   也许是因为母亲强势,耳濡目染的,倪红的小姐脾气是三姐妹中最大的。稍有惹她不快的,立刻一巴掌赏过去。倪府的下人没几个是没挨过她巴掌的。但凡有她在的地方,下人们都胆战心惊。三小姐倪橙的性子最怪,平日里不爱搭理人。见了面,跟人说话也是面无表情。杜鹃也曾被气到差点抓狂,自己卖笑出身的,怎么偏教了个女儿不懂言笑?   皓月当空,长夜漫漫。   倪紫左手拿着本书,右手托着下巴,眼神却是空洞散漫。一个晚上都在汇总分析这些日子在倪家的所见所闻,所感所受。作为有钱的大户人家,倪家真的还算和谐的,她实在想不出柳兰歌跟倪红为什么要害倪紫。   若她这胎顺利生了个儿子,倪家的产业基本是由她儿子继承的了。母凭子贵,她们母女在倪府的地位甚至会比正室嫡女还高。貌似现在已经是了。   没威胁,没妨碍,怎么就突然下毒手了呢?而且倪紫愿意跟他们去六十里外的庙里上香,说明她们之前感情应该还算不错。女人心,海底针,摸不透,猜不着,说变就变。   这几日她感觉另一个倪紫也特别乖,没趁她睡着的时候出来捣乱,也许算命大婶跟她讲了下道理。想到算命大婶,倪紫心里飘过一阵失落。她也算是她在这世界的第一个交心朋友吧。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真的好寂寞。   深吸口气,倪紫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毛笔,开始做每日必做的事。   写日记?当然不是,给另一个倪紫留言呢。   写到一半,倪紫忽然放下毛笔,拿起放在旁边的书轻轻压住写满字的纸。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向门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心砰砰狂跳。   这应该不是错觉了,连续好几晚她都觉得屋外边有人在偷窥。前几次还以为是自己过于紧张,产生了错觉。因为今晚月亮很圆,月色很美,所以她就把窗给开了。方才,就在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她分明看到窗户边有一道身影。   因为害怕,倪紫拿毛笔的手直颤抖。可那道身影一直不动……是什么人?劫财?劫色?   待她轻轻放下毛笔,那道身影眨眼就消失了。好家伙,应该是武林高手。不然怎么如此快速,且没发出一丝声响?对方是高手,若真心想伤害她压根不是难事。   她相信那个人应该还藏在某处。深吸口气,倪紫哗一声拉开门,冲到院子中。NND,是人是鬼爽快点滚出来,别总在暗处偷偷摸摸的。   倪紫知道自己冲到院子中也奈何不了对方,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那人藏在哪。那种无能为力的风怒逼得她恨不得揪出那个人抽打一顿。偷窥狂,变态佬!!!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怒骂中的时候,一支箭,一支毒箭正飞快地射向她。待她发觉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像火箭般向自己冲来。   完了,这下死定了,倪紫绝望闭上眼。而就这瞬间,一阵风掠过,她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起……   再次双腿着地,倪紫发现它不争气地发软,根本无法站稳。只能双手紧紧抓住穿一身夜行衣、蒙着面的救命恩人的手臂。   “谢天谢地!”倪紫身子还在颤抖,嘴里喃喃说道。   黑衣服人欲走,倪紫双手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是谁?”   直觉告诉她,这些日子在她周围偷窥她的人就是他。就算救了自己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变态偷窥狂的事实。   “说,为什么总偷窥我?谁让你这么干的?”见他不说话,倪紫继续问道。   听到‘偷窥’这两字,男子疑惑了下?而后发出了丝丝不屑的轻笑声。   月光下,黑衣伸出手轻轻摩擦了下她的脸,道:“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离家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真的忘记我了?”   声音低哑富有磁性,听着很舒服,很温柔。不知道是刻意压低还是天生如此。   呃,醒醒,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   这男人……难道二号倪紫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不肯去另一时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在这有情人?想到这,倪紫有点慌了,赶忙松开手,连退几步,直到两人的距离让她觉得安心。   怎么办?如果是情人,那不很容易看出端倪?   “你怕我?”男子语气似是自嘲,又似是讽刺。   怎么办?该怎么应对?要不要把自己撞晕让二号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于作者而言,掉收就是凌迟处死,掉一个,割一刀·涨收就是加官进爵,涨一个战斗力上升一级。读者们,侩子手与黄桑就一念之间!求收~~   作者君都是在涨涨跌跌中悲喜交替前进。 ☆、013   黑衣人似乎夜间视物极好,加上今晚皓月当空,倪紫的种种反应他都看在眼里。惊恐、慌张,那张小脸表情真是丰富。黑衣人没再为难她,转身捡起地上的箭。   仔细一看,黑衣人眼神再无刚才的调侃,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这箭,有毒。方才不应该调侃她的,应该放下她后立刻去追赶暗杀者。心中一阵懊恼,但已无法挽回。   倪紫看大他捡起那支箭,心思也瞬间转移到方才差点被人暗杀掉上。走过去,伸手想拿过那支箭。   “别动。”黑衣人喝住她。   倪紫吓了一跳,收回手,很是不满低喃道:“不动就不动,凶神恶煞的。”   “这箭有毒。”   毒?倪紫首先想到的是武侠小说里常见的‘七步断肠散’‘含笑半步颠’,而后想到的是……天煞的,有人想射杀自己。   “NND,姑奶奶得罪谁了?还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竟然要杀我。明天得让爹派几个护卫随身保护才行。”想到这,倪紫指着那支箭道:“那支箭还是给我吧,这凶器是证据。”   黑衣人颇玩味地看着她半响,而后似乎笑了,把箭递给她,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为免不小心沾到箭上的毒,倪紫用手绢小心包裹着,气冲冲跑到倪政勋的院子。   倪家有钱,所以基本是每个妻妾,每个女儿都独立一个小院子居住。众多小院子中,数倪政勋的最奢华。那假山都是汉白玉砌成的。   “爹,出事了。”一走进院子,倪紫便敞开嗓门大喊。   首先冲出来的是睡在侧边下人房的,倪政勋的贴身护卫玄武。   喊了几声后,倪政勋披着外衣,怒气冲冲打开门,喝道:“三更半夜不好好休息,怎么跑我这来闹?紫儿,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   看到倪政勋,倪紫立刻装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道:“爹,女儿方才差点死了。”   听到这话,意识仍半朦胧状态的倪政勋彻底醒了。三两步走下台阶,来到倪紫面前,道:“怎么回事?”   倪紫小心翼翼举起那支箭,道:“这是支毒箭,方才在我的小院子里,我差点死在这箭下。”   听完这句话,倪政勋彻底不镇定了,立刻让玄武去召集重家丁护卫丫鬟。而后还觉得不妥,加了句:“让朱雀、白虎直接去二夫人院子守护,其他人叫到这来。注意别打搅到二夫人休息。”   啧啧,这肚子里有馅果然是不一样。现在是你的女儿差点惨遭毒手,你倒第一时间想到柳兰歌跟她的肚子。这样的爹,真是让人心寒。   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倪政勋的院子便站满了人。男男女女,好几十人。   倪政勋右手举起那支毒箭,对所有人说道:“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众人不敢说话,眼睛都盯着倪政勋手中的箭。   “今晚,有不明身份的人跑到我倪府,差点伤害了大小姐。执勤的护卫干什么去了?”最后一句话,倪政勋几乎是用吼的。   下人们吓得气都不敢喘,全场肃静。   “韩管家。”倪政勋喊道。   “在。”韩羽立刻站出来,应道。   “这个月,所有护卫的饷银扣掉一吊钱。”   “是!”   倪政勋扫视了下全场,大伙对他这个决定不敢有异议。   “我们倪家是琅琊郡首富,生意做的广,这么多年下来,难免积累了些仇家。这点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倪家出高薪请你们就是让你们好好保护整个家,保护夫人小姐们。从今夜起,所有夫人小姐的院子各派两门护卫守护。服侍各夫人小姐的贴身丫鬟也必须在院子里陪睡。执勤的护卫从两队增加到四队,每队每隔半个时辰巡视全府,务必要保证倪府的每个角落都有你们的身影。知道吗?”   “是,老爷!”中家丁丫鬟护卫齐声答道。   倪紫一脸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明明是她差点又死了,为什么会演变成生意仇杀事件?无语无语,实在无语。不是他倪政勋太过有脑子,就是女儿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为什么他不会去怀疑,这一切是冲她来的呢?不然怎么会那么幸运,倪府那么大,人那么多,这支箭偏出现在她院子里,射向她?   忿忿不平地走着,丫鬟金锁在身后不断打哈欠。   “金锁,你回去睡吧。”倪紫看下去了,这些丫鬟白天干活就特累,今晚还连累她们了。   听到这话,金锁立刻狂摇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道:“老爷才吩咐,所有贴身丫鬟都必须在主人院子陪睡,不能再回下人住所。”   有个人陪也好,不然那空荡荡的院子还真让人觉得……寂寞。   快回到的时候,韩千叶疾步跑过来。他是陪韩羽安排好一切后就立刻过来的。自从倪紫发生坠崖事件后,他总有种不详、不安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清。   二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去上香,有那么多护卫保护,二小姐还是出事了。这次又有人潜入倪府,差点要了她性命。他怎么都没法安心。   “二小姐。”韩千叶追上她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只打了个招呼。   倪紫记得这个年轻人,韩千也,韩羽的儿子,倪红的心上人,同时也在暗恋着‘自己’。   “还有什么事吗?”倪紫见他追过来却又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问。   “没……”他只是觉得很不安,不放心她,这可以说出口吗?韩千叶暗自苦笑。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辛苦了。”对于喜欢自己,自己又对他没感觉的人,倪紫只能冷淡的保持礼貌跟距离。   韩千叶,在倪府第二个关心自己的人,还真舍不得这温暖。可是,怎么能因为贪图这温暖就拖着别人的感情呢。倪紫摇摇头。   韩千叶望着倪紫远去的背影,两手不由得仅仅握拳。他,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到大小姐的。在听到她坠崖的消失时,他懊恼的想杀了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跟着去保护她。明知道二夫人、二小姐一向对她有敌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帮她?自己明明知道,竟然没在事前做些什么,每每想到这他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幸好老天有眼,她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这次,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拼了性命保护她的。韩千叶暗暗发誓。   回到房间,倪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想到那黑衣人,一会想到那支毒箭。黑衣人应该对自己没敌意,倪紫怀疑那个人是公孙无痕。自从在玲珑坊相遇,他便不可理喻的一直纠缠着自己。   想到那支毒箭……倪紫激动地坐了起来。都已经发展到暗杀了,想在倪府活下去必须要积极起来。这已经不单单是为另一个倪紫报仇的问题,他们的命早在投错胎的时候就纠缠在一起。敌人已经不折手段了,自己却连为什么被害都搞不清楚。倪紫,你必须要振作振作!!!   越想越精神,躺在床上热,倪紫干脆起身到院子外散步。才在那站了一会,黑衣人再次从天而降。   倪紫心里暗道,这次怎么不躲藏了?偷窥者。嘴巴上却笑道:“会武功的人是不是精力都特别好,晚上不用睡觉也没关系。”   黑衣人虽然蒙着面,眼神却透露出了他的诧异,但也很老实地回答道:“内力好的话,确实是。每天只有休息一两个时辰便够。”   “若像我这么大了才来学武功,能有所成吗?”倪紫边说便向黑衣人走去。   黑衣人轻笑了声,道:“学武功不是看年纪,看天赋,有的人学了六十年还不如才学了六年的。学武之人必须要态度端正,不能急于求成。就好比一个杯子,能容纳多少水是注定的,明知道满了还硬往里倒,只会溢出来。”   倪紫含笑点点头,道:“确实,水满而泄,人亦如此。有些东西是注定的,太过执着很容易物极必反。”   说话间,倪紫离黑衣人不过一步距离。四目对视,倪紫发现这人的眼睛非常的漂亮。她非常想确认下黑巾下的那张脸到底是怎样样。   说时迟那时快,倪紫伸手飞快摘下他的面巾,结果却诧异地张大着嘴巴……   “怎么是你?”半响,倪紫才虚弱地吐出这句话。   站在对面的,是唐金。他不是应该回漠北了吗?   没有了面巾的保护,唐金的脸瞬间变回到以前的冷峻,语气也跟着变淡了许多,道:“今日来琅琊郡半点事,受奶奶之托来看看你。”   “唐银呢?”他们兄弟不是称不离砣的吗?   “他在漠北。”   “哦……”倪紫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像判若两人。方才说话多温柔啊,现在又惜字如金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今晚的月亮很圆,今晚的星星很少,简而概之就是月明星稀。啊啊啊,倪紫觉得自己疯了。沉默快把自己逼疯了。这男人要是没其他话说,就做啊,干嘛愣愣站在那又不说话。要不自己说回房休息?纠结,十分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o(╯□╰)o ☆、014   昨夜几乎是折腾到天亮才睡,主要是唐金那个家伙不说话也呆到近乎天亮才走。可把她给撑坏了,听到他说要走,差点脱口而出谢天谢地。   精神折磨才是折磨啊,倪紫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且一睡就睡到日晒三竿。吃午饭的时候,金锁敲了很久们她才依依不舍从床上爬起。   倪府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恐怖,还算是比较自由的封建家庭。每个人有独立的小院子,除了节日,平时多在自己院子吃饭。若是以后嫁了人,夫家也能这养豢养自己也不错。也不指望古代的男人能一心一意一夫一妻,只要好吃好喝供着自己,没事别来打搅,她也愿意这样幸福的等死。   “金锁,若今日我想出去逛街,你会陪我吗?”吃饱喝足,再喝上一口上好碧螺春,倪紫满足的快忘记昨夜种种了。   “小姐,昨夜才发生那样的事,你出去不怕危险呀?”金锁以为她是开玩笑的,站在旁边笑着说道。   倪紫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娃,一脸的天真无邪,不禁一阵心酸。小小年纪,本应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却要服侍人了。这社会,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总是充满不平等。有权又钱的人呼风唤雨,没权没钱的人苦苦求生存。   “你坐下。”倪紫指着前方的椅子说道。   “不不,不可以。”金锁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倪紫可不管她,站起来,硬扯她坐下。这样说话才舒服吗,不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吃着一个看着,觉得自己好像剥削人的土财主。   “我们一会溜出去逛逛。”倪紫说完朝她眨了眨眼。   扑通,金锁整个人吓的从椅子上滚落。她这个小姐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不都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今日竟像溜出府。还打眼色,她,她,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金锁终究还是拗不过倪紫,心惊胆战陪她来到集市。只见倪紫宛如出笼的小鸟,兴奋的走路都蹦蹦跳跳。   “小姐,注意形象!”金锁在旁不断小声提醒。   哈哈,这个可爱的小金锁,皱着眉头满脸忧虑的样子还真可爱。   “这个,喜欢吗?”倪紫拿起一对银镯问。   “嗯嗯,好看。”金锁虽然年纪小,可终究也是个女的。见到那么漂亮的银镯子,瞬间把种种担忧抛之脑后,眼睛直盯着它们。   “好,送你!”   金锁再次被吓傻了,刚刚小姐说什么?送她?要买下这对银镯子送她?呜呜,她感动的快哭了。她就知道,她们三个中她运气最好,服侍了个心肠最好脾气也最好的小姐。银锁服侍二小姐,三天两头挨打。铜锁服侍三小姐,也经常闷闷不乐。   如今,小姐竟然还要给她买银镯子,她怎么可以要呢。金锁双眼含泪,直摇头。呜呜,小姐,你对我的好,我会好好记在心里的。但是这礼物真的不能要,太贵重了。   这孩子,怎么泪腺这么发达,看得倪紫一阵心疼。也不管金锁同不同意,倪紫执意买下了,并且亲自给她戴上。   金锁两手激动的直颤抖,结结巴巴说道:“要是给老爷夫人知道了,会,会,会……”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呢?”倪紫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不直觉,主仆两人已逛了半个时辰有余。太阳很猛,这古人的衣服穿的又多,倪紫已是大汗淋漓,口干舌燥。两人来马路边一人相对少的小档口坐下,要了两碗豆腐花。   这炎热的天气,倪紫可真怀念现代的空天冰箱。   “你可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一口气把它们都尝一边。”一口豆腐花入口,那纯天然豆味十足的感觉瞬间挑起了倪紫的食欲。   “啊……”金锁再次被吓到了。   “你这丫头,有那么激动吗?民以食为天,你小姐我的理想就是不用做,有的吃,且可以狠狠的吃。”见金锁呆滞的摇摇头,倪紫继续解释道:“见到来说就是,你小姐我希望可以做一个只考虑吃啥,其他完全不用理的人。你知道可以肆无惮忌的吃是多么痛快的事吗?不用考虑身材,不用考虑银子,不用考虑地沟油舒丹红三聚氰胺。爽死了~”倪紫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手舞足蹈。   倪紫这话完全落入邻桌一男子的耳朵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忍住,听到后面控制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请继续。”男子见倪紫望向他,赶忙收起笑容道。   这位大哥,你笑人需要这么明显吗?倪紫毫不犹豫地赏他一个大白眼,然后继续吃她的豆腐花。   这下男子真没法忍了,哈哈大笑起来。这女子实在太有趣了。   倪紫其实真的不是很介意别人的眼光,以前每天坐公交车上学放学,什么极品男没见过?只是这个男人…… 呼,这个时空的帅哥为什么都有毛病?   公孙无痕很帅,可是喜欢跟自己纠缠不清。眼前这男子够帅,却公然、公开地取笑自己。真的,长得一般她也就忍了,默默的忍了。可是面对帅哥,她真的有想去纠正他们想法,扶他们回正轨的冲动。   “哈哈……”男子彷如被人点了笑穴般,还在狂笑。   倪紫忍无可忍了,想着这人多,他应该不敢对自己乱来的。   啪,把手中盛豆腐花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横眉对着男子喊道:“你有毛病啊?”   男子边极力忍住笑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纯粹是姑娘你太搞笑了。”   你妹的,你才搞笑,你全家搞笑!   食欲没了,倪紫立刻掏钱结账。早在男子第一次笑时金锁便紧张地啥也吃不下,这下见小姐结账,立刻站起来欲走。   “晦气,真晦气。金锁,你说刚才那男子是不是特没品?”离开了豆腐花摊,倪紫仍忿忿不平。   “没品?”金锁听得一脸雾水。   看到她的反应,倪紫才想起这时代还没这词,也怪不得她听不懂。   “姑娘,姑娘!”在豆腐花摊的那男子追了上来。   “怎么,觉得还没笑够?”倪紫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道。   “姑娘,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男子很有诚意的俯身作揖道歉,“我知道我的笑常引起误会,很无奈啊,这张脸皮是爹妈给的,也不能重新投胎是不?我只是觉得姑娘说话很逗,并无觉得你可笑的意思。”   下巴那么尖,嘴唇那么薄,眼睛那么勾魂,浑身上下散发出邪魅的气息。你说你长成这样还笑什么笑?难道不知道从那张脸上绽开的笑容,看起来那么向嘲笑?不过听到他这话倪紫心里还是舒服了不少,毕竟被个帅哥嘲笑真的是让人很难受的事。   瞧他这身装扮也明显与街上其他男人不同,有点不像本地人。皮肤异常白皙,从小到大应该是养尊处优。   倪紫当街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起他来,男子也不介意,含笑站在那不动,任由她看。心里则是再次暗暗称奇,他是第一次来中原,一路上见到的中原姑娘都是极为害羞,碰见生人都恨不得以手遮脸。眼前这女子倒是有他西凉姑娘的大方率性,不,甚至比想姑娘更加大方。在西凉,很多姑娘见到他也都不禁害羞不敢直视。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们都别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吧。是我太敏感,误会你了,对不起啦。”倪紫不是小气、自尊心老高的人。自己既然也有错,道个歉也无妨。   “哈哈。”男子听到她这话再次忍不住笑了,才笑了两声却赶忙抿紧嘴,不想这才刚解开的误会继续。   这下轮到倪紫笑了,也真难为他了。长得那么妖孽,连笑都遭罪。   “你也别忍了,我知你没恶意。”   听了这话,男子让自己的嘴角肆意上扬,道:“这就是太帅的代价。”   “哈哈--!”   这下轮到倪紫狂笑了,这男人也挺幽默的,顿时好感倍增。   “相遇即是缘分,在下阿骨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倪紫张开嘴准备自爆性命,金锁赶忙扯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姐,跟陌生男子说话已经不合规矩了,怎么还能告诉陌生人你的姓名?”   金锁说话声音虽小,但阿骨打是练武之人,听力比普通人敏锐许多,所以她这句话一字不漏落入他耳朵里。可他却不做声,他想看看眼前这位小姐会怎么做。如果也是像其他女子般诸多禁忌,那这个朋友也没什么值得期待了。   倪紫拍了拍金锁的手,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的人生是我在负责。”接着对阿骨打说道:“在下姓倪,单名一个紫。姹紫嫣红的紫。”   倪紫的父母当初给她取这名字,是希望她的人生犹如盛开的鲜花那样娇艳、美好,丰富多彩。   阿骨打,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倪紫努力在脑海里回想……阿骨打,阿骨打……   “啊……”倪紫想起来后忍不住轻呼了声,完颜阿骨打,金代开国皇帝,女真族伟大的领袖。难道她穿越到了北宋时代?   “请问你是哪里人?”倪紫赶忙问。   “在下西凉人。”阿骨打如实答道。   听到这答案倪紫不免有点失望,架空,果然还是架空,她穿越到一个架空时代。没办法像被的穿越女一样,做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运筹帷幄的女诸葛。   “因为我不是中原人,姑娘恨失望?”倪紫失落的表情,阿骨打全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亲,留个爪吧~~咱们好歹握个手呀!   日更,日更,我要日更!! ☆、015   阿骨打,西凉人,而且还是西凉小王爷。只不过不是王妃所生,他母亲是老王爷在打猎的时候看中的一小猎户人家的女儿。因为出身卑微,所以阿骨打比其他庶出的王爷更没地位。但却因他长得与老王爷年轻的时候特别像,所以深得老王爷的心。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疼爱,王妃怕他会取代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于是总暗地里想尽一切办法害他。阿骨打聪明伶俐,也有一副爱百姓的心。所以老王爷也真的曾想过把王位留给他,只不过王妃的娘家在西凉太过位高权重。考虑到这一层,老王爷临终前终究还是把王位留给了嫡出的长子。   阿骨打大哥继承王位后,对他表面上爱护,实际背地里很排斥。阿骨打从没想过要与大哥争王位,哪怕以前父亲曾开口询问过他要不要继承王位,他也一口气拒绝了。并告诉父亲,为了西凉的安稳,让大哥继承王位是最好的。   他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过日子,可这个愿望终究要落空了。大哥继承王位后,他请愿带着母亲去西凉最边远的地方生活。奈何大哥却不放心,怕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积累自己的势力反他。   无奈,他只能再西凉帝都天子脚下做一个废柴小王爷,与母亲‘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表面上日子看似安稳平静,实际他明白,也许不知哪天,他大哥觉得不安了,他与母亲也就有性命之危。   他的二哥、三哥也已经因为被大哥怀疑,自杀的自杀,冤死的冤死。自去年母亲因病去世后,他也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每天就这么醉生梦死过着,快乐一天是一天。从西凉到东周,从南郡到北冥,从北冥到中原,他不再管西凉国事,只想逍遥自在的到处游玩。   在酒楼包房里与他一起喝酒的倪紫咋听到他是小王爷时,激动的差点没抱着金锁痛哭。她的穿越终于有点正常了,她的穿越终于遇到皇孙贵族级别的人物了。   当然在激动之余倪紫也忘努力得解决这满桌子的美食,嗯嗯,好吃,真好吃,怎么最近她变得这么能吃?   待吃饱喝足了,倪紫如实的做了翻自我介绍,虽然他是王爷,她是富商之女,可朋友贵在交心,贵在以诚相待。她自己是不会因为他是小王爷就畏畏缩缩,讨好巴结。   “倪家,我有听说过。”阿骨打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后说道。   呀,难道倪家的名声已经传到西凉去了?倪紫还真小小吃了一惊。   “一到这便随时都听得到人民在闲聊琅琊郡首富的家事。”   你这人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倪紫不满地往他杯里再倒满酒,道:“干了它。”   阿骨打也很好奇,端起酒杯一口就闷掉,道:“阿紫,很开心来中原认识你这朋友。”   “我也很开心认识你,你们西凉人可比中原人干脆多了,而且也不会小瞧女人。”倪紫说的是真心话,今日跟阿骨打聊天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在这时空,能遇到个可以肆无惮忌说话的朋友真的太难得了。太过兴奋,倪紫又一口干了手杯中的酒。   金锁望着脸颊红红的倪紫,快哭了。呜呜,瞒着老爷夫人陪小姐出来,如今还喝醉了。要是被老爷夫人知道就惨了。   “小姐,别喝了,该回家了。”金锁第一百零八次无力劝说。   倪紫已微醉,借着酒性把对倪府的种种不满发泄一通。   “那是家吗?本小姐坠崖不死,历经波折回来,他们的反应倒像我不过是离家几日去探亲。难道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就因为二姨娘怀有身孕,所以我爹就把她宠到天上去了。换做是有人性的父亲,不是该好好训斥惩罚这个带着我出去却让我差点死掉的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柳兰歌在打什么主意,她肯定是想生了儿子后,对我爹吹枕边风,把我许配给一个猪狗都不如的人。这样的家我为什么还要回?”   “小姐,你真喝醉了。”金锁两眼泪汪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完倪紫的话,阿骨打气愤地把酒杯往地上一扔,道:“真是太过分了,就没人真正关心你?为什么帝王之家无情,寻常百姓家也如此无情?”   “谁说不是。以前只听过‘最无情不过帝王家’,其实这稍微有点钱的,特别是娶了几个老婆的人家都一样,勾心斗角的。我不喜欢。如果以后我的老公敢娶他人,我阉了他。”倪紫做出杀人的手势。   “没想到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母亲是父王的妾侍,从小我也是要看母妃的脸色。所以我发誓,这辈子一定只娶一个妻子。”   “好!”阿骨打这话听得倪紫直鼓掌,“为一夫一妻制欢呼。”   “那个柳兰歌要是敢把你许配给猪狗都不如的人,我就娶你做我的王妃。”   “好!”倪紫醉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小姐……”金锁抓狂了,猛抓自己头发。小姐怎么可以跟人私定终身?死定了,这下她死定了!!   “呕呕……”   倪紫忽然跑到角落狂吐,待吐完后在金锁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道:“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头晕,要回去休息才成。”   结了账,阿骨打与金锁扶着走路都摇摇摆摆的倪紫回倪府。快到后门门口的时候,金锁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就是不敢再往前走。   阿骨打似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道:“一会你别尖叫,我用轻功送你们两个悄悄回房,可好?”   金锁似懂非懂,但也只好点点头。   阿骨打施展轻功,两手分别把她们拦腰抱起,不费力气的在倪府的屋顶奔跑。倪府虽然有不少护卫巡逻守护,但也没人能发现。怪只怪阿骨打轻功太好,轻的听不到任何声响,快到看不轻人影。   ***   倪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记得好像是阿骨打送她回来的。金锁打水帮她洗脸欢喜好衣服后便沉沉睡去……醉酒的后果,头痛欲裂。倪紫双手捂住额头,难受地发出呻|吟声。   “哼哼。”   咦?是自己出现幻听吗?方才好像有个男人冷哼了几声。一定是幻觉,这里是她的房间,怎么可能有男人。   “啊,头真痛,不该喝那么多的。”倪紫捂住额头懊恼不已。   “知道不该喝那么多还喝?姑娘家要自爱。”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个男人在说话。倪紫瞬间从床上坐起,发现黑衣人坐在她平时写字的椅子上。唐金又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因为书熟人,倪紫的绷紧的脸松了下来,不一会又立刻怒斥道:“难道你不知道随便跑进姑娘家房间的行为是采花大盗才做的吗?”   黑衣人再次嗤笑了声,道:“倪紫姑娘不是很大方直爽吗?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跟一个男子在酒楼喝到酩酊大醉。”   “这是两码事。”   “在我看来是一码事。”   倪紫很不悦,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当然这其中也有口干舌燥想喝水的原因。给自己倒了杯凉开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   “我跟你说,朋友不看认识时间多久的。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却无法做朋友。有的人可能刚认识,却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不是大街上的谁我都愿意跟他喝酒的。”倪紫很严肃,很认真的解释道。   “无话不谈的朋友?”黑衣人玩味的重复了这几个字,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他对你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什么简单不简单?你跟踪我?”不然怎么会知道她今日跟阿骨打喝酒?   “我才没那么无聊跟踪你。”黑衣人的语气有点点嗤之于鼻。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跟阿骨打喝酒?”倪紫的酒虽未全醒,但还是有足够的清醒意识到种种不对劲。   “我……”黑衣人我了几句,却说不出个合理解释。   “你,你,你,,,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喜欢偷窥,喜欢跟踪!”若不是看在你两次救过我的份上,真想赏你几巴掌,倪紫暗暗生气。   “呕呕……”也不知是酒没全醒还是太生气,倪紫一阵恶心,赶忙冲到洗手盆那一阵呕吐。   黑衣人也被她这举动吓到了,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连忙轻拍她后背,帮助她顺气。   这酒真不能再喝了,倪紫呕的心肝都快吐出来了,浑身虚脱,还是在黑衣人的搀扶下才勉强走到椅子旁,坐下。   “再不能喝这么醉了,这身体不禁喝。”倪紫虚弱地摆了摆手,对这次醉酒的后悔不已。实在太痛苦了,可能是这身体体质弱,以前她喝醉酒也没那么严重,顶多是睡的跟死猪一样。   “你确定是因为醉酒?”黑衣人语气有点不正常。   “你什么意思?”   “你,你……”黑衣人话开始变得吞吞吐吐,“你这月葵水来了吗?”   听到这话,倪紫立刻暗暗在心里算起日子来。从她穿越到今日,整整过去而来……啊啊啊,倪紫好想尖叫。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水土不服,导致生理期不正常。   “会不会是那夜……怀孕了?”   那夜?听到这话倪紫才惊觉不对劲,立刻伸手摘掉他蒙着脸的黑布……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文思如泉涌啊~~~怎么是你?你们应该也知道是谁吧。 ☆、016   眼前这人真是公孙无痕,倪紫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常觉得电视剧里演的夸张,古代女扮男装什么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如今她自己也闹笑话了,黑衣人不过是衣服穿的一样,她竟没分出是两个不同的人。   那夜从毒箭上救下她的也是公孙无痕吧,真是爱跟自己纠缠不清。   不过此刻她没心思纠结那些,心里在呐喊,真怀孕了怎么办?暂且不去想倪府的人会怎么处理自己,就这公孙无痕估计都会把自己逼疯。没孩子的时候都穷追不舍,有了孩子还会放过?虽说那夜跟他发生关系时是另一个倪紫的意识状态,但那药毕竟是她下的,而且,怎么说都是同一身躯,她的灵魂又不可能回到现代。呜呜,这下真麻烦了!   “最好找个大夫确认下。”没了遮挡,公孙无痕脸上的紧张一览无遗。   倪紫狠狠瞪向他,道:“你是想我死的更快?”   找大夫确认?万一真怀孕了,那不等于变相昭告天下,她,倪家大小姐未婚怀孕。到时候整个琅琊郡就都是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了。也正中柳兰歌下怀,不是被赶出府就是找个下人随便许配。   公孙无痕沉默了会,道:“明天晚上我带个可靠的人来帮你把把脉。”   ,倪紫也并不是说很排斥找大夫确诊,就是要找个可靠的,不会乱说话的。而且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搞清楚,如果她真怀孕了,公孙无痕会怎么做。她虽然身处古代,但思想上还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她是不可能为结婚而结婚的。虽说婚姻也许会抹掉爱情,可没感情基础的婚姻……她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   “我们先说清楚,万一怀孕了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对你跟孩子负责。”半响,公孙无痕才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这个女人,不会是有了孩子都还要逃避他吧。   啪,倪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她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公孙无痕,请别因为一场意外就来控制我的人生。拜托你尊重一下我,我是个人,有思想,有情感,会哭会笑,我真的不想我的人生被别人操控。自成年后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你的人生被别人操控,那后果一样还是得由自己承担,你明白吗?算了算了,你不会明白的。你不是女人,你根本不懂这世界女人有多悲哀。”   听完这翻话,公孙无痕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震撼?欣赏?愤怒?震撼,他从来没想过女人的人生是被另一个男人掌控这问题。欣赏,他虽然一直都觉得倪紫特别,可今夜这翻话更让他觉得她真的与众不同。愤怒,有了他的孩子,她还是那么排斥他?   多种情绪一涌而出,公孙无痕有点招架不住。第一次,他开始主动去想,为什么自己要一直纠缠于她?   是,第一次在玲珑坊见到她的震撼感让他不受控制被吸引。几天相处下来,也愈发让他觉得她与其他人不一样,不仅仅是言行举止。可他明白,这绝对与爱情无关。她越想逃,他就越不想放,他搞不清这是为什么。也许是那一夜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负起责任,也许是他已渐渐对她产生好感。可是他明白,这绝对还没到爱情这地步。   见他不说话,倪紫继续说道:“如果真怀孕了,我不会剥夺你做为父亲该享有的权利。但是,我真的不想从此我的人生就变得不再是我想要的那种。我也很想找一个能好吃好喝供养着我的男人,生一堆孩子,每天不愁吃不愁喝,不用为生活烦恼,幸福的等死。可前提是,那个人是我想要的,是我所爱的。没爱的婚姻,真的很恐怖。”   看到公孙无痕绷紧的脸松弛了不少,倪紫觉得他多少应该被自己说动了,赶忙接下去说道:“我不知道你家庭如何,可是倪家你也看到了。我爹有四个妻妾,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你防我,我防你,这样的家根本没温馨可言。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还不如麻木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觉得是为她好的事,也许再她看来是束缚?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明天晚上我还是会带个可靠的人来帮你把脉,你先休息吧。”公孙无痕说完这话也离开了倪紫的房间,从窗户一跃而出的那种离开。   翌日,倪紫再次睡到日晒三竿。   吃饱饭后闲着无聊,便翻阅起前些日子让金锁偷偷去外头买的基本据说今年最流行的小说。有了对比才知道,以前在lwxs看小说多幸福。至少能先看文案吸不吸引,至少能看评论去推敲剧情够够不好。一个不爽,还可以在文下噼里啪啦长篇大论一番,作者君还要好声好气回复卖萌,且还有个让作者君闻风丧胆的名曰碧水的邪恶之地。最最最重要的是文章种类繁多,武侠言情穿越,耽美同人百合,任君选择。肉馍馍,有;白莲花,有;苏玛丽,有。据说后来绿茶婊一类的都有了,可惜那年她忙于写论文,没时间追。   以前她真不应该这么挑剔的,对比之下,lwxs那些雷文都比这本小说强千百倍。至少人家雷文能让人捧腹大笑,至少人家雷文能让人发到碧水开刷逗乐。这古代,除了憋气还是憋气。   什么‘与汝阔别,三日有余。终不见汝,吾心戚戚,情难自抑,满卷相思。’‘每忆汝,辗转难眠,心有所思,情不自吾。’。直接说‘几日不见,我想你了’不就成了?这么拗口,得读好几遍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最可恨的是,通篇读下来还要是个悲剧。你说你早知道这时代的人不能自由恋爱,你还写什么?小说结局不HE还想红?   倪紫越看越气,天知道她最见不得这种悲剧结局了。无论是看电视还是看小说,结局非HE的一律跳过。一悲剧结局可以让她纠结一星期,并且在以后的人生里都记得这个悲剧故事。呜呜~   看了一本悲剧小说,跟李念儿聊了会天,睡了个很不踏实的下午觉,吃了顿让人食之无味的晚饭,洗了个热水澡,终于熬到了可以睡觉的时辰。   因为金锁就睡在不远处的下人房,倪紫知道公孙无痕不会那么早到,至少要夜深人静之时。   搞不清今日自己怎么那么烦躁,柳兰歌倪红难得没来烦自己,应该心情很好才对。一整天,干什么都没心思。她,她,她就是在担心自己有没怀孕啊。在现代,未婚妈妈尚且不好当,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真怀孕,也许她该学学杜鹃跟倪橙,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与世隔绝。呜呜,可就算自己想与世隔绝,柳兰歌也不会答应啊。苍天啊,你怎么给我那么多考验?   忐忑不安中,公孙无痕带来了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这是神医鬼谷子。”公孙无痕简单做了个介绍。   “嗯,怎么神医都喜欢取这名字。”鬼谷子这名字让倪紫放松了不少,也许是在武侠电视剧了听多了吧。   来这之前公孙无痕就把他跟倪紫的情况跟鬼谷子讲了个大概,怎么相遇,怎么发生这意外等。所以鬼谷子以为倪紫见到他会非常难为情,却没想到她一脸坦然。看来这姑娘真如他讲的那般,有点与众不同。但鬼谷子却不大欣赏这点与众不同,没结婚的姑娘怀孕,他在心里按叹气,幸好她遇到的是公孙无痕这样的正人君子。   鬼谷子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四方形的小布垫放在桌子上,示意倪紫伸出右手。把脉时,只见鬼谷子一会皱眉一会望向公孙无痕的,倪紫暗觉不妙……   “别紧张。”鬼谷子感受到她心跳突然加快便收起了把脉的手,结果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公孙无痕没开开口问,倪紫也没,都在静静等待着鬼谷子告诉他们结果。   “咳咳。”鬼谷子轻咳了两声,道:“真不知道该说恭喜你们,还是说很遗憾……唔唔,有喜了!”   寂静,寂静,房间里只听到三个人的心跳声与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倪紫终于先开口打破沉默,“谢谢,辛苦了。”   “呃,不客气。”鬼谷子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心虚的很。   “鬼兄,你先走吧。”公孙无痕下逐客令。   鬼谷子是巴不得他讲这句话,立刻收拾好东西,礼貌性道别后身影一闪,以从窗户一跃而出的方式离开了这房间。   这些人,会武功都不喜欢用门吗?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倪紫第一次有了不知道怎么面对公孙无痕的感觉。   “嘿嘿,真怀孕了。”倪紫觉得自己应该是脑抽筋了,不然怎么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嗯。”公孙无痕的脸又开始绷紧,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昨夜你说了很多,我总是在按自己的意愿勉强你。这次我不会逼你,所以请你也别逃。”   昨夜他很认真的考虑了她说的话,发现她确实说的对。那些他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也许真的是在为难她。如今她怀孕了,他想以她能接受的方式,慢慢让她接受自己。不要逃,不然他真的会担心的疯掉。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此章会不会被喷……新坑扑街中,到这时候也没什么好看成绩的了,用心写完才是王道。(^w^)明日星期一,可能会有点忙,但一样会准时更文的。 ☆、017   倪府沸腾了,平日里都呆在各自院子里的各房夫人小姐全都被倪政勋叫到大厅,那个只有重大节日及重要客人来时才会呆的地方。   西凉八王爷派人来下聘,想娶倪家大小姐倪紫为妃。倪政勋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会有机会做皇亲国戚。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他深深明白,接受了这门婚事,不仅仅多了个靠山,且可以进入西凉大展拳脚。所以,没多犹豫,也没征询李念儿跟倪紫的意见,擅自做主同意了。当然,他也无需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待收了人家聘礼,送走了下聘的人后才把全家召集到大厅,宣布了这门婚事。   李念儿听到唯一的女儿要嫁的西凉这么遥远,立刻双眼含泪,却又不敢哭出来扫倪政勋的兴。倪紫则是万万没想到,那日与她喝酒的阿骨打会想娶她。这时代的男人,怎么都单纯的愿意去对一个初认识的人负责?呃,不过貌似真是这样。媒灼之言成亲的甚至还没见过面呢。   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柳兰歌眼里有掩饰不了的妒忌与愤怒,她一直都介意,介意倪紫这个嫡女的身份,如今还超乎她曾料想的,竟然跟王爷攀上了关系。倪红眼里有掩饰不了的窃喜,倪紫远嫁西凉,韩千叶应该会死心了,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   全家人里唯独让倪紫看不透的就属杜鹃跟倪橙。她们永远像局外人那样,看着这个家所发生的一切,不言不语,不悲不喜,不参合。   交代完这件事,倪政勋单独留下了倪紫,询问了翻她与阿骨打是怎么认识的。   事到如今,倪紫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不会责备自己溜出府,甚至还会大叫这就是缘分。   果然,听完倪紫的叙述,倪政勋狠拍了下大腿,道:“这就是缘分啊。平日你足不出户,他也远在西凉。碰巧那一日你出门了,他也来了琅琊郡。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倪紫没有反驳,也不想费力去做任何挣扎。   离开大厅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倪紫脑海里想的竟不是如何逃婚,而是在二十一世纪发生的那件事……   二十一世纪的倪紫出生在一个依山伴水的二线城市,那的公车永远不会像北京那样人挤人,那里甚至落后到还没有地铁。倪紫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在那读的。   大学的时候,同学们大多都住宿,她却每天背着个包准时上学放学。她家确实是离的近,步行去学校只要二十分钟。但更主要的原因是这城市小,从城北走到城南,步行绝对不超过两小时。   渐渐发现,个她同一小区有一男子也是每天跟她一样步行去学校。偶尔他们仅仅只是相差一米左右,一前一后走那段路。夏天的时候,下午放学,他们的影子甚至会在没注意的时候来个拥抱。   偶遇一起上学放学的次数越来越多,慢慢的,会招呼,第一次交谈……倪紫变得开始对这段路程充满期待。为了增加偶遇的此书,倪紫不再赖床了,每天早上都提早半小时在小区门口一角蹲着,他出门了,才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然后快步跑上去说声:“早上好,好巧啊!”   他大二,她大一,同一专业。一切都像青春偶像剧里演的那样美好,爱情来了,嗯,至少倪紫是这样认为的。   那天是七夕节,放学的时候他们又碰巧在校门口遇到了,走啊走啊,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再说了再见后,他忽然说了句,   “听说今晚临江公园有花灯,一起去看吗?”   “去,去,几点?”倪紫狂点头,也顾不得脖子会不会扭到。   “吃过晚饭后吧,八点如何?就在这等。”   “好!”   七夕节约自己,这是不是代表了什么呢?倪紫捂住发烫的脸颊,飞快跑上楼。   那晚,嗯,她永远都忘不了那晚。她穿了条膝的白纱裙,出门的时候妈妈还赞说她就是仙女下凡。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在那等着,依旧是牛仔加T恤,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今晚的他异常帅气。   来到临江公园时那已经 聚满了人。有的是情侣出来约会,有的是全家出来看花灯。很自然的,他拉起了她的手。很自然的由拉变成十指紧扣。   倪紫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紧张中夹杂着甜蜜,害怕中夹杂着幸福。这就是初恋的感觉么?   21岁的倪紫终于恋爱了,母上大人大喜,抱着父亲大人夸张的痛哭道:“想我十八岁的时候就被你穷追猛打,女儿二十一岁还没人追,我都担心她性格太汉子。谢天谢地,感谢那善良的男人。”   倪紫的母亲是个充满幽默感与小情调的幸福女人。   大二大三,整整两年。原本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简单的幸福下去。当别人都在规划毕业后要干什么的时候,她却拉着他在凤凰树下诉说着毕业后要生个女儿还是儿子。   她讲的太兴致勃勃,以致没发现他眉间的那股忧郁。   “我要去留学了……”他忽然开口打断她。   “你开玩笑吧。”倪紫觉得他是在开玩笑,都没听他说过毕业后要准备去留学。   “真的。已经来录取通知书了。要去新西兰,博硕连读,五年。”   当天夜里,倪紫在母上大人怀里哭了整整四个小时。   “妈,他没跟我讲过,这么大件事竟然不跟我商量,还自己偷偷都办妥了。我作为他的女朋友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妈,他根本不爱我。”说完又是一阵陶陶大哭。   “妈,我要跟他分手。他不尊重我,我也没必要留恋。”倪紫说的决绝,哭的也更厉害了。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年轻气盛,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留学是他更想做的事,又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他们都还年轻,留学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总之,他走了,去了新西兰。   倪紫拒绝任何朋友向自己透露有关他的任何消息,直到她毕业,整整一年,她都没打开过自己曾用过的邮箱。她害怕,害怕里面有他发的Email。   “小姐,你怎么哭了?”金锁看到迎面缓缓走来的倪紫脸上挂着两行泪,惊呼道。   啊,沉浸在回忆里,不直觉已走回自己的院子。倪紫赶忙抹掉泪水,笑道:“想起了一些事。”   金锁以为她在撒谎,觉得她肯定是为要远嫁西凉而哭,安慰道:“小姐,你别担心,金锁一定过会陪你嫁去西凉的,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啊,这个傻金锁。倪紫被她这简单的话语感动到了。   金锁继而话锋一转,唠叨道:“唉,那日我应该阻止你的。若不让你跟阿骨打王爷喝酒,他就不会看上你。没看上你,就不跟老爷下聘,你也不用嫁去西凉。老爷真是的,听到对方是王爷就答应。阿骨打王爷的大哥那么恐怖,你嫁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金锁的神逻辑展开了,噼里啪啦幻象起倪紫嫁到西凉后的种种。   倪紫听不下去了,借口要休息便打发了她出去。   没有金锁的唠叨,倪紫思绪再次回到回忆里。一年多了,她真以为自己放下他了。否则在见到公孙无痕的时候不会那么平静。今日怎么偏又想起以前了呢?   “以后我结婚一定不穿婚纱,不进教堂。我要纯中式的婚礼,穿红褂子,跪拜天地。”这两句话是二十二岁的倪紫说过的。   “成,都依你!”他虽然仍低着头在很认真的看书,却也不忘应她一句。   她是万万没想到阿骨打竟然会来她家下聘,如果肚子里没有小包子,也许嫁给他也不错。至少两个人志同道合,可以结伴走天涯。呃,真的会觉得嫁给他不错吗?倪紫没办法说服自己。   咳咳,现在重点是,有小包子了。所以,她不可能会嫁给任何一个人。呼,似乎这个猜想更让人觉得轻松。看来她就是孤独命啊。   她不知道古人下聘后一般多久举行婚礼,如今多了这件烦心事,她必须要在成亲之前,在被人发现有小包子之前,成功解决掉另一个倪紫的心结,然后从倪府逃出去。从此过上无羁无拌的生活。嗯嗯,未来很美好,要努力。   只是该怎么努力?倪紫快烦死了,真恨不得把古代倪紫的灵魂揪出来狠狠打一顿。你非得要报仇,为什么不在自己灵魂回到这身体的时候干脆的把柳兰歌及倪红解决掉?非得把这难题扔给自己?真是应了那句,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有了这个邪恶的抱怨念头后,倪紫脑海里立刻有个声音说道:“你怎么可以那样说她,若不是她灵魂已经虚弱到站立不稳,你以为她不想自己动手吗?”   认命吧,倪紫,该你做的还是得你做。   行动吧,倪紫,离开倪府你才能摆脱掉公孙无痕。   回忆里的那个他,名叫孙权。是的,真叫孙权,跟三国时代的那个孙权同名。但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长得与公孙无痕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卖萌~o(╯□╰)o我是个不讨喜的作者君   不过,O(n_n)O不知道是周末的缘故,还是好基友上收藏夹神器给做了推荐的缘故,还还是日更的缘故,啦啦啦,小涨了一些,顿时如打了鸡血般。 ☆、018   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这句话倪紫一直都觉得是对的。所以,一夜间,西凉小王爷向倪府下聘的消息传遍整个琅琊郡,这就从侧面证明此事是个坏事。   o(╯□╰)o开始的时候,人们是这样议论的……   “西凉小王爷向倪府下聘了,你听说了吗?”   “一个是中原富家小姐,一个是西凉王爷,两人原本是八辈子打不着杆的,可偏碰到一起了。”   o(╯□╰)o一轮过后……   “听说倪家大小姐坠崖便是被西凉王爷所救,西凉王爷倾心于倪大小姐的美貌,这才来下聘的。”   o(╯□╰)o再一轮过后……   “听说倪家小姐失踪的那些日子,与小王爷已生米煮成了熟饭,所以才不得不赶紧下聘。”   人生最尊贵的事情是,面对别人的虚伪与不义仍能保持自己对别人的亲切。所以,当一大早倪红奔到她房里,好心告诉她外头是如何谣传自己的时候,倪紫并没有暴跳如雷。   因为她不能,因为她肚子里有小包子。她怕自己情绪一激动就呕吐,多么令人沮丧的理由。不然凭她西凉准王妃的身份,甩她几巴掌然后轰出去都没关系。   “姐姐,你说外头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好好的一桩美事,竟然给他们丑化成这样子,妹妹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你妹的,忍不下去,那你去臭骂他们一顿啊,警告下他们别乱传啊,干嘛却跑来到我这里来幸灾乐祸?   “谣言止于智者,妹妹别生气。”呜呜,他娘的,她干嘛要说这么虚伪的话?这是肿么了?她肿么会想不到对策?难道真是怀孕变笨了?   “也是,那些人纯粹是妒忌。我们别理他们,姐姐安心待嫁就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的,一定。”倪紫边笑着回答边端起金锁方才端上来的菊花茶。因为怀孕,倪紫不敢在喝碧螺春。掀起杯盖,一阵菊花香扑鼻而来。原本她是极爱闻这味道的,可怀孕据说能颠覆一切。所以,以往这她及爱闻的菊花香此刻却惹得她一阵恶心直往外涌。   凭着过人的毅力没人像前几次那样狂呕,却也轻干呕了几下。倪紫立刻把茶杯盖上,道:“喝了一肚子水,不能再喝了,都打嗝了。”   好吧,她承认全世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会把孕吐硬掰成打嗝。倪红才十来岁,应该不会懂那么多吧。   倪紫千想万想却忘记了,倪红的娘此刻就是个高龄孕妇啊!不过,幸好倪红也没多想,也真当她是打嗝。未婚姑娘终究还是比妇人单纯。   “我上次也试过,嘴馋,喝了太多厨娘煲的糖水,结果撑到都快要吐水了。”倪红道。   “对了妹妹,二姨娘也快生了吧。”倪紫庆幸倪红没怀过孕,也庆幸这世界没电视网络这东西。所以见她没怀疑,赶紧转移话题。   “对,还有一个月左右。”见倪紫问起母亲生产这事,倪红一脸戒备。   倪紫暗暗觉得奇怪,怎么她只是随口问了这个问题,她却一脸防备?她还会吃了那胎儿不成?小人就是小人,爱度君子之腹。   哦,不行。不知道是不是菊花味的刺激,倪紫觉得头有点玄乎,想躺下。还好倪红似乎也不怎么喜欢她扯的这个新话题,为逼她快点走,倪紫干脆在这话题打转。   “爹很紧张二姨娘这一胎,希望二姨娘可以生个儿子,这样我就有弟弟了。”倪紫啊倪紫,你节操还有下限吗?唉~   “嗯。”倪红点点头。   “我一直很愧疚,本来去上香求菩萨保佑是好事,偏偏我出了意外。害得这香没上成,也使你们受惊了。你说这是不是不吉利的兆头?”   “姐姐你一直有午休的习惯,现在也差不多是时辰了,我就先走了。”倪红逃似的离开了倪紫院子。   倪红一走,倪紫赶忙把门一关,对着洗手盆就是一阵狂呕。这孕辰反应真难受,生理课老师曾讲过,这孕辰反应可能是前期,可能是后期,也可能是贯穿整个孕期。她真是苦命的孩子,穿越到这来就是为受罪的。   好不容易吐够了,想躺一下的,韩千叶却来敲门了。   瞧他脸色很不好,估计是被自己要嫁去西凉这消息刺激到了。暗恋多年的人要嫁人了,这心情虽然她没体会过,但多少能懂。应该不亚于失恋吧。想到刚分手那段时间的自己,倪紫对他突然来访的怨气也消失了。   韩千叶是今天才回府的,一回来便听到西凉王爷下聘要娶大小姐。乍听到时,彷如五雷轰顶。轰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虽然他知道,自己这身份是不可能跟大小姐有任何可能性的。虽然他知道,终有一天大小姐会嫁给一个与自己身世相当的男人。虽然他知道……   虽然这一切他都知道,但当这一切真的来临时,却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接受。他原本只是在花园里晃荡的,脚却不受控制往着走,手不受控制的敲了门,嘴巴不受控制问道:“小姐喜欢那个王爷吗?”   这种情况下,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都是怎么做的呢?   也许是这样……   “我不喜欢,可是我爹逼我嫁,我真想死掉算了。”女主哭着如实说出心中的悲愤。   然后男主……   “把剑扔了,做我妻子!”   也有这样的……   “呵呵,我喜欢。他是个王爷,嫁给他我就是王妃了。”女主心明明在滴血,可为了不让心爱的人去犯险还是强颜欢笑说谎。   然后男主……   “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可惜,她不是女主,他也不是男主。所以她的回答只能是……狂奔到洗手盆呕吐。   韩千叶先是不之所错,而后脸上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等N种颜色。   “你这是……?”韩千叶眼神闪烁,实在无法问出那两个字。   “没错,就是怀孕了。”对于他,倪紫倒不想隐藏,干脆直接告诉。   韩千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长鞭狠抽了下,“是王爷的?”   “不是!”   不是王爷的,小姐却怀孕了?韩千叶不敢去设想在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倪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对,孩子不是王爷的,那小姐怎么可以嫁过去?一旦被发现怀有身孕,她的下场比死还惨。   “你不能嫁给西凉王爷,我可以带你离开。”韩千叶觉得倪紫那段日子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发现她这段日子一直在忍受着这样痛苦的精神煎熬?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无能为力?   倪紫直觉得想笑,他的反应还真像电视剧里那些痴情男配。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别担心。”虽然心中还没个主意,不过倪紫相信,小包子她爹这两晚肯定会出现的。他不会任由她带着他的包子去嫁人的。   “这件事希望你能替我暂时保密。”虽然是觉得他不会说啦,但倪紫还是不放心交代了句。   韩千叶点点头,满脸担忧。   “我想休息会。”倪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知道,孕妇是比较容易觉得乏……”   ***   古代的星空真美,倪紫依靠在窗户边看星星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公孙无痕那厮难道离开了琅琊郡?正猜想着,一道黑影闪过,即刻房内就多了个人。   哇哇,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站在窗户中间。倪紫暗拍胸口。   公孙无痕取下黑面巾,脸色非常非常非常的难看。   望了倪紫半响,道:“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叫别人爹的。”那语气臭的,就像被人抢了糖的孩子。   “我也不想带着别人的小包子去成亲。”倪紫关上窗户,在椅子上坐下,懒懒说道。   “那好,我今夜就带你走。”   要是能以走了之,本姑娘还要你带?你说这古代倪紫的灵魂要是乖乖的去现代多好?弄得现在已过七七四十九天,若自己不完成她心愿,不仅她要魂飞魄散,算命大婶还要搭上神仙公务员这身份。啧啧,自己没事干嘛那么有良心?   “我走不了。”倪紫道,她实在是太太太太身不由己了。   “这有何难?我会轻功,倪府那些护卫根本奈何不了。”公孙无痕以为她是这意思。   倪紫摇摇头,道:“我不能就这么走,废那么大劲回来,不是要这样一走了之的。”   “你想怎样?”公孙无痕觉得两人可能得谈很久,干脆也坐下。   “你那记得那夜我差点被一支毒箭射死吗?”   公孙无痕点点头,“记得,我会找出那个害你的人。”   倪紫笑了笑,道:“那日我与二姨娘、妹妹一起去上香,在路上遇到山贼,偏我一个人遇害。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但是那次坠崖的事,若不搞清楚,我不会走的。”   唉,其实是那个倪紫不会走。   “你怀疑是你二姨娘搞的鬼?”   “嗯,虽然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想置我于死地,但我就是耿耿于怀那次坠崖。”   倪紫与公孙无痕在她房间里谈了半夜,倪紫全盘托出自己的疑惑,公孙无痕为保住小包子,也答应全力以赴查清真相。   “哦,对了。”公孙无痕准备起身离开是,倪紫突然开口,“我爹说婚期好像过十天左右,希望你办事有效率。”   婚期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算命大婶功力耗尽的话就得重新修炼五百年了。为此,倪紫撒了个小谎。   “你何不早点告诉我这事。”临走前,公孙无痕仍下这句话。   这事?坠崖之事?还是婚期?倪紫觉得应该是拜托他查的坠崖之事。   “若不是逼不得已,还真不想拜托你。越来越纠缠不清。”倪紫边锁上窗户,边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要说:(*^__^*) 天天好心情,“把剑扔了,做我妻子!” ☆、019   倪红跟柳兰歌吃饭的时候,无意提了下那日在倪紫那闲聊,倪紫水喝多了打嗝,还在院子外听到她呕吐的事。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柳兰歌详细问了起来。倪红把那日倪紫喝多了菊花茶的事粗略讲了边。   柳兰歌很兴奋,立刻让丫鬟夏荷泡了壶菊花茶,与倪红两人去了倪紫院子。   一个早上,倪紫都觉得自己右边眉毛不断在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然她一直不信,可这心也总不太踏实。瞧见柳兰歌挺着个大肚子走来的时候,真想关门装不在,可是太迟了,太迟了……   柳兰歌让夏荷把菊花茶端上,并每人倒了一杯。这浓郁的菊花味,该不是泡了一斤吧?倪紫立刻不受控制冲出房间狂呕。柳兰歌是过来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咧嘴冷笑。水喝多了打嗝?只有倪红这傻丫头会信。   今日恰巧倪政勋也在府里,所以当柳兰歌努力押着倪紫来到他面前,告诉他倪紫怀孕了的时候,震怒的把他平日很宝贝的股东多摔破了几个。   其实倪紫是可以挣脱的,但是又怕用力过猛伤了柳兰歌。反正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一路很合作的任由她们架着她去找倪政勋。   “你二姨娘说的是真的”倪政勋问。   倪紫还没回答,柳兰歌先跳出来叫道:“难道我会冤枉她不成?反正这府里也有大夫,让他们过来把把脉就知真假。”   倪政勋不想把这事闹大,示意柳兰歌别多嘴,眼睛直望着倪紫。   这一刻终于有点点做父亲的威严了,倪紫苦笑,道:“不用找大夫,是真的。”   “谁干的?”倪政勋恨不得立刻揪出那男人,把他五马分尸。   “我不想多说,总之,我确实是怀孕了。”   “好,好,你不说。”倪政勋指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倪政勋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能越做越大,这其中不得不否认是因为他性格是那种真遇到事情可以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先处理的人。   所以,他立刻让倪红去佛堂把李念儿请来,并嘱咐她这事不可跟任何人说。   柳兰歌暗暗得意,你不让说,可是我在来之前已经暗示夏荷,让她把这事在倪府下人中传开来。   李念儿一来到,倪政勋便立刻指着她鼻子训斥她是怎么教女儿的,倪紫怀孕了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都不知道。霹雳啪啦训斥了一大堆,李念儿在听到倪紫怀孕时脑海里便只有这句话。倪政勋讲什么再也听不下去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哗啦啦狂往外涌。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孩子是谁的?”李念儿望着倪紫,她唯一的希望都要毁灭了。   倪紫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害怕说不上,就是有点烦。想到若换做是她的亲爹妈,一定不会先指着她鼻子骂。这养的亲情真淡薄。   见倪紫不回答,李念儿抓住她胳膊摇晃着再次追问孩子他爹是谁。   倪紫被她抓的痛,下意识的使劲扯开她的手,道:“很痛耶,别抓我。”   啪,李念儿一巴掌打在了倪紫脸上。   “到底是谁干的?”李念儿嘶吼道。   另一边,夏荷不亏是跟柳兰歌混的,一下子就把倪紫怀孕的事弄得倪府上下皆知。韩千叶听到后,立刻狂奔至倪政勋院子。一冲进来便看到李念儿刮了倪紫一巴掌,嘶吼问是谁干的。   “是我干的!”害怕倪紫受到伤害,韩千叶想也不想便这样说了。   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人,最吃惊的是倪红,听到他说孩子是他的,脱口叫道:“韩大哥你疯了,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认?”   这事可不比送碧螺春,搞大小姐的肚子,倪政勋也许会要了他的命。倪红心里妒忌的要命,也担心的要命。   “不是乱认,真的是我干的。”韩千叶说的斩钉截铁。   倪紫懂,韩千叶这样做是想把责任揽过去。在这偌大倪府,真正关心‘倪紫’的人竟是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韩大哥……”倪紫出自真心唤他一声大哥,“我知道你关心我,谢谢你。可这孩子不是你的,你不用这样。”   听到倪紫这话,韩千叶急了,道:“这孩子就是我的,我可以负责的。”   倪政勋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襟,挥手便是一拳,怒道:“你怎么负责?”   倪紫被吓到了,大声嚷道:“这孩子真不是他的,这孩子是在我失踪那段日子怀上的,怎么会是韩大哥的。”   “对对对,韩大哥不会干这种事的。”倪红也赶忙附和,看到韩千叶眼角都被打肿了,她的心阵阵发痛。   这一屋子人,最开心的就只有柳兰歌了。未婚怀孕,不仅仅败坏了倪家的名声,只怕跟阿骨打王爷的婚事也要吹了。李念儿这辈子不可能再有指望了。想她嫁入倪府十余年,在怀这胎之前,表面上是受尽倪政勋宠爱,实际则处处受气。   李念儿就是个面慈心恶的贱女人,在生下倪紫后大夫就曾告之她身子生这一胎损耗太大,只怕以后再难怀孕。所以她才那么伟大帮自己丈夫纳妾。若当年自己生的是儿子,只怕自己早死了,孩子也会归她这个‘善良’的夫人抚养。所以,虽然倪红是女儿身,她一直都庆幸。她只能忍,一年一年的忍。她深深明白,李念儿纵然生不出儿子,可总归是倪征勋的糟糠之妻,倪政勋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她。   “那个人是谁?”倪政勋松松开握着衣襟的手,转而问倪紫。   倪紫低叹口气,心想公孙无痕已三日没来了,自己拜托他去抓那日的山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出现。   “他偶尔晚上会来看我,若再来,我让金锁通知你们。”   倪紫这话一出,李念儿更抓狂了,哭道:“你们,,你们,,竟然还有私会……呜呜,老爷,我没教好女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倪家。”   李念儿哭的肝肠寸断,倪政勋想骂也骂不出口了。   “好,在那个男人出现前,你别想踏出自己院子一步,我会派人好好看着你的。”   ***   当夜公孙无痕没来,第二天夜晚公孙无痕仍然没来,第三天夜晚,仍然没来……   柳兰歌闲来没事就来倪紫这嘲讽一番。   “这女人啊最怕跟错男人,倪红,你以后可一定要洁身自爱。”   “这都两天了,说不定那男人害怕,跑了。”   倪紫真的不介意她时不时来嘲讽一番,她心情不好是因为,整日只能在这小小的空间活动,快憋坏了。第一次,她是这么这么渴望见到公孙无痕的。   在她的热切盼望中,第五天晚上,公孙无痕终于来了。还随手给她拎来了两个人。   “金锁,金锁。”一见到公孙无痕,倪紫便敞开嗓门喊,“人来了,你赶紧去通报老爷夫人。”   金锁这几日也是正经危坐,倪紫遗憾,便如狡兔般从自己房间冲出,唆一声冲出院子。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了,这几日小姐的唉声叹气也把她快折磨疯了。   趁人还没来的空档,倪紫简单的跟公孙无痕讲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说完,倪紫还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今晚我做好了跟你‘私奔’的准备。若情况不对,相信凭你的武功这里没什么人能拦住你。只是,拜托你在走的时候顺便带上我,毕竟这肚子里的包子是你的。”   公孙无痕的嘴角不受控制抽蓄了下,这女人……好吧,他儿子的事比较重要。公孙无痕把带来的两人背靠背困在一起,再把他们一起困绑在椅子上。   不一会,倪政勋及他那四位夫人,两个女儿就来到了倪紫的小院子。他们到达的时候,公孙无痕与倪紫已站在院子中等。众人看到公孙无痕,神色各异。   倪政勋:看这小伙子气宇轩昂,眉目间的英气,一看就觉得不平凡,如果不是有西凉王爷在前,有这样的女婿也是不错的也可以。   柳兰歌:倪紫这丫头走的是什么狗屎运。   李念儿:看样子这男子应该是中原人,样子不错,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不负责任的人。虽然家世没法跟王爷比。   倪紫偷偷瞄了下公孙无痕,不知道看到这满院子的人他作何感想,心里带了点恶作剧成分的偷偷乐道:少年,见家长就是这样滴~~~   “你这小子就是搞大我女儿肚子的男人?”倪政勋本想这样说的,可是却被公孙无痕那冷厉的眼神煞到了,变成了这样,“你小子说说这件事怎么办?”   “孩子是我的。”公孙无痕答非所问,先标明所有物。   “你这人,如此不道德的事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柳兰歌本来就是来看戏的,说话自然毫无顾忌。   什么叫不道德?这要放在现代,你做人家二奶才叫不道德。倪紫不高兴地撅起嘴。   而倪紫的房间内,公孙无痕抓来的两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成功从椅子上挣脱,蹦蹦跳跳来到门口,轰一声把倪紫的房门撞开了。   看到从屋内滚落的两个人,柳兰歌跟倪红立刻面露恐惧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明日七点半这个钟点我还没更文……那就是某影已经忙昏头了,月初月尾都是很恐怖滴日子啊~~~PS,祝明日高考的孩子取得好成绩,加油!!!   如果明日没更,周五会恢复正常更文的。o(╯□╰)o连上七天班的人伤不起。 ☆、020   看到从屋内滚落的两个人,柳兰歌跟倪红立刻面露恐惧之色,那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   滚落的两人看到来人,眼神顿时亮了,支支吾吾想爬起来。奈何太过心急,两人也动作不协调,楞是又扑倒了几次。   倪紫觉得有点遗憾,应该先审问这两人一番,再让金锁去喊人的。不过遗憾归遗憾,仗着有公孙无痕在,她还是利索地走上前扯掉了塞在他们嘴里的那团布。   嘴巴得到自由,两人异口同声呼喊道:“夫人救命。”   夫人?此刻院子里站了四位夫人!   倪紫的顺着他们的目光顺势扫过,二姨娘满脸惊恐,靠丫鬟扶着才不致倒下。另她十分惊讶的是,李念儿面如死灰。这个,这个……不详的预感冒上心头。   “这确实是那日为首的两个山贼。”倪红用颤抖的声音指证,“那日便是他们要杀我们。”   “夫人,救我们啊。那日真不是有心伤害大小姐的,是她无端跳出来挡刀才掉下悬崖的。”稍胖的那个山贼喊道,时而偷瞄一下公孙无痕的反应,在来这之前,他们明明把什么都招了,这位公子不是说会饶他们不死吗?   听到这,任何一个穿越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感情那日她们半路遇险,这都是李念儿搞出来的,却意外赔上了自己的女儿。这真的是……越有钱的人家,越荒诞。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山贼那转移到李念儿身上。李念儿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慌张,瞥了倪紫一眼后继续沉默不语。   在倪政勋的逼问下,山贼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的原委招的个一清二楚,李念儿也没做丝毫争辩全认了。   这埋伏不是倪紫猜想的那般,二姨娘设计的。这埋伏,竟是天天吃斋拜佛的李念儿策划的。她得知柳兰歌想去庙里求子时,便萌生了这想法。   倪紫不知道一个倪府大门都没处过几次的妇人是如何找到人为她办事的,只是感慨在被逼到绝境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她能做出来的事都是不可预估的。   李念儿脸上看不到任何阴谋被揭穿的恐惧,相反,很平静。当初让媒人千挑万选,本意就是想选个温驯贤良的,哪知进门后才知道,挑了个母老虎。李念儿想着,这姨娘嚣张就嚣张吧,不伤害她跟孩子都成。可渐渐却发现,她不仅待自己无真心,就连还在襁褓中的紫儿都不见待。作为一女人、妻子,也许她是软弱的,可作为一个母亲,李念儿跟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都会奋不顾身跳出来保护自己的孩子。幸好老天有眼,柳兰歌生的也是女的。   李念儿也知道,这辈子是绝不能让柳兰歌有儿子了。   可没想到,防了近二十年,她竟真再次怀孕。她这心里纠结的,恨不得日日在佛祖面前诅咒她。   自打得知柳兰歌怀孕之日起,她心里盘算的都是如何让她的孩子没掉。奈何柳兰歌防心也很重,只吃自己人煮的东西,这出入也七八个人护着。眼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且大夫都说此胎定是儿子,她真是恨不得抱着一起鱼死网破。   柳兰歌要去上香求子,李念儿觉得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为了把握这最后的机会,李念儿是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心态在干的。   当得知柳兰歌母女没事,自己的女儿却坠崖时,她垮了,一病不起。这也许就是报应,她做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可老天却让她失去了女儿。   当女儿回来时,她真觉得是她在佛祖面前的悔恨起效了。在倪紫失踪的日子里,李念儿每日都在佛祖面前许诺,若女儿能平安归来,她愿舍弃一切,包括这倪家正室之位。   那日,她得知倪紫顺了柳兰歌的意陪同去上香时,不得已把这事告诉了倪紫,并劝她别同行。倪紫先是震惊,而后强烈反对,劝母亲收手。   李念儿此刻哪还有半点理智去听,完全就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当然,倪紫知道那日之事这一点,李念儿是不会说出来的。所以大伙全当是她害人不成反害己,对倪紫坠崖之事顿时少了几分同情。   李念儿再瞥了眼倪紫,表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内心却酸涩的很。旁人也许看不出来,可自打倪紫回府后,对她就生疏了许多,再不会整日追着她‘娘’啊‘娘’的撒娇。李念儿想,定是她在外头受了委屈,对她心有怨恨。   当听到她怀孕,李念儿痛苦到想死的心都有。她在失踪这些日子定是遭遇了不幸,而这一切,她这个做娘的要负主要责任。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及今晚看到那两个山贼从她房间滚落而出让她来的绝望。她这一生,作为妻子是懦弱的。作为一个正妻也是懦弱的。唯独在作为母亲这件事上,她不允许自己懦弱。就算她真的错的离谱,老天才会如此报复。   此刻的倪紫毕竟不是李念儿的亲生女儿,所以看不出也猜不出她内心的感想,此刻的她更像是个看戏的旁观者。   公孙无痕靠近她,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不打算替自己的母亲求个情?”   直到听了这句话,倪紫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努力装出很悲切的样子,泪汪汪看着倪政勋。   柳兰歌似受了极大冤屈得到平反般痛哭,道:“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虽然我身怀六甲大门不出,可这些日子外头是怎么传我的,多少还是知道的。”   倪政勋望着自己的正室,那个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正室,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干出如此歹毒的事。因为太过气愤,抑制不住直发抖,此刻真是休了她的心都有了。   “爹,娘虽有错,看在我的份上你饶她一回吧。”倪紫也不输柳兰歌,说痛哭就痛哭,而且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不管怎么说,李念儿都是古代倪紫的生母,能保则保吧。   “你干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还有脸为你娘求情?”倪政勋被接连而来的事打击到了,看着倪紫的眼神竟然都有了杀气。   若不是公孙无痕在身边,倪紫肯定会被害怕。第一次,她觉得公孙无痕这男人还是能带给人安全感的。   “紫儿出这样的事都是我害的,你别责备她。”李念儿是个母亲,对自己的事可以无所谓,可对孩子总会本能去护。   “你这就叫害人终害己。”倪政勋指着她怒骂道,“等我收拾了这帮山贼,看我怎么收拾你。”   山贼们听到这句话,噼里啪啦求饶起来。在杂乱的求饶声中,倪紫再次听到了‘大小姐真不是我们推下山崖的’。   李念儿没似这些山贼般求饶,她心想,若他还念这几十年的夫妻之情,至少不会把她逼入绝路。若不念,她也生无可恋。只望站在倪紫身旁的那个公子这辈子能真心待她好,只望倪紫别学自己,装伟大、贤惠,傻傻为自己的夫婿纳妾。   倪紫看着倪政勋越来越冷的脸色,本能的又往公孙无痕身边靠了靠。   今晚的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找来当日的山贼,扳倒的不是二姨娘,而是‘自己’的母亲。古代倪紫若知道真相是这样,也许会很后悔自己的灵魂迟迟不肯离开吧。   忽然,李念儿扑通一声跪下,对着倪政勋道:“夫君,我真的错了,还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佛祖已经让我遭报应了。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请不要迁怒紫儿。我,我,我死都没关系……”   李念儿说完立刻站起来往墙上撞,倪紫在她结结巴巴说我的时候就担心她想不开。看她一头往墙上撞去,立刻发挥她一百米13秒的速度冲到她跟前拦截。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公孙无痕身影一闪,便截住了李念儿。只听得砰一声,李念儿整个人狠狠撞在公孙无痕身上。倪紫连拍几下胸口,暗道:若这一下撞到的是自己,只怕胎儿都不保。   而后又一想,不保就不保,没能保住这胎儿也是天意,公孙无痕不会再纠缠她也挺好的。   倪政勋虽然愤怒,可也没想让李念儿去死的。所以她撞墙这一举动,还真激起了他的一丝不忍。毕竟这个妻子曾经陪他度过了人生最潦倒的岁月。   “老爷……”柳兰歌看出了倪政勋眼中的于心不忍,暗骂这李念儿会用苦肉计,想再哭诉,却很快被倪紫的声音掩盖过去。   “娘虽然犯了错,可这错爹也是有份的。爹与娘相识与微时,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娘可曾有抱怨过什么?若不是因为你给了她生子压力,哪个女儿会愿意让自己丈夫纳妾?虽说妒是七出之一,可就连观音菩萨见了情敌也会转身走,更何况是女人。再说,若不是这些年二姨娘一直那么嚣张,处处欺负我跟娘,娘也不会因为担心她生了儿子会没我们的立足之地铤而走险。爹,娘是怎样的人你不应该更清楚吗?她会干出这样的事,都是被你,被姨娘逼的。”倪紫以比平时快三倍的语速抢在柳兰歌开口前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倪政勋闭上眼睛,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痛楚。不管他平日里怎么宠爱这些侍妾,可在他心里,李念儿是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的。她跟着自己吃了很多年的苦,环境渐好后也很勤俭帮他持家,不会争风吃醋……除了这次。   “明日起你给我好好待在佛堂念经,没我的允许别想踏出佛堂一步。府里的事……”倪政勋说到这时,柳兰歌紧抿着嘴,期待他把这管事权交给自己。   “从明日起府里的大小事还是由韩管家打理。”   听完倪政勋这句话,柳兰歌脸上满是失落。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在他心里,她终究不过是个妾吗?   听完倪政勋这句话,李念儿脸上满是惊讶。她以为早在很久以前他对自己便没了情分,否则不会一个又一个的纳妾。在她犯下那么大错之后,他竟然……李念儿心中一阵痛楚闪过,若他肯早点让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情义还是在的,她怎么会因害怕柳兰歌生了儿子后这府里再没她们母女的立足之位而犯错?   男人啊,多情与薄情有时候只是一线之差。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咬咬牙,拿起一个记事本就跑购书中心去了……榜单貌似要两万吧,日更日更,又要努力日更啦!!   文文很像鸡肋是不是?(内伤~)我会加油写的,希望能越写越精彩。对不住大家的感觉…… ☆、021   倪紫看着那个跪在佛像前诚信参拜的女人,神情很是依依不舍。她伸出手想去拥抱下那个诚心参拜的女人,却只抓住了空气,因为现在她只是一具灵魂。   倪紫看着站在一侧,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她欺骗了那个让他们投错胎的神仙,间接的欺骗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她,让她千里迢迢,历经艰辛回家为她‘报仇’。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日坠崖,真的是倪红推她下去的。她不愿意离开,放不下的不是仇恨,而是她的母亲。那日她本想为倪红挡刀的,却被她趁机推了下悬崖。   她知道这个妹妹因为韩千叶极恨她,可怎么也没想到恨到想杀死她的地步。悬崖往下坠的时候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用她的死来换得母亲下半辈子的安宁吧。   她母亲这一生都太苦了。因为生不出儿子,满腹辛酸仍要强颜欢笑为心爱的男人纳妾。为了家庭和睦,一辈子都在忍着姨娘的冷嘲热讽。母亲说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怎样才可以摆脱掉这女人悲剧的宿命?也许这次死亡可以帮她了……她不用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不用忍受别人的冷言冷语,也挺好的。   可是她的母亲……没有了她母亲怎么活下去?若这次的事情被二姨娘察觉到了,他们会放过母亲吗?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牵挂太过强烈,她没死成,可灵魂却怎么也回不到身体里。   当一个神仙跑过来跟她说这一切是天意,她并不属于这里,她的灵魂必须要去另一个时空时,她撒谎了,不报此仇绝不离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想报仇,只想看到娘可以平安度过下半生。   她想回家,可她的躯体却被另一个人用着。她只能无奈的在一个了无边际的黑暗世界里等着,等着什么时候她能暂时回到那曾属于她的躯体里。   看到母亲只是被罚禁足佛堂,倪紫终于安心了。也许对于母亲来说,没什么比吃斋念佛更让她心静了。再不用为丈夫宠幸别的女人而夜夜饮泣;再不用时刻提防着别的姨娘来害自己跟女儿;再不用去担心有朝一日二姨娘真生了儿子自己会被赶出倪府……   倪紫七岁的时候曾看到母亲两手发抖仍然往二姨娘、三姨娘吃的东西里下药,不久便传来二姨娘三姨娘滑胎的消息。   曾经一度,倪紫也非常讨厌这样的母亲。觉得她跟二姨娘没什么差别,甚至比她更卑鄙。可是看到她一次又一次被二姨娘指着鼻子羞辱时,她似乎又有点懂母亲的悲哀。   她曾看到二姨娘在三妹喝的药里下了些粉末状的东西,不久三妹便病了一个多月,甚至一度大夫都觉得她活不下去了。她似乎开始有点明白母亲为何要这样卑鄙的保护她,她同情母亲,也同情那些姨娘们。   母亲啊,请你就这样好好活着吧,你失了势,姨娘们应该会少花心思在你身上的。只要父亲还健在,他至少不会不管你死活,一定要长命百岁。   倪紫的目光从李念儿转到站在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旁边的男子身上,觉得脸一阵发烫,想用手去摸,而后想起自己只是一具灵魂,摸到的只会是空气,不由得苦笑。   那个与他初试云雨的男人啊……哎呀,倪紫觉得自己全身都跟着滚烫。灵魂也是有温度的?   虽然对那晚发生的一切至今仍觉得莫名其妙,可应该是自己不争气,才酿造了今日这结果。那晚那个公子真的很温柔,这么温柔的男人,应该很心善吧,心善的男人定会对倪紫好吧。不然她会觉得很对不住另一个倪紫,是她任性冲出来占据了这躯体,才会……   想到这,倪紫直直看着那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神仙大婶说,另一个倪紫的世界很美好,男人只会娶一个老婆,女人可以出去工作。她听了挺向往的,在这个世界,她永远只能在自己那个小院子里绣花、她即将要去那个美好的世界,而另一个倪紫却要代替她在这受苦,还要……倪紫看着那还没隆起来的肚子,阵阵歉意涌上心头。   倪紫,真希望你能生一个全世界做可爱最孝顺的孩子。   公子,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倪紫。   倪紫的目光来到那个痴痴望着‘倪紫’的人身上。韩千叶,那个对她一直照顾有加的男人。她一直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在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脸红、紧张,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告诉他,她只是当他哥哥。后来发现倪红喜欢他后,她开始避开他。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妹妹,她很尊重他,很欣赏他,仅此而已。她是不会跟妹妹抢男人的。   韩千叶一定很难过吧,自己喜欢的人不仅有了人,还怀上了他孩子。在倪府真心对她的人不多,所以她真的很希望韩千叶能从对自己的迷恋中出来,找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幸福的过日子。   倪紫的目光来到大腹便便的柳兰歌身上,笑了笑。真心希望二姨娘这次能帮父亲大人生个儿子,父亲大人太渴望有个儿子了。倪紫常幻象,如果自己是个儿子,也许倪府里的那些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二姨娘,有了儿子后,希望你能够知足。   倪紫的再来到杜鹃跟倪橙身上,露出同情的目光。倪府里的女人没几个是幸福的,杜鹃只是一介歌妓,出身卑微,没一个能为她撑腰的娘家。所以在倪橙差点死掉后,一直委屈求全活着。   倪紫看到倪橙那倔强的眼神……她一定可以在府里平安活下去的,倪紫坚信。   倪紫还想多看会,那个当初让她们投错胎的神仙大婶却出现了,比一个月前消瘦了好多。倪紫看到她,略带抱歉地笑了笑。这段时间她为护主另一个的躯体耗费了不少功力。原本圆润的很,现在都只剩皮包骨了。   “娃,可以走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功力消耗太多的缘故,神仙大婶说话也变得虚弱多了,不再似之前声如洪钟。   “大婶,真对不住,连累你了。”倪紫看着如此消瘦的她,眼很酸,却流不出眼泪。作为灵魂,是连哭的权利都没的。   神仙大婶叹了口气,道:“你这娃就是心态软了,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也是当年我造的虐。娃,记住了,去了那世界别那么软弱,不然也是会受欺负的。”   “嗯。”倪紫点点头。   最后扫视了下全场,倪紫的灵魂跟着神仙大婶走了。   现实世界这头,战场已经由倪紫的院子转移到佛堂。两个山贼已经交给韩总管处理,李念儿在佛像面前跪着,大伙在旁边看着。   倪政勋的目光从李念儿身上转移倪紫跟公孙无痕这边,许久才道:“孩子是怎么回事?”   倪紫害怕公孙无痕如实说这孩子是因她错把□当迷药用才怀上的,赶忙开口瞎扯道:“女儿那日坠崖被他所救,日久生情,就……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说完两情相悦这几个字,倪紫觉得自己又想孕吐了。   倪紫忘记了,就算是在现代,再怎么两情相悦,干出先上车后补票的事也会在背后遭人非议,更何况这里是古代。   倪政勋表情复杂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眼里满是失望,沉着声音问道:“那阿骨打王子又是怎么回事?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咳咳,怎么还会惹上西凉王子。”‘还有了他孩子’这几个字倪政勋怎么都说不出口。   “阿骨打王子……”倪紫说的吞吞吐吐,眼睛看着公孙无痕,希望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出手相救。   公孙无痕对阿骨打王子也是介意的很,这满肚子气都不知道怎么消化。此刻看她一脸为难,顿时觉得出了半口气,两手负于背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该死的公孙无痕,竟然不肯出手相救,倪紫在心里忍不住咒骂。   “女儿与阿骨打王子也只是一面之缘,至今仍不明白他怎么会无端上门提亲。”   “有了孩子这么大件事也不说,现在你说怎么办?对方可是堂堂西凉王子,我们倪家怎么毁的起这门婚事?”   明明是你自己爱慕虚荣,不问人意见就擅自答应的,关我什么事?倪紫在心里暗抱怨,可嘴上却不敢多说什么。不是她怕倪政勋,而是不想在刺激他,省的他拿倪紫娘出气。这古代,孩子出色是‘虎父无犬子’,孩子不出色是‘慈母多败儿’。   “孩子是我的,倪紫不会嫁给西凉王子的。”公孙无痕开口了。   倪政勋看着这个男子,气宇轩昂,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再怎么好,也比不过堂堂西凉王子吧。况且他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如果悔婚,一是有点可惜,二是担心对方会不会报复。   想到这,倪政勋也不想去了解公孙无痕什么来历,道:“你们的事改天再谈吧。”   ***   当夜,回到自己房间,柳兰歌气愤的把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多砸了。   她跟腹中的胎儿差点死了,结果李念儿只是禁足佛堂,她连个掌事权都没拿到,心里对倪政勋的怨恨又加深了。   无论如何,这胎她一定更要生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求不霸王~~o(╯□╰)o接下来的情节怎么都轮到小包子的父母身上了吧~~~怀孕的趣事?怀孕会有什么趣事呢?某影头都大了~   今天我的一篇文《庶女的灿烂人生》上限免,一读者说被万君常萌到了,给我每章都打分留爪,某影感动的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唯有,,,唯有,,,更文,更文…… ☆、022   在离开倪府约一炷香后,公孙无痕再次潜入到倪紫房间。倪紫泡好了壶热茶正等着,见到他,立刻把一侧的杯子添满。   公孙无痕抿了一口后说道:“看你爹今晚的反应,他应该还是想把你嫁给阿骨打王子。”   “嗯。”倪紫点点头,道:“商人眼里只有利益,亲情单薄的很。若不是因为阿骨打提亲了,估计在听到我怀孕后立刻就会把我轰出门吧。”   “你是知道我不可能让你怀着我的孩子去嫁人的。”公孙无痕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倪紫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压根就不想嫁人。”   不管是阿骨打还是公孙无痕,她真的都不想嫁。事到如今,她唯有逃了。首饰、衣服都已经打包好,就挑个吉日趁人不备溜了。   看到倪紫眼珠子满屋子碌碌转,公孙无痕便知她又想逃了。唉,与其不知道她下落干着急,不如就今夜带她走吧。   “衣服都已经收拾好了?”   “当然”倪紫下意识回答,还一脸骄傲。答完这句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   翌日,金锁早上来敲门,半天都没个反应。担心自家小姐昏倒了,便赶忙去通知倪政勋。倪政勋带人赶到,房间已空空如也,气得他把金锁狠狠训斥了顿,并罚了她半个月月钱。   柳兰歌闻讯挺着个大肚子赶到,心里在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很愁的样子自言自语道:“这倪紫跑了,阿骨打王子那边可怎么交代啊。”   瞧倪政勋脸色又黑了半分,添油加醋说道:“唉,咱们倪家也许注定没跟皇家攀上亲戚的福分。”   柳兰歌随倪政勋回到他的院子,屏退了下人后,试探性说道:“老爷,咱们家能出个王妃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倪政勋望了她一眼,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他没出声喝止,柳兰歌便似得到鼓励般,继续道:“倪红与倪紫年纪相仿,且样子也有七分似。我觉得可以让倪红代替倪紫嫁到西凉,我相信阿骨打王子一定过会喜欢上倪红的。”   倪政勋觉得一阵烦躁,随手把手里的书扔到桌面,道:“不喜欢怎么办?”   “王爷娶妃可跟平民娶妻不一样,就算一开始会有点不喜欢,可生米已煮成熟饭,总不能刚娶了个王妃,回头就休了吧,那可是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再说倪红性子那么温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阿骨打王子慢慢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柳兰歌对自己的女儿非常有信心。   倪政勋似乎被说的有点心动了。西凉是个富饶的国家,在五国中也颇具影响力。若他的女儿真能成为王妃,对他以后的生意是大大有帮助。原本他就在纠结,是否要把倪紫的孩子拿掉,让她嫁过去,哪知只是一晚的功夫她便跟人私奔了。退一万步考虑,退婚肯定也会惹阿骨打王子不高兴……   倪政勋动摇了。   ***   倪紫再次被公孙无痕掳走了,这次他干脆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整日只能躺在柔软的马车内。限制了她的腿,她便充分发挥她的嘴。一路上,倪紫不是呼呼喝喝要这要那,便是噼里啪啦破口大骂,再就是佯装这疼那疼。   “公孙无痕,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我押回你家,我定搞的你公孙家不得宁日。”倪紫第一百零八次警告道。   见他又没回答,倪紫又嚷道:“公孙无痕,你哑巴啦?你是想气我吗?你要知道孕妇是不能气的,小心你的孩子不保。”   “每次都拿这个威胁,你就想不到别的了?”驾着马车的公孙无痕无奈地笑了笑,开始的时候他的却还挺吃这一招的,可用的多了,他也就渐渐发现她只是嘴巴嚷嚷,实际心胸宽广的很。   “公孙无痕,你真是越来越冷血了。”倪紫忍不住磨牙了。   安静了会,倪紫还是觉得不放心。万一他真带自己回家就真的是麻烦了,虽说是武林世家。可但凡跟世家扯上关系的,没有不宅斗的。在倪府那段日子已经让她亲身体会到这宅斗是个什么玩意,但凡跟玩意扯上关系的东西,都只是看别人玩才会觉得有意思。   “公孙无痕,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跟你回家,一点都不想。”倪紫这次的语气很严肃,没撕吼也没叫嚣。   “为什么?”一直不想去正视这个问题的公孙无痕终于也用很严肃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倪紫自嘲地笑了,以前她是怕没自由,现在除了这点还多了层担心。不是担心他的家人会怎么看待她,而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会被轻视。呃,好啦,她承认,自由是占了90%啦。嘤嘤嘤~~~总之她就是不想跟他回家,她对他没感情。   见倪紫没回答,公孙无痕也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驾驶他的马车。   马车并没有飞驰前进,公孙无痕怕颠簸到她,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驾驶着,缓慢前进。原本只需一日的路程硬是走了三日。三日后他们住进了某郊外的一座宅子。   倪紫还记得那挂在大门上的牌匾上写的是‘梅庄’,想着也许这是投宿在他某个友人家,可一进门便有个老者恭敬冲他叫了生少主。乍听到这声少主她还真想拔腿就跑,别是这公孙家爱搞特殊,不喜以姓氏命名。不过一路走过,又觉得这里不像是住了很多人的地方。应该是个空宅,只留了几个人在这守着。   待去到公孙无痕给她安排的房间,他才告诉她,这是他们公孙家的私宅。若她真不想跟自己回家,就暂且先住在这。   暂且就先住在这?倪紫想了想,这是走了三条的荒山野岭才到达的地方,住在这,她不闷死?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她就常觉得郁闷,为什么lwxs种田文就那么火呢?如果是她穿越到古代农村,她一定过会拼了命往城里挤,才不要整日种田种田种田。月亮还没出来就睡觉,太阳还没出来就下地。   但在马车上躺了三天,她确实很想沾一下舒服的大床。比起去他家,私宅总是好的。   吃晚饭的时候,给他们开门的老者带了四个男子过来给他们请安。公孙无痕简单介绍了下,老者仲伯,是这的老管事。另外五人,有的是负责修理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有的是负责打扫卫生,有的是负责做饭等。看那四个男子,三十多四十多不等,个个长的彪悍,有个脸上还有刀疤,让她不由得去幻象他们是不是曾经在武林上杀戮无数又改邪归正的邪门歪教里的人。不过她没问,能呆这的至少对公孙家忠心。对公孙家忠心就不会对她怎样,这点她还是很自信的。   待到仲伯跟她介绍他们四人的名字时,倪紫昏头了。连叫错几次后,倪紫发飙了,楞是让他们按年纪从大到小唤做:阿大,阿二,阿三,阿四。   公孙无痕虽笑的喷饭,可也没反对。听说有的女人怀孕记忆力会变差,也许她就是其中一个。而且,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杀气太重,唤多了对胎儿有影响,改改也好。   四个大男人听到自己被取这样的外号,顿时脸都绿了,可是又不好意思拒绝。他们这条命都是公孙家给的,取个不那么男子气概的名字又何妨?这样想四个人便比较欣然接受了倪紫取的这外号。   解决了名字问题,倪紫胃口顿好,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这才嚼了两口,她便又赶忙夹了一堆放在自个碗里。自从孕吐开始后,多少天没吃过这么合胃口的菜了?倪紫感激的差点哭了。尝了其他几道菜,倪紫忍不住频频点头,嗯嗯,好吃,绝对是御厨级别。   见她吃的下,公孙无痕暗暗松了口气。这几日尽管也是带她去上好的酒楼吃的,但总是吃不了两口就吐出来。看的他暗着急,担心这样下去她身子会吃不消。   还好九把刀,呃,现在应该叫阿三。还好阿三煮的菜合她胃口,真不亏是以前的武林第一刁嘴。   “阿三,仲伯都跟你说了没?”公孙无痕放下筷子问道。   阿三先是楞了,而后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仲伯有没跟他说倪紫姑娘怀有身孕的事,立刻咧开嘴笑道:“知道。倪紫姑娘现在怀了公孙家的孩子,仲伯都跟我们说了,我们会好生伺候的。”   “咳咳……”倪紫塞的满嘴食物,听到他这翻话后呛到了。作为一个未婚怀孕的女性,就算接受过现代教育,但是别人当她面若无其事的讨论还是多少会让她觉得难为情的。   倪紫不爽的瞥了眼公孙无痕,用眼神警告道:你就是这样漫天说我私事的?   公孙无痕无视她的警告,把水端给她,略带了点责备关心道:“小心点吃,不急。”   喝了半杯水,倪紫那胸口有东西堵着的感觉终于消下去了。但此刻她也无心美食,拉着公孙无痕就走。   她必须要先了解清楚,她怀了他孩子的事到底还有谁知道。别哪天三姑六婆都突然杀到了,她才来慌。   “公孙无痕,我们那有个风俗,怀孕未满三个月是要保密的。到处去讲的话,孩子容易小气,保不住。”   说完这句话,倪紫如愿在公孙无痕脸上看到惊恐。   作者有话要说:嗯,男女主的戏份开始了~~~~原谅我如此简略的过度吧,[宽面条泪] 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着影子:要好好写完,不然怎么对得起看文的人?每次发文都不敢回过头去看,真怕看了毁自信! ☆、023   眨眼在梅庄已住了近一个月,兴许是调理的好的缘故,倪紫的孕吐没在倪府时那么严重。也许是体型本就偏瘦弱的缘故,还看不出怀有身孕。   公孙无痕常常无端端就盯着她的肚子瞧个半天,然后一脸焦虑问:“怎么肚子还是这么平?”   古代的男人没接受过生理教育真是让人头疼,有几个女人在怀孕两个多月的时候肚子就大的圆滚滚的呃?那不超级巨婴!开始的时候倪紫还会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后来次数多了,她干脆直接忽视,让他自个在那胡思乱想。   今日,倪紫吃过早饭后便躺在贵妃椅上晒太阳、看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以往太阳出来公孙无痕必定也跟着出现的,今日却老半天没见到人。难怪这么清静,瞧瞧自己可怜的,被闹惯了,竟然反过来不适应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基于礼貌,在吃午饭的时候她还是问了下仲伯公孙无痕今天干什么去了。   仲伯道:“公子今日跟阿三去城里采购粮食。”   “以前庄子里是谁负责采购这些东西的?”倪紫问,公孙无痕堂堂公孙家大少爷,应该不用他干这些才对。   “平时都是阿二跟阿三负责,但公子说姑娘吃、用的东西要买好的,所以便一同去了。”仲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量不由的提高了一倍。   “嗯……”   也许是心虚,倪紫仿佛在仲伯眼里看到了‘你别不识好歹’这几个字,应了声,赶忙端起碗拼命吃东西。这近一个月里,公孙无痕对她的照顾确实是有目共睹的,她动不动就给他脸色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可是……她肚子里的小包子是他的呀,怀孕期间不都孕妇最大吗?这样想便觉得有底气多了。   傍晚的时候公孙无痕终于回来了,买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阿一阿二阿四都在帮忙搬。   倪紫睡了个很饱的午觉,打着哈欠走到门口,看到买了那么多东西,道:“买这么多,都可以吃上一年了,不怕浪费呀?”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有钱人花起钱来都是不知节制,倪紫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里离城里比较远,听你说怀孕口味多变,便每样补品都买了些,到时看哪些合胃口。”   担心她在这会不小心被碰撞到,公孙无痕扯着她进了大厅。两人才刚坐下,公孙无痕便告诉她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倪红前几天出嫁了,迎亲的队伍是从西凉来的。”公孙无痕说的很简单,但意思都表达了,倪红嫁到西凉去了……   倪紫不由得苦笑了下,爹跟二姨娘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与西凉王爷结亲的机会,让倪红代替她出嫁了。   公孙无痕抿了口茶后接下去说道:“西凉人娶亲,新郎是不能亲自去迎娶的……”   他话里的意思是,迎亲队伍里没人会发现出嫁的是倪红,而非倪紫。倪紫开始同情倪红了,这样蒙骗嫁过去,以她对阿骨打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接受的。她怎么那么傻啊,虽说古代成亲都是听父母之言,但骗婚这事,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怎样也得反抗到底。   “倪政勋跟柳兰歌真是疯了,非要把自己亲生女儿推入火坑。”倪紫有点生气,她跟阿骨打好歹是有一面之缘的朋友,这样骗婚,真让她觉得很羞愧。是自己害了他,唉唉唉。   公孙无痕以为她生气是因为倪红,想着她们虽不同一个母亲所生,但毕竟是亲姐妹,感情还是有的,便安慰道:“你也别操太多心,这事你也是奈何不了的。”   “倪红倒不是很值得同情,常言道‘可怜人必有可恨处’,这条路也算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气愤的是他们这样欺负阿骨打王子,这不等于骗婚吗?”倪紫忍不住狠拍了几下椅子的扶手。   咔嚓,公孙无痕听到自己的手因握拳太紧发出了声音,望着你子的眼神也顿时从温柔变冷厉。   “你先在这坐着,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出来吃饭,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公孙无痕甩下这句话头也不会地离开,留下还出于义愤填膺状态的倪紫微张着嘴不知如何接。   都说女人善变,这跟男人聊天偶尔还真难跟的上他们的思维。   晚上吃饭的时候,公孙无痕全程黑脸,习惯了他没事逼着自己吃这吃那的倪紫还真适应不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平日他对自己好的时候,偏当他狗屎。现在给脸色了,才,才……   “不吃了。”倪紫总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干脆放下筷子嚷着不吃饭。   公孙无痕望了眼她的碗,没怎么吃,饭几乎还是满的,眉头一皱,道:“怎么了?”   倪紫瞪了他一眼,道:“你知不知道孕妇胃口本来就不好?在吃饭的时候还营造这么阴沉的气氛,你让我怎么吃?”   胃口就不好?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吃不下外,接下来的日子哪顿不是吃三碗饭加半只鸡一条鱼两碗汤,晚上再一盅燕窝?平时各式各样的零嘴更是任君选择。   “是不是这些菜吃腻了?”公孙无痕耐着性子问。仲伯也说女人怀孕性情是会大变,更何况这女人原本性子就比一般的女人要……咳咳,活泼。   倪紫望了眼满桌的佳肴,忍不住吞口口水,差点就要放弃骨气拿起筷子狂吃。忍住,忍住!   “不是菜的问题,是你。是你一个晚上黑着张脸,让人看了倒胃口。”倪紫转过头,尽量不去看那满桌子的佳肴,怕看多一眼肚子就要不争气的咕咕叫。   “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要给我脸色看?”说着说着,倪紫心中还真有了寄人篱下的心酸。   “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臭脸的。你并没做错什么,是我习惯性摆臭脸。吃饭吧!”公孙无痕给她碗里夹了两道她爱吃的菜,继续耐着性子哄。   香气扑鼻而来,你子咕噜吞了口口水,可还是在坚强的维持着做人的节气,道:“你少忽悠人,别以为孕妇没脑子。说吧,是我哪又惹到你了?”   公孙无痕放下筷子,挥手示意仲伯退下。   待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道:“没有一个男人听到他孩子的母亲为另一个男人义愤填膺后还会有好脸色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倪紫觉得十分好笑。古代男人把‘妒’列为七出之一,荼毒女性。男人三妻四妾可以,女人连交个异性朋友都要看脸色了?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我与阿骨打是可以把酒言欢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倪紫觉得自己为他那点理由不吃饭太傻了,赶忙拿起筷子夹菜入嘴。   “可他却向你提亲了……”   “呃……”倪紫一时词穷。   “吃饭。”倪紫最后只能想到说这个。   公孙无痕本还想再说,又想到说了也许她也听不进,低叹口气,也默默拿起筷子吃饭。   吃饭时倪紫控制不住偷瞄了公孙无痕几次,暗郁闷明明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却又有小小心虚。他跟她唯一的关系不过是在共同等待肚子里的小包子出世而已,小包子出世后……小包子出世后能一刀两断吗?   自己现在已经时不时会情不自禁抚摸肚子,也越来越期待这个孩子,更别说几个月后。自己不可能抛弃这个小包子的,若不要,还不如干脆在肚子里的时候喝药……倪紫摇摇头,直接否决掉。她承认现在的自己浑身充斥着‘母爱’这个东西。   公孙无痕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不要自己孩子的人,而且他也不是养不起。凭他的实力,养一打应该都没问题。倪紫不会去幻象他对自己的情义是‘没你活不下去’的爱情,自己是什么个货色她清楚的很。样子虽然还可以,可比自己美的大有人在。性格不好,不会女红不会弹情不会作诗,放在古代就是只能做米虫。他会对自己一时迷恋,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瞧瞧他样子,也可算是英俊高大。家世,也算是豪门了。外在条件看,也算是个百分男人。   为啥为啥,为啥这么不错的男人,偏偏长成孙权那鸟样?真是想到就想呕血。上辈子栽在这样的男人手里就够了,这辈子一定更要保持清醒。嗯嗯,倪紫,必须要吃清醒。看男人不是看样貌,不是看家境的,得看人品。呃,从这近一个月的观察看,公孙无痕的性格貌似挺不错。无论自己怎么无理取闹他都只是一笑而过,自己无理取闹的功力,呃,她是很清楚的,他却没发过一起脾气,这样看来,呜呜,貌似连性格也很不错啊……不行不行,倪紫,你必须保持清醒,嗯嗯,保持清醒。   本来在专心吃饭的公孙无痕,见倪紫无端端抿紧嘴表情严肃的狂点头,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她也许没发觉自己常无端陷入冥想中,并随冥想做出不一的表情,甚是可爱。   也许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吧,这样想,公孙无痕的心顿时舒坦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是,,,,卡文了,,,,呜呜,,,,就是想写点两人之间相处的点滴,比如,怎样的心态、状态在期待小包子的到来~~~ ☆、024   梅庄位于山水林间,平日里很少人到,就连打猎的猎人都没。刚开始倪紫以为是这里太过偏僻,细问之下才知道,整座山头及山外方圆十里内都给公孙家买下了。这,这,这……倪紫觉得自己开始愤世嫉俗了。   以前自己生活的地方是个二线小城市,相比北京广州上海等地已经算的上是小天堂。依山伴水,四季如春。最关键的是,空气好,人流少。她一向不喜欢拥挤,如果繁华的代价是拥挤,那么她宁可待在落后的地方。   难道现在就是她嫌弃拥堵的代价?唉,在梅庄来去都是那几个男人。自己的肚子日渐变大,没个女人也不方便啊。每天公孙无痕陪着她在树林散步的时候,倪紫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他去找个大婶。终于……   “公孙无痕,你去山下找个有经验的大婶吧。这怀孕我也是头一遭,梅庄里全是男的真不太方便,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也没人能给个主意。”某日傍晚,倪紫跟公孙无痕在树林三步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公孙无痕露出‘我怎么没想到这层’的表情,连忙道:“是我的疏忽,明日便让仲伯去找个可靠的。”   翌日一大早仲伯就坐上阿二的马车下山了,除了带了一个大婶月娘、一个丫鬟阿九回来外,还给公孙无痕带来了一封信——镇上公孙家的弟子给的一封信。   “没告诉他这里的事吧。”拿到信,公孙无痕开口便问。他相信仲伯不会多嘴,不过因为倪紫在这里这件事不一般,所以他还是开口问了。   “没有,也没让他进来。”仲伯答道,顿了顿又接下去说道:“不过,公子若在这住的时间长了,老爷肯定也会觉得奇怪。”   公孙无痕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有想到。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倪紫的身子不适合太奔波。头疼,那女人就是不肯跟自己回家。。别的姑娘是宁可咬牙自尽也不想进青楼,她偏爱往里钻。别的姑娘未婚怀孕是害怕男人不负责,她倒想远远躲开,真搞不懂那脑袋想的是什么。   近两年,公孙无痕的父亲公孙策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家里,外面大大小小的事多是由他处理。因他们公孙家在中原各地都有不少商铺,每个地方都有武艺高强的弟子守护。变相的,每一间商铺也是公孙家的间接分舵。所以公孙无痕行走江湖想要找公孙家的弟子帮忙是非常容易的,公孙府有什么事要传达给他也不难,总有一处的弟子知道他在哪。   公孙无痕粗略的看了下信的内容,无非就是问他最近如何?有空回家看看之类的话。收好信,公孙无痕这才看见站在仲伯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   见他看完信,仲伯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女子靠近些,待她们站在公孙无痕面前才介绍道:“月娘是公孙家负责管理这个镇上酒楼的掌柜的老婆,阿九是他们收留的孤女,这些年一直在酒楼帮忙,都是信的过的。我想着找生不如找熟,她们嘴巴都是很紧的。”   闻言,公孙无痕点点头,道:“路上仲伯都有跟你们说来这是干什么的?”   “是!”她们恭敬地点头应道。   “嗯。”公孙无痕再次点头,道:“小姐的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点知道吧。”   “是,仲伯路上有交代一些。”月娘答道。   简单再交流了几句,公孙无痕便让仲伯带她们去了倪紫住处,自己则关上房门再次拿出那封信……   这封信上的字很秀气,看的出是出自二娘何梦蝶的手。公孙无痕的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再次怀孕,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父亲因耐不住寂寞新纳了名妾侍,他母亲因为这件事郁郁寡欢。因为怀孕期间情绪不好,公孙无痕的母亲吃什么吐什么,根本没办法吸取营养供给自己及肚子里的孩子。连大夫都担心再这么下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将不保。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虚弱。父亲沉浸在新欢的喜悦中,没怎么顾及到母亲。终于,他的母亲在生下妹妹公孙玲没多久后便离世了。妹妹生下来的时候很瘦弱,六岁前常有病痛。   直到公孙无痕的母亲离世,公孙策才恍然醒悟,觉得自己愧对发妻,愧对儿女。在妻子灵堂当众发誓,永不续弦。   年幼的公孙无痕看着跪在母亲灵柩前的父亲,心里无比鄙视。人已不在,永不续弦有何用?美妾还不是夜夜抱入怀!   公孙玲因为从小没有母亲,公孙策对她无比宠爱,几乎到了要什么给什么的地步。府里的下人原就十分爱戴夫人,对自幼丧母的公孙玲更是怜爱不已。公孙无痕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宠爱不已,小时候去哪都要带着她,生怕她被二娘虐待。后来发现这个妹妹已经被宠到只有她欺负人,没人能欺负她的份。在公孙府,公孙玲只要皱个眉,那晚上吃的菜可能都是咸的。为啥?厨娘的心思都花在担心‘小姐今日为何不开心’上。   在公孙府,公孙无痕唯一留恋的就是这个妹妹了。二姨娘这次在信中还特意提到妹妹非常想念哥哥,想想他也有好几个月没回国家了。   那头,仲伯带着月娘、阿九来到倪紫住处。   月娘、阿九规矩的行了个礼,仲伯说这个姑娘虽还未与少爷成亲,可实际跟少夫人没差,她们必须要恭敬对待。   以前在倪府虽然有个金锁专门服侍她,但那个丫头还只是个孩子,不管是行为还是话语间都没大没小的,她也不觉得做主人有压力。可方才,月娘与阿九恭敬对她行礼的时候,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作为接受过二十一世纪文明教育的人,她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做奴隶主?   “你们别这样,好大压力啊。”倪紫连忙从贵妃椅上起来,扶起她们。   “仲伯,你好好说说她们。在梅庄没那么多规矩,只要把分内的事情做好便可,别动不动就跪,折寿啊!”倪紫转过身向仲伯求救,人毕竟是他带来的。   “小姐是通情达理的人,以后你们随意点便可,关键是用心照顾小姐和肚子里的小少爷。”仲伯非常官方的交代。   小少爷?感情这古代的人全都有预知能力,怀孕就一定生儿子?重男轻女,重男轻女啊!!   “仲伯,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怀的又不一定是儿子,万一是个女儿,怎么办?岂不是没人要?”   听到倪紫这话,仲伯才知道自己一时语快说错话了,窘困的连忙道:“说错话了,请小姐别介意。”   月娘是第一次看到仲伯那难为情的模样,噗嗤笑出声,道:“其实这怀的是男是女还是可以从孕妇日常反应中看的出大概的,喜辣多半是女儿,喜酸多半是儿子。”   公孙无痕进来的时候,恰巧听见月娘在讲酸男辣女,忽然十分懊恼那日去集市给她买了许多辣梅。若早知道有此说法,应该多买些酸梅子。   下人们见公孙无痕来了,闲聊两句后便都识相地离开了。   待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公孙无痕紧张地看着桌面上放着的那盘梅子,吃了个,是辣味的,道:“今日吃了很多?”   倪紫随手拿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才道:“你买的梅子非常好吃,每颗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肉非常多,且这研制的材料也用的是上等的,很合我胃口,才一个早上我便吃了一大半。”   听到她这样说,公孙无痕更紧张了,赶忙把那盘梅子放在她勾不着的地方。   “我让阿九给你换点酸梅,多吃酸的对胎儿好。”   公孙无痕此刻心里想什么歪歪几乎可以说是全表露在脸上了,什么多吃酸的对胎儿好,还不是想要个儿子。倪紫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里多少有点不满,也暗自庆幸自己不是他的妻妾,不用承受这生子压力。   见她不语,还瞪自己,公孙无痕不忍地又把那盘梅子推到她跟前,道:“今天拿出来的就慢慢吃,明日开始多吃酸的。”   “我不,我就爱吃辣的,吃酸的我想吐。”倪紫瞎扯道。怀孕这几个月她倒没特别想吃辣或吃酸,反倒是见着什么就想吃什么,想到什么就想吃什么。若吃不到,这欲望会挠的她无法入睡。真是神奇,为什么孕妇会变得对事物那么敏感?   “一定是我这次买回来的酸梅不好吃,你别急,今晚开始我让仲伯吩咐厨房每顿都做酸味的菜,保证让你胃口大开。”公孙无痕不死心。   倪紫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不受控制抽蓄了几下,这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难道也会因为想要个儿子就变得跟其他俗男一样?   “你要是敢让厨房把菜全做成酸的,我绝食。”倪紫赌气说道,他越是想要个儿子,她就越不吃辣。   她估计是气懵了,孩子的性别已定,哪会由你吃什么决定呀!公孙无痕傻,她也跟着二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写了七W+了~~O(n_n)O~ ☆、025   公孙无痕不死心,想尽办法想倪紫吃算的。   让阿二去集市买了一堆酸的零嘴回来,吩咐月娘尽量炖些酸口味的补品,每餐定有几样看起来特别可口菜---酸的。o(╯□╰)o。   看到她夹那几道酸味菜的时候,他眼睛就直愣愣看着。每次看到他这模样倪紫就有了捉弄他的心。把菜夹到嘴边正准别吃的时候忽然冒出一句,“这味道闻着就吃不下。”,然后气死他似的把菜放到一旁的空盘子里。   偶尔会好心的吃一两口,在看到他露出窃喜的笑容后再作势想呕,看着他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天知道每次她要花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在他面前狂笑。   只是这样折腾一段时间后,她貌似真喜欢上吃酸的食物了。不管是餐桌上的酸菜,疑惑是当零嘴吃的酸梅,看到很自然就会吃一两口,一两口,再一两口……难道怀孕的饮食也会‘习惯成自然’?o(╯□╰)o   ***   梅庄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种满了梅花。相反的,在这里想见朵花都难,整个院子全靠那几株参天大树在撑着场面。   倪紫曾问过仲伯这取名问题,他支支吾吾的说他来的时候便是这名字,具体为何他也不清楚。每次与公孙无痕一起的时候,他不是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肚子便是想着法子让自己吃辣,恼火的她每次都忘了问,久而久之也觉得梅庄不过是个称呼。   眨眼在梅庄已住了两月有余,倪紫渐渐感受到这怀孕的辛苦。总容易饿跟乏,一躺在贵妃椅上就不想起来。可这古代生孩子只能顺产,为了不难产而死,她每天都逼自己散步,每天都控制营养摄入量。她的想法是:平安生个健康的孩子就好,不想冒险去拼个巨婴。   在一次对着公孙无痕大发雷霆后,他也终于不敢再诱惑倪紫吃辣的。其实倪紫并不排斥吃辣的,她排斥的是公孙无痕想要儿子的心。   “你这辈子又不是不举了,想要儿子,大把女人愿意帮你生,你何苦老逼我吃辣?”这是倪紫的原话。   公孙无痕听后脸都绿了,额头的青筋暴跳了几下后,拂袖而去。他真是服了这女人,什么话都敢说。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折回来了,手上还端了盘新鲜的橙子,道:“这是公孙家的弟子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倪紫望了眼那又大又水嫩的橙子,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想吃又不想剥,若有人肯剥给自己吃就好了……   公孙无痕似是看出了意图,坐下后拿起个最大的便剥起来,道:“孩子,我这是剥给你吃的。”   月娘端茶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恰巧是这画面,便笑道:“这就对了,要多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孩子出世了才会跟父亲亲昵。”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公孙无痕仿佛遭遇当头一棒。想着倪子肚子里的孩子也四个多月了,自己还不曾好好陪他说过话,真恨不得时光能倒流,他好恶补一番。   自此以后,公孙无痕闲来没事就跑到倪紫这来自言自语。开始的时候倪紫听的还挺有劲的,因为他几乎是在说自己事,她就当听英雄传记。再后来嘛,也勉强听的下去,是讲公孙家在武林中的一些历史,倪紫觉得跟以前用收音机里听小说差不多,就是表达差了点,但胜在声音够磁性。讲到搞笑的地方,倪紫还跟着捧腹大笑了几次。   可是吧,这些事总有讲完的时候。所以,当后来公孙无痕开始天天拿本书来她这念的时候,她觉得事情已从‘胎教’演变成锻炼她个人的忍耐力。   他要是读当代那些无聊小说,估计自己也能忍。问题是,他读的是《父孝》。我靠,《父孝》是什么东西?谁整出来的?以前只知道世间有《女则》之类的书在荼毒女性,现在才发现,还有《父孝》类的书在荼毒孩子。   她,作为一个从21世纪过来的穿越女,若是教了个只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唯父母之命是听’的孩子,那不丢了穿越女的脸?   士不可杀,亦不可辱。   “你丫的给我滚出去。”倪紫抢过公孙无痕手中的书撕了个稀巴烂。   早已习惯了他们吵闹打斗的月娘与阿九见状默默退出房间,给他们让出个宁静的空间处理纠纷。   “月娘,姑娘怎么老是吼少爷啊。”阿九实在想不通,倪紫姑娘看着挺文静的呀。   “怀孕的女人脾气都是比较暴躁的,习惯就好。”月娘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月娘您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这……”月娘脑海里立刻浮现倪紫瞪着双目气鼓鼓冲着公孙无痕吼的画面,唉,她哪有这么勇啊,虽然心里也很想。   “月娘,我以后怀孕也可以像姑娘那样吗?”阿九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渴望,嗯,渴望……她这辈子也许在怀孕的时候能趾高气昂一回。   月娘叹了口气,想起当年自己怀孕的时候,某天夜里忽然想喝糖水,于是……于是半夜默默爬起来煮,对比下,真是心酸呐。   轻拍了下阿九的脑袋,月娘以无比哀伤的语气说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公子那么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姑娘真是好福气……”   月娘与阿九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未走远,倪紫房间的门窗又全敞开着。自然的,这番话一字不落的被倪紫他们听去了。   公孙无痕听到这些话可理直气壮了,虽然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对倪紫很好,可能从别人那得到认可,底气真的会不一样。   “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对,你说吧,我要怎样做你才不会生气?”公孙无痕本想说‘月娘的话你听到了,没几个男人会像我这样忍你这坏脾气的’,可一看到她已圆滚滚的身躯,又瞪大着圆碌碌的眼睛看着自己,就是说不出那样的狠话。每天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换作任何人应该也会容易动怒吧。他要宽容,必须要宽容!   倪紫看手中那一堆破纸,也搞不清自己怎么了,为什么最近只要一受点刺激就会失控?呜呜,难道她本质真的就是个恶女?回想自己的种种行为,越来越像《情深深雨蒙蒙》里的那个雪姨了。OH NO~绝对不行,她不能变成连自己都憎恨的人。   她们是不一样的。她不过是在想爸妈想到想哭的时候骂骂公孙无痕,不过是在突然悲伤来袭的时候骂公孙无痕,不过是在被肚子里的小包子折腾到气都喘不过来的时候骂公孙无痕……她好像把在这的一切怨念都发泄到公孙无痕身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孩子来的太突然,可我以为凭着我那聪明的脑袋,就算一个人也能养育他。于是对你各种不满,讨厌你把我囚禁在这里。可后来好像又不是这样,有时候半夜惊醒都会在想,以后怎么办?没有爹,没有娘,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难过了找谁?遇到困难有谁可以帮我?越想越凄凉,在这个世界,除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了。”不知觉,倪紫道出了深埋在心间的话。   听了她的话,公孙无痕心一软,扶她坐下后温柔说道:“不是有我吗?”   “有你?”倪紫双眼含泪望着他,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他这句话。当初是谁出现在青楼买下她的?谁不顾一切带着她‘私奔’的?要一个二十多岁经历过失败爱情的女人去相信一个逛青楼且什么都不了解就带青楼女子私奔的男人,真的好难。   “你我相处这么久,难道还不相信我?”见她满脸不相信,公孙无痕有点内伤。   倪紫老实的点点头,道:“下一次你再逛青楼,指不定还会看上什么人。”   这个女人……公孙无痕强迫自己深吸了口气,天知道此刻他需要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不伸出手去摇醒她。这遭经历已经够终身难忘的了,他还会再来一次?而且,她也太看低自己了。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让他公孙无痕昏头的时候。   “你就这样看不起自己吗?”公孙无痕磨牙道。   “什么?”他这话听得倪紫一头雾水。   “那日在玲珑坊,若不是你一直眨着眼睛盯着我,我会花一千两救你?”也许真的会,那日在玲珑坊,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里,她真的太特别了,特别到他不忍心见她被人糟蹋。   也就是说,是这双天煞的大眼睛害了自己,断了自己的花魁梦?my god,真是自挖双目的念头都有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一直嚷着要带我回家?”   “我脑残。”听倪紫说这个词多了,公孙无痕很自然就用上了。   噗嗤,倪紫忍不住笑了。古人讲那么现代的话,就是比现代人讲更有喜感。   “为什么那么坚持要带我回家?”倪紫不肯跳过,继续问道。   公孙无痕别过脸,用很臭的语气说道:“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再回玲珑坊做花魁吗?”   “你我素不相识,你何苦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女子这般好?”   公孙无痕嗖一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说道:“我脑残。”   说罢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那少的可怜的时间要练琴,要码字,要看书~~呜呜,真是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请读者一定要原谅我偶尔的隔日更。 ☆、026   自公孙无痕拂袖而去,倪紫已有三日未见到他人。起先倪紫还能很淡定,不闻不问,可连着三日都没见着便有些好奇了。仲伯她是不敢问的,每次只要问点与公孙无痕有关的,总是一副很哀怨的表情看着她,活像她糟蹋了他家的什么宝贝似的。   问月娘,月娘反过来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我还想问问姑娘公子去哪了呢,怎么三天没见着他了?”   “我也不知道啊,那日他自我这气冲冲离开便没再见着人影。”倪紫老实说道,想着反正问出口了便又继续说道:“你先别忙乎,去找仲伯他们问问。”   “嗳。”月娘把手中的扇子递给阿九便离开了房间。   待月娘走后,阿九凑到倪紫跟前低声说道:“我那日听阿三大哥对阿四大哥说,少爷有事要下山几日,吩咐他要用心照顾好姑娘的饮食。”   听到阿九的话,倪紫心一暖,暗道:虽然他不辞而别,可心里还是有惦记着肚子里这个小包子的。   “这事知道就知道,为何不敢当着月娘的面说?”倪紫道。   阿九嘴一撅,满脸委屈,道:“月娘知道了又该骂我喜欢打听主人的八卦了。”   看到她这样子,倪紫心里不觉好笑,十来岁就是孩子性子,充满好奇心又担心受责备。她想起倪府的金锁,不知道她这样走后大家会不会为难她。才这样想,倪紫就摇摇头,柳兰歌应该不会小气到去为难一个小人。   想到柳兰歌,不由得想到倪红,不知道她在西凉过的怎样,阿骨打是否很生气。真想让公孙无痕派人去趟西凉,帮忙打听下。   倪紫想着这件事的时候,月娘气喘吁吁跑了进来,道:“姑娘,公子回来了,小姐也来了。   倪紫挺着个大肚子来到大厅,远远就听到里面有一清脆如铃铛的声音。   “哥,梅庄比我们家舒适多了,至少没那个讨厌的二姨娘。”   “哥,你怎么还绷着张脸啊?我来找你你不开心吗?”   “哥……”如铃铛般的声音在看到倪紫挺着个大肚走进门是戛然而止。   眼前这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头上还扎了两个发髻,长的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有点点像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站在观音旁边的童女。原来这几日公孙无痕没在梅庄是去接他妹妹了。虽然情有可原,但不交代下就走,不给点教训以后还是会再犯的。倪紫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十四岁的公孙玲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看着倪紫的肚子,就算再怎么无知也猜到,眼前这迎面走来的女子怀孕了。在哥哥的梅庄里住了个怀孕的女人,这就是为什么在客栈里哥哥一直劝自己回去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哥哥自后扭不过她,但是仍只肯带她来梅庄而让与她一直形影不离的护卫呆在客栈的原因?哥哥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   “是你妹妹?”倪紫先开口了。   “嗯。”公孙无痕有小小难为情,一路上他尝试想跟妹妹说清这里的情况,每到关键时刻却开不了口。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像妹妹解释,最近这半年发生的事情根本就好像没法解释。   “哥,她是……?”   “我是你哥哥孩子未来的娘。”倪紫抢在公孙无痕之前回答了公孙玲的问题。   哥哥未来孩子的娘?公孙玲想了几遍才明白过来,哥哥未来孩子的娘,那不就是……   “嫂子?”公孙玲望了望他们,低声说了出来。难怪哥哥不肯让她的护卫来梅庄,原来瞒着爹成了亲。瞒着爹就算了,竟然连自己都不告诉,公孙玲顿时有十万分委屈涌了出来。不管是对哥哥亦或是嫂嫂,都有了不满,嘴一撅,立刻找了张椅子坐下摆臭脸。   看来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自己正嫌在梅庄的日子无聊,正好可以驯服她来打发时间。天知道她读大学的时候,最爱做的一件事便是做新入学的师弟师妹的班主任助理。咔咔,驯服小豆丁是她的最爱。   “你先回房休息,我跟妹妹谈点事。”公孙无痕对倪紫说道。   虽然他说的语气极为温和,但倪紫偏不领她这份情,在公孙玲对面坐下后,道:“我偏不,难得你妹妹来了,我得跟她好好聊聊。”   “你又想做什么?”莫名的,公孙无痕直觉得一阵寒颤。   “哥哥一路上也累了,正巧我也想跟嫂子谈一谈,你暂且回避吧。”公孙玲虽然年纪小,可想到眼前这个嫂子能让哥哥瞒着家人娶了她,定不简单。自己既然来了,就要给她个下马威,不然她不知道公孙家谁最大。   公孙无痕虽然暗流冷汗,但这件事若倪紫能解释的清,他也不介意暂且退避,毕竟有些事女的跟女的比较方便谈。   待公孙无痕走了,倪紫忽然吧啦吧啦哭了起来。公孙玲吓了一跳,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眼前这嫂子哭的稀里哗啦的,她如何树立威风?   “你别哭啊。”公孙玲看到她哭个不止,心慌了。   她这一劝说,倪紫哭的更凶了。这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啪啦啪啦直往下掉。   “你别哭啊,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我定会帮你的。”公孙玲赶忙掏出手绢子帮她拭眼泪。   倪紫见她上钩了,拿过公孙玲手中的手绢抹了抹鼻涕,开始噼里啪啦造谣。   于是,一个高富帅于青楼救落难千金,且被落难千金下春|药陷害导致要背负上这份责任的故事变成了单纯的千金小姐为爱私奔,但男方却迟迟不肯给她名分的故事。   公孙玲越听越气愤,双手都握拳了。对这个嫂子的敌意一扫而光,相反的,还激起了她的保护欲望。虽然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干了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是不对的。   “哥哥真是太过分了,没想到他也是这样的人。”公孙玲的小脸气的都红了,想到这个嫂子也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却遭遇了这样的事,不由得心一酸,替她难受。   自己的父亲就是个多情种,哥哥竟然也……   “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公孙玲说的信誓坦坦,倪紫开始担心这玩笑会不会开的过火了,万一过火了,不小心烧了自己……   ***   也许是心虚,当夜倪紫不敢出去吃晚饭,月娘端到房里来的。吃过晚饭后倪紫便早早梳洗睡了。虽然躺在床上也是干瞪眼,可一想到白天对公孙玲撒了那个慌,那个心就很不踏实。。   虽然平时自己也贪玩,但也不是会信口齿黄不分轻重的人。为何能脸不红气不喘在公孙玲面前诬陷起公孙无痕来?细想了一番,定时公孙无痕平日对自己太纵容,以致自己有点得意忘形。   此刻若问她后悔吗?那答案是肯定的。她后悔了,在他最疼爱的妹妹面前如此摸黑他的形象,若换做是她自己也气的肺都炸了。这下可怎么办?若他讨厌自己了,可怎么办?   这疑问一出来,倪紫的心跳不由的快了几下。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公孙无痕如何看她了?   “嫂嫂,你睡了吗?”在倪紫想的入神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公孙玲的声音。   倪紫艰难地爬起来开门,公孙玲身手敏捷地嗖一声钻了进来。笑嘻嘻说道:“我有点不习惯,想过来与你一起睡。”   倪紫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顽皮的小女孩,真是够单纯的,一般妇人怀孕,连丈夫都想着分开睡,她竟然凑了过来,只怕是真不知道这孕妇有多折腾。幸好床也够大,睡多一个人也无妨。   因为经常要起身夜尿,倪紫便让公孙玲睡里侧。   两人都躺下后,公孙玲便开口道:“嫂嫂,你是怕我哥看到你眼睛哭的肿肿的,所以才没出来吃晚饭吧?”   这,这,面对如此单纯的人儿,倪紫有点不忍心再撒谎了。   公孙玲似乎认定就是这样,没等她答复便接下去说道:“我已经狠狠训斥了哥哥一番,他以后会改的。嫂子,他以前若对你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他这样做,也许是还没做出梅姐姐的阴影。”   梅姐姐?倪紫彷如猎人发现猎物般,原本发散的思维一下子集中了。   “梅姐姐是谁?”   公孙玲轻笑了下,道:“我觉得这事告诉你也无妨,嫂嫂是通情达理的人,否则之前哥哥做的那么过分你怎么还愿意跟着他。”   “嗯,我的确是通情达理的人,你就告诉我那个‘梅姐姐’的事。”倪紫此刻的心思全在那个被公孙玲称之‘梅姐姐’的人哪里,此刻就算是要她认自己是兼爱天下的菩萨她都照点头。   “这梅姐姐啊,便是以前这梅庄的主人。这梅庄是三年前哥哥特意命人为梅姐姐建的……”   我靠,公孙无痕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富帅。送人礼物随便出手就是别墅级别,相比之下,他之前给自己买人参燕窝什么的简直就是小case,根本不值得一提。   “梅姐姐是哥哥跟父亲初涉江湖的时候,在青楼救下的一女子……”   接下来公孙玲讲什么她都听不下去了,内心已陷入抓狂状态。我靠我靠我靠,倪紫觉得自己快抓狂了。这公孙无痕就是青楼女子救星专业户啊!!!   “……嫂嫂,我哥他并不是只想要个儿子。因为你跟哥哥是私定终身,生个儿子会比较容易得到父亲的认同……”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自信心丢了~~影子心里好难过,却又说不清是为什么难过。为没能写好这篇文吗?好像是……觉得愧对看文的你们,都没脸面对你们了。可是,可是,文写到这,再怎么难过也要好好写下去,好好写完。只有写下去,只有写完才可能越来越好!( ⊙o⊙ )   下一章,公孙无痕的情史! ☆、027   翌日,倪紫顶着双黑眼圈出现在大厅,公孙玲则一脸愧疚跟在她后面。呜呜,她真是该死,昨夜缠着嫂嫂唠唠叨叨讲了一晚上的话,今早看到她眼睛周围黑黑的才惊觉自己做错了。   公孙无痕看到倪紫,拿在手上的筷子都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中毒吗?公孙无痕惊慌起来。   倪紫坐下后摆了摆手,道:“今日兴起,便化了个烟熏妆,不用大惊小怪。”   早上在铜镜里看到那黑眼圈时倪紫心里便明白,这个时空的躯体跟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一样,也是个一熬夜就出现熊猫眼的体质。   月娘麻利地为公孙无痕换了双新筷子后便带着阿九退出了大厅,公子与姑娘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下人在旁边伺候。用个姑娘的话说就是:没人盯着吃的才自在。   “还以为你中毒了……”公孙无痕虽然是在细声嘀咕,但同桌吃饭的其他两人还是都听的一清二楚。   噗嗤,倪紫与公孙玲对视而笑。笑了一半倪紫恍然想起昨夜公孙玲告诉她的事,立刻闭紧嘴巴安静吃她的早餐。   公孙无痕把倪紫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由的眉头一皱。想起昨日她才跟公孙玲胡扯一堆,本想今日好好说她一番的,还没开口她倒先闹起情绪来。   公孙玲看到哥哥皱眉,赶忙先坦白从宽,道:“哥哥,是我的错。昨夜我缠着嫂子说了一晚的话,她没休息好才这样的。”   嘴巴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在暗暗骂道:难怪昨日嫂子一看到自己便大哭,哥哥动不动就这样给脸色人家,不委屈才怪。真是的,已经够对不起嫂嫂的了,还不懂得反省,公孙家的男人真是无情。   想到公孙家男人无情这事,公孙玲不由得也跟这皱眉了。   “哥,在嫂子生孩子之前都不能回家了,是吗?”公孙玲心不在焉拨动着碗里的粥。   “唔……”公孙无痕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夹起个包子轻咬了口,塞住嘴巴不说话。   那三日在客栈里,公孙玲哭着告诉他,父亲准备把二姨娘何梦蝶扶正。任凭公孙玲怎么闹他都不改变主意,无奈之下,公孙玲便带上自己的护卫快马加鞭来到此地找公孙无痕。   乍接到听到公孙家的弟子来报公孙玲已在山下客栈的时候,公孙无痕很是后悔让送信的弟子偷偷告诉妹妹他现所在之处。他那任性的妹子,扭起来是没人可以拦的住的。   顾不得当时已是半夜,公孙无痕连夜下山去见公孙玲。见了面才知道,她气急败坏来这里,是因为父亲想把何梦蝶转正做公孙家的夫人。   哼,他是忘了当年怎么在娘亲的灵柩下发誓永不续弦的。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觉得不对。对于父亲他还算是了解的,他不可能无端、突然要走了十多年妾侍的何梦蝶扶正做正夫人。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下了这个决心。好言相劝了三天,公孙玲执意不肯自己回去。   用她的话说是“我怕回去回忍不住下药解决掉那女人。”   公孙玲说的咬牙切齿,对于这个间接害死母亲的女人,公孙玲一向十分仇恨。   无奈,公孙无痕只能先带她回梅庄,暗地里派了几个可靠的弟子回扬州查到底发生什么事。倪紫大肚便便在这边,他实在不好唐突的离开太久。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见他们兄妹表情怪怪的,倪紫心直口快便问了出来。   公孙玲紧咬下唇,望了两眼公孙无痕,见他没喝止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我爹想把二姨娘扶正。”   瞧她满脸的怨念,在这年代二姨娘是不是都跟二奶没差?等等,二姨娘扶正的话,他们的娘呢?正牌公孙夫人呢?休了?挂了?   幸好藏不住话的公孙玲接下来讲的解决了她心中的疑惑。   “当年我爹在我娘的灵柩前发誓,永不续弦。现在娘才死了十来年,便想让二姨娘做正妻。怎么可以这样,何梦蝶怎么能成为公孙家的女主人。”   才死了十来年……老天,倪紫对这年轻妹子的时间挂念膜拜的五体投地。   “那个何梦蝶很可恶?”公孙夫人都死了十多年,让他们兄妹如此反感的应该不是父亲续弦,而是这续的对象吧。   “我哥没告诉你?”公孙玲一副‘哥,你很可恶’的表情盯着公孙无痕。   因为这个话题,早餐变成了家族控诉。什么公孙夫人在怀孕很辛苦的时候,何梦蝶勾引他爹。她娘因此事郁郁寡欢,身体状况一落千丈,生完她没多久便过世了。   倪紫听后直点头,男人在老婆怀孕的时候出轨,确实很贱。   “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能同意爹把她扶正吗?”公孙玲太过气愤,啪一声拍在了桌上,差点把跟前的粥打洒。   “老婆怀孕的时候搞外遇,你爹也真够贱的。”倪紫听的也是很气愤,身为女人,她没办法首先责备女人,怪只怪男人受不住诱惑,被兽性所控。   “呃,嫂嫂,你不觉得何梦蝶很坏吗?”公孙玲听到她骂自己的爹,楞了楞才道。   “何梦蝶当然也不是个好货色,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爹受不住诱惑,被下半身控制了。”说完这句话倪紫才想到,公孙玲还只是个孩子,讲这个有点太过了,赶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爹太喜新厌旧了。”   想到自己有个这样的爹,哥哥又如此,公孙玲那眼泪是垂涎欲滴,半带哭腔道:“我们家怎么尽出这样的男人。”   “男人就是不能常去青楼,去多了准学坏。”倪紫附和道。   本想默不做声,安静吃早餐的公孙无痕不得不出声抗议了。   “你们考虑下我的感受好吗?”   “你有什么资格讲感受?”倪紫一想到那个‘梅姐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又怎么了?”公孙无痕实在是拿倪紫没办法,昨日她乱安罪名给自己他都没跟她计较,今日还频频向他发火。唉,忍,忍,月娘说怀孕的女人都是脾气比较大的,要体谅,要包容。   “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了?哼哼。”这梅庄她没办法呆下去了,在这一天便想到那个‘梅姐姐’。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傍上更厉害的高富帅把公孙无痕给甩了,还是像狗血的电视剧里那样得绝症死了。哼哼,两者她都不喜欢。这宅子原本是建给别人的,她没办法继续若无其事住下去。与其这样,倒不如与公孙玲一同回扬州,解决掉那个何梦蝶。顺便再跟公孙玲了解清楚那个‘梅姐姐’是怎么回事。打定主意,倪紫觉得跟他回公孙府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   “我不会在你怀孕的时候干对不起你的事的。”以为倪紫是担心这个,公孙无痕耐着性子保证道。   也许是因为父亲在母亲怀孕的时候纳了妾这件事对他影响太深,所以在倪紫怀孕后,不管倪紫怎么发脾气怎么闹,他都耐着性子由她去。不开心的发泄出来才好,不要像他的母亲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后把身体给憋跨了。   “你干不干关我什么事?你丫的,干了还在这装无辜。”对那个‘梅姐姐’的事,倪紫越想越气,最后忍不住拍案而起。却因太过用力,身子又笨重,整个人直往后仰。   公孙无痕吓的魂魄都快飞出来了,幸好他轻功不错,身影一闪便把倪紫抱入怀。   “你小心身子,别中是那么冲。”她干错这样威胁到自己安全的事,公孙无痕控制不住出声责备。   “我这么冲还不是被你逼的,这宅子,这宅子明明是你建给其他女人居住的,你也好意思带我跟肚子里的孩子过来。难道你以为能蛮一辈子?”倪紫一激动,什么都说了出来。   公孙无痕冷眼扫向公孙玲,想这事肯定是她说的。这丫头,真是缺根筋的。倪紫怀孕,说这样的事不是纯粹想刺激她吗?   公孙玲还一楞一楞的看着公孙无痕,不解他为何那么生气看着自己。   “这里当初确实是建给梅姐姐住的呀……”   “你先回房间去。”公孙无痕额头青筋猛跳,恼火这妹妹单纯过头,不该讲的话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讲。   公孙玲不敢反驳,拿了个包子乖乖站起来走人。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句,“哥,你别欺负嫂子。”   “是玲儿告诉你的?”公孙无痕努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温和些,道:“其实,那都是过去的事……”   “你觉得为一个女人建一座宅子这么大的事能凭一句‘那都是过去的事’就不了了之?还是在你们这些高富帅眼里,送房子也不过是屁大的事?”倪紫完全没察觉自己这话说的有有多酸溜溜。   “这宅子,当初确是想建给她居住的,不过……”公孙无痕的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久远的回忆里。   作者有话要说:o(≧v≦)o我胡汉三自我安慰一番后又杀回来啦~~~努力写文去@@ ☆、028   三年前,他还不满十六岁。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他与父亲恰巧在这燕州办事。   父亲留下他一个人在客栈,自己偷偷去了花满楼喝酒。公孙无痕坐在房内直替自己的母亲悲哀,她曾经用生命去爱的男人,不仅在她怀孕的时候纳妾,甚至在她的忌日里也不忘去喝花酒。   他不明白父亲对母亲是怎样的感情,他曾亲眼目睹在母亲死后的很多年里,父亲半夜跑到母亲的坟前哭泣。他,堂堂公孙家的掌事人,江湖上人人尊敬的公孙大侠,常教育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父亲大人,不止一次在母亲坟前痛苦。   他应该是痛苦的,或者这么说,他曾经深爱过母亲。于是他挚爱过的女人归于尘土后,在那无数个漫漫长夜里,他的心也曾沦陷在寂寞的深渊里。这种绝望的心情他在后来也体验过。   父亲爱母亲,却在她怀孕的时候纳了妾侍。母亲爱父亲,却可以强装笑脸容他纳妾。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感情,他想他永远无法明白。爱,怨交织太多,只怕母亲离开的时候都分不清,对父亲是爱多点,还是怨多点。   到了凌晨父亲仍未回来,公孙无痕便去花满楼找他。   偌大的大堂只有父亲一个客人,出乎意料的,父亲旁边并未环绕着那些莺莺燕燕。父亲一杯接一杯猛灌酒,公孙无痕不过在旁站了半柱香的时间,他已喝了两壶酒。   “别喝了!”公孙彻准备喝第三壶的时候,公孙无痕把酒壶抢了过来。   公孙彻早已喝的醉眼迷离,但内力好的人要真醉很难,所以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   “儿啊,陪为父喝几杯?”   印象中,公孙无痕从未跟父亲一起喝过酒。这样想便坐了下来,往公孙彻酒杯满上了一杯再拿了个空杯倒满,举起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干。   “哈哈,我儿好酒量!”第一次与自己的儿子坐着喝酒,公孙彻显得有点兴奋。   两个人你来我往,很快便把这壶酒给喝光了。   “来人啊,上酒。”公孙彻摇了摇酒壶,确定它是空的后便嚷道。   公孙无痕这才发现在大堂的角落有一姑娘趴在那睡着了,听到公孙彻的叫喊后嗖一声站了起来,应了句:“这就去给你添酒。”   不一会那姑娘便又端了两壶酒过来,道:“两位爷慢喝。”   公孙无痕直愣愣看着眼前这位姑娘,眉目间似乎跟娘亲有点像。只是娘去世的时候他也不过六岁,府里也没多少娘亲的画像,仅凭那薄弱的记忆,公孙无痕也不大敢确定这姑娘到底与娘有几分像。   见公孙无痕望着自己,那姑娘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公子是否想叫些姑娘?今天这场子给这位大爷包了,他不想其他人吵,便屏退了老鸨跟姑娘们,只留下小青在这服侍。公子若是想让其他姑娘来陪,小青去传达一声。”   “不是。”怕她真去叫,公孙无痕赶忙喝止,“在下只是觉得姑娘有点眼熟。”   “是长得像你母亲吗?”小青笑眯眯说道:“这位大爷也说我长的极像她过世的妻子。”   原来父亲也发现了……   那夜公孙彻父子喝的很醉,公孙无痕只记得最后是公孙家的弟子扛他们回去的。翌日还睡到日晒三竿。自他懂事以来,因为每日要早起练习吐纳,从来不曾睡到过这么晚。   公孙彻见到他时脸色颇为尴尬,一直以来他都是严父角色,像昨夜那样失态还是第一次。   “今日你留在客栈好好休息,我与其他弟子去周围勘察勘察。”公孙彻交代完这句话,连午饭也没吃便与几个公孙家的弟子出去了。   父亲走后,公孙无痕便一直想着花满楼里那个长得与母亲很想象的女孩。越想越耐不住,便又去了花满楼。   与昨晚的情况不同,虽然是白天,但花满楼的大堂已坐满了客人,每张桌上皆有几位姑娘陪同。   昨夜伺候他们喝酒的小青眼尖,他才刚进来便被她发现了。   “公子,今日大堂没位置了,是要厢房吗?”小青似乎很爱笑,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公孙无痕是第一次自个来青楼这样的地方,被她这样一问,脸不由得发烫,总觉得大堂内的人都在盯着他瞧,恨不得赶紧离开,便点了点头。   小青带他来到取名为‘梅’的雅间,兴奋介绍道:“这间厢房我最爱了,因为它的名字跟我的姓氏相同。梅,梅花的梅。”   就这样,很偶然的,公孙无痕知道了这个姑娘的名字,梅小青!   因为燕州这边的事情不好处理,孙彻便打算在这呆上半个月。但凡不用外出办事,公孙无痕就来花满楼找梅小青聊天。在那张总是时刻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公孙无痕找到了丝安慰。   可能因为是同龄的关系,两人也特话题聊。聊天中公孙无痕知道,小青是被自己亲叔父卖到这的,因为花满楼的老鸨好人,同意只让她打杂,不用跟其他人一样接客。每日还有几十钱的收入,加上偶尔客人打赏的,有时候一个月能攒近一两银子。虽然离赎身的八百两还很遥远,但希望总是有的。   “我替你付这八百两。”公孙无痕不忍她一个姑娘家继续呆在这样的地方,担心迟早有危险。虽然她可以隐藏了自己的美貌,难保哪天会不小心被人发现。   小青摇摇头,道:“我不想欠公子那么大人情。”   “就当我先借你的,你日后再慢慢还我。”   “不,我还不起。”小青一脸坚决。   在喜欢的人面前,人的自尊心总是容易跑出来坏事,这是后来公孙无痕离开时梅小青明白到的一个道理。可惜,如果能预知到后来所发生的一切,真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把自尊抛弃。   不管公孙无痕怎样要求,小青都不肯答应。如此过了十天,因为燕州的事得已处理,原本说要在这呆半个月的公孙彻决定提早走。   一切来得太快,公孙无痕只来得及跟小青道一句告辞。   小青听到他要离开,眼一下子红了,却倔强的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公孙无痕看着难受,可却没办法。郑州那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不离开。   “小青,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再来看你的。”   小青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公子,你可喜欢我?”   公孙无痕:“……”   “公子,你若喜欢我,小青愿意等你回来为我赎身……”   ***   倪紫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感觉到目前为止,这故事的感人性还不能跟《杜十娘》相比,精彩应该在后头。   “公孙家在郑州的事处理完后,恰巧那接连发生了采花贼□良家妇女事件,为这事我便又在那呆了半个月。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唐金唐银兄弟。”讲到这的时候,公孙无痕语气明显哀伤了许多。   “待我再次回燕州已是两个多月后,去到花满楼才发现,小青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听到这,倪紫心漏跳了半拍,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些青楼老鸨为钱财用尽手段逼人卖身的画面。   “小青姑娘她……被人侮辱了?”倪紫说的极隐晦,呃,至少在她看来‘侮辱’这一词已是极含糊的说法。   “嗯。”公孙无痕沉重的点点头,“就在我回去前的半个月,燕州首富赵老爷看上了她,老鸨抵不住诱惑,以一千两的价格把小青的初夜卖给了他。”   NND,先是亲叔父卖去青楼,再是一千两卖初夜,这情境怎么那么像当初的自己?倪紫暗咬牙切齿。   “自那次后,小青便开始绝食,老鸨硬让人强灌才勉强喝进去几口粥,短短半月的时间她便瘦的不成人形。”公孙无痕懊恼、痛苦地闭上眼睛。“当时,当时她问我喜不喜欢她时,我便应该帮她赎身的。这赎身又费了不多少工夫,我为什么就走的那么急呢?”   “花满楼应该不存在了吧。”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倪紫不敢说对公孙无痕很了解,但多少了解一点。重情义的他在看到喜欢他的姑娘遭遇如此不幸后不可能还让花满楼继续存在。   “嗯。”公孙无痕冷冷说道:“花满楼,拆了。燕州从此不再有青楼。开始的时候,我把小青安置在公孙家的客栈里。可她似乎不愿再面对生人,情绪仍然不大稳定。我便命人为她在这建了座宅子。”   “一百多个工人不分日夜的赶建,两个月后这宅子便建好了。赶制家具还需要些时间,可我迫不及待带小青来看这宅子。没想到这宅子竟也成了小青的催命符……”   “她一定是觉得自己不配你对她好,所以……自杀了?”倪紫问的很小心,不敢再刺激已十分懊恼的公孙无痕。   “嗯。看完宅子后,在回去的路上,她借故小解,跑到悬崖边……”不知在什么时候,公孙无痕的眼眶已变的通红。   他一定十分懊恼年少的自己没能保护好这个跟母亲长得极其相像的人,他一定十分痛恨自己没保护好那个喜欢他的人。倪紫的心不由得疼了起来,这男人,为什么什么都要去负起责任?   “我飞身跟着跃下悬崖,可却仍未能救下她。啪一声,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到地上,血开始从她身体往四周涌出。山谷里还回想着她最后说的话。‘公子,我不配’。”说到这,公孙无痕已接近崩溃,双手直捧住自己的脑袋,让脸深深埋入胸前。   就算只是在电视里看到陌生人跳楼的画面都让她无法忘怀,更何况是亲眼目睹……倪紫难过的走向公孙无痕,抱住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这不是你的错,别怪自己……”   他跟着飞身下崖……这份情谊到底有多重?   作者有话要说:o(≧v≦)o~ ☆、029   倪紫做了个决定,陪他们兄妹回公孙府。   虽然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不适宜太奔波。但慢慢的赶,那十日左右的路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受公孙无痕照顾了几个月,总要回报下人家的。若以后公孙家真出了什么大变故,因自己固执留在燕州,她们兄妹没及时处理,将来要自己的孩儿去承担就不好了。   收拾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及从公孙无痕那偷来的几十两银子,倪紫潇洒的离开了梅庄。公孙无痕本想把月娘带上的,但倪紫坚决不肯。这不过是十日左右的路程,为照顾她硬把别人一家拆散,她于心何忍?   依旧是那辆载她来时的马车,车夫依旧是公孙无痕,不同的是这次是她自愿的。一路上,最兴奋的要属公孙玲,看到新鲜的事物总会问上个半天。倪紫虽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但应平时寒暑假的时候常跟着妈妈回外婆家,对农家的很多事都还算了解。公孙玲问的时候她多半能答出来,到后来公孙玲都对她起了膜拜之心。   哎,其实不过是回答些沿路种植的农作物叫什么这样简单的问题而已。   这次因为是光明正大的回家,沿路不管是投宿客栈还是露宿野外,公孙家的弟子都会沿路事先一一打理好,这一路走的不但不辛苦,倪紫还有点国家主席出访的感觉。爽啊,早知如此,之前何苦那么扭,真是讨苦吃。   今夜,她们再次在外露宿。离开燕州已有五日,再赶几日路便可到达扬州。出了燕州,往扬州方向多是走山路,沿路倪紫看了不少气势磅礴的大峡谷,美的让她兹兹称赞。   “喝这个。”公孙无痕递给她公孙家弟子事先熬好的补品。   倪紫望着前方正烤着的野鸡,带点祈求语气问道:“我不能吃那个吗?”   看起来油滋滋的,香味扑鼻,她好想吃啊。   “不行。”公孙无痕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就知道会这样……倪紫心不甘情不愿接过他手中的碗,心不在焉喝着,眼睛还是直溜溜看着前方正在烤着的野鸡。   替他们打点的弟子中有学医的,在倪紫喝完手中的补品后便照例过来帮她把脉。   倪紫很合作的伸出手,任他把脉。在没有B超的年代,确保胎儿是否安康的唯一方式便是把脉了,所以她也不排斥。   “没事,一切正常。”那弟子认真把完脉后说到。   虽然每次都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听到他亲口说‘没事,一切正常后’,她心里还是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作为准母亲,谁想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呢。   “小五兄弟。”倪紫唤道。公孙家的弟子太多,倪紫没法记住那么多名字,便擅自把这个每晚出现在她面前帮她诊脉的弟子自动取名为阿五,接了梅庄阿一阿二阿三阿四之后。   听到她这样唤他,那弟子嘴角忍不住抽蓄了几次,道:“姑娘,我叫赵云。”   “咳咳……小五兄弟,公孙家弟子太多,这名字真不大好记。”倪紫固执的继续叫他小五。   赵云无奈,虽然黑脸但也唯有随她叫。   “小五兄弟,听说你入公孙家已有十年,可知道二夫人何梦蝶的情况?”倪紫嘴巴在问,眼睛却直愣愣看着正在吃烤鸡的兄妹来,口水直流。   “二夫人……”赵云眉头皱了皱,道:“原是华山派的弟子,听说十五年前有凌波仙子之称,轻功极佳。十五年前武林发生了件大事,二夫人便是在那次事件中对我们老爷一见倾心,苦守两年终于如愿做了公孙家的二夫人。”   凌波仙子,噗呲,这古人怎么那么喜仙子这称谓,倪紫想到就觉得搞笑。   “能被称谓仙子,定是十分漂亮吧。”倪紫问。   赵云很认真的想了想,道:“确实不错。”   “这么多年,二夫人怎么会没生子嗣?”倪紫最好奇的是这个,公孙彻娶她做偏房的时候也很年轻,不至于那么不济……   “听说二夫人是怀着身孕嫁入公孙家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没保住。”说完这句,赵云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便下了马车。   赵云虽只是说了几句话,可已让倪紫了解到很多信息。十五年前武林发生过什么大事?华山论剑?与其在这瞎想不如直接问江湖中人。这样想,倪紫卷起帘子,冲公孙无痕喊道:“你们吃完没?”   公孙无痕以为她有不适,放下手中的烤鸡,接过公孙家弟子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便钻进了马车。   “怎么了?”公孙无痕紧张问道。   “没有,闲的慌。”还有看你吃的那么香心里不爽,倪紫默默在心里加了句。   “嗯,正好,我可以陪孩子说说话。”公孙无痕想到这几日只顾着赶路,也没怎么好好的陪孩子说过话,万一孩子长大跟他不亲昵就不好了。   “再来就轰你出去。”倪紫十分认真训道,“你陪我说说话便可,别再念《父孝》之类的了。”   “好。”公孙无痕含笑点点头。   “方才小五兄弟帮我诊脉时,无意聊到十多年前武林发生了件大事,你给我说说。”   “十多年前前……”公孙无痕认真地回想了下,道:“那时候武林比较乱,常有各派争斗的事发生。比较严重的,当属凌沧宫隐退大雾山,司徒堡惨遭灭门,唐家消迹江湖……”   哇哇,每件听起来都可以写一部《笑傲江湖》。她要听要听,等以后孩子出生了,闲来无事就着笔写武侠小说,也许能混成个女金庸!!   “我要听,我要听!”倪紫追着他说。   “呃……”公孙无痕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怕她这究根结底的个性扭起来,今晚就不肯休息了。   “明日赶路的时候我一点点讲给你听,今晚先好好休息。”   倪紫不想依他,却也觉得这身体确实有点疲惫,哈欠连连。好吧,反正来日方长。   ***   昨天半夜里下了点小雨,早上醒来的时候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的味道。   公孙家这辆马车真是古代版的劳斯莱斯,面积大,坚固,防雨防风防晒。昨夜的与对睡在马车内的她与公孙玲几乎没影响,外面的公孙无痕是怎么过的,她就不知道了。习武之人据说淋下雨无大碍。   公孙无痕的脸色似乎有点凝重,没再像往日一样慢悠悠吃过早餐再上路。而是天微亮便把他们叫醒,说这天欲下大雨,要加快点进程,找到可以避雨的房屋才休息。   才走了不到半里路便有受了重伤的公孙家弟子跑来报信,前方有危险。直到此刻倪紫才察觉到情况不对,定是遭埋伏了,所以公孙无痕才天微亮就赶路。   公孙无痕跳下马车,奔向那些受了重伤仍跑来向他报信的弟子们。   “……公子,前方有埋伏,不能走……”   “好兄弟,你别说话。”公孙无痕为他灌输了些真气,点了他几个穴道止血。   那弟子似乎直到自己受伤太重,道:“公子,没用的,我撑不了多久。你带着姑娘小姐赶紧从另一条道走,公孙家的其他弟子应该还可以抵挡一会。”   马车内的公孙玲早被眼前所见吓得直抱住倪紫哭泣,“嫂嫂,我们怎么办?”   倪紫虽然也惊慌,但她相信公孙无痕会保护她们的,安抚道:“没事的,要相信你哥哥跟公孙家的弟子。”   公孙玲点点头,泪却似决堤洪水般不断往外涌。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公孙家的弟子死在自己面前,为保护公孙家的人而死。   公孙无痕再灌输真气也已无力回天,那个报信的弟子还是咽气了。   来不及安葬战死的弟子,公孙无痕咬咬牙,跳上了马车,调转马头狂奔。   “玲儿,照顾好你嫂子。”公孙无痕虽担心颠簸会伤害到倪紫的肚子,可此刻生死攸关,顾不得那么多。   这匹马应该是良驱,公孙无痕驾驭马车的技术也好,跑起来的速度让她想到了那次在广州坐的地铁。只是才跑了笑段路,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幸好有公孙玲抱住,不然倪紫就要撞飞出去。   掀开帘子,倪紫看到前方站了一排黑衣人。   瞬间,百余枚暗器齐向这射来。倪紫吓的赶忙放下帘子,自欺欺人希望这帘子能阻挡得了那些暗器。外头发生什么事情她没发猜测,只听到哐哐哐哐哐的声音。想那定是公孙无痕用剑挡掉了那些暗器。而后又听见兵器摩擦的声音,猜想定是两派人打起来了。公孙无痕就一个人,还要护着她与公孙玲,有把握吗?到底是些什么人要杀她们?   倪紫恐慌到掌心都冰凉了,坐在马车内直觉得这次准是九死一生了。   马儿似乎被什么集中,惊叫一声便开始胡乱窜。公孙玲与她都吓的直呼救命。   哐一声,倪紫看到公孙无痕一剑砍断了链接马儿跟马车的缰绳,车身惯性向前冲了一段路后终于停了下来。   倪紫想爬出来,激战中的公孙无痕却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声喝道:“保持姿势别动!”   倪紫顿时吓的一动不动,保持着爬的姿势,额头直冒冷汗。妈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无痕连出狠招,似乎是想快结束战斗,黑衣人顿时死伤大半。此时,为首那个黑衣人手一挥,剩下的那小半黑衣人顿时退出战斗。   为首的黑衣人拔出剑,朝公孙无痕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招了。高手过招,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只看得见那双剑摩擦时冒出的火花。   几十招,也许是几百招后,轰一声碰撞过后两人分别向后退了十几步。   “唐金兄……”   倪紫看不到公孙无痕的表情,但听到他说出这几个字时,惊讶的张大着嘴巴。唐金兄?想杀他们的人是唐金?   见被识破,黑衣人干脆扯掉蒙在脸上的黑布,擦了擦嘴角的血,唐金冷笑道:“几年功夫,无痕兄弟的武功真是长进了不少。”   就在此时,倪紫看到唐金的表情起了变化,隐约的,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咔嚓,咔嚓,马车似乎在慢慢移动。而后……   “啊……”倪紫与公孙玲连人带车直往下坠。   完了,这次一尸两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 ☆、030   难怪公孙无痕会大声喝斥她别动,这背后竟是万丈悬崖……   倪紫是以半仰的姿势往下坠的,在这即死之际,她竟然有点后悔,后悔在梅庄的时候不是好歹,对公孙无痕太过刻薄。以前看了很多穿越小说,还蛮多是通过坠崖这方式穿越到古代的,不知道她可不可以通过这方式穿回到现代?公孙玲早在坠崖的一刻便吓的晕了过去,倪紫很讲义气的紧握住她的手,虽然知道这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等死之际,倪紫看到迎面有两道身影飞了下来。一道是白的,一道是黑的。   白影快如闪电,左手扯掉腰间的腰带缠住倪紫与公孙玲紧握着的手,右手把剑一甩,插入这峭壁中。倪紫直觉得有股力量在把她往上抛……但学过牛顿定律的她明白,一旦这股力量消失,她与公孙玲便会再次往下坠。那时候,公孙无痕救的了哪个?   此刻公孙无痕也在掂量,若借住这剑做支点,他有把握一口气抱着她们两个冲上悬崖顶吗?望了眼比他慢了几步下来的唐金,公孙无痕咬咬牙,狠心做了个决定……   他脚往峭壁一蹬,接住这点力,整个人便往崖顶冲,然后,两手抱住公孙玲……公孙无痕不敢低头望,只能一股脑运气往上冲……   倪紫不敢置信瞪大着眼睛,看着公孙无痕就这么撇下她。她不懂武功,不知道此刻要克服地心引力救人有多难。但在她习惯依靠公孙无痕后却遭这么当头一棒,心仍是不受控制狠狠痛了起来。眼泪也顺着眼角往下坠,消失在这万丈深渊里。   哈哈,也对。虽然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的孩子,可毕竟没多少感情,公孙玲才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昨日对自己的种种好,不过是如此。想想自己一直以来对他也不咋的,没什么值得他救的。   她能理解公孙无痕的选择,真的,她真的能理解。只是,心不受控制的好痛,好痛……   她加上肚子里的孩子都比不上一个梅小青,至少当年梅小青跳崖的时候,他是毫不犹豫的跟着跃了下去……   ***   公孙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与哥哥共骑一匹马,而马儿正在飞速奔跑。她记得,她跟嫂嫂坠崖了,然后,然后……在一声尖叫过后便失去了意识。   “哥,嫂子呢?”   “坐好别说话,别问。”公孙无痕语气很冷很紧,一个劲在拍打着马儿。   从公孙无痕的反应里,公孙玲猜想嫂子肯定出事了。眼一酸,泪一滴滴开始往下掉,可也只敢咬紧嘴唇,不敢让公孙无痕听到她在哭。此刻哥哥心里一定很焦急,她要忍,必须要忍。   公孙无痕马不停蹄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前来到了扬州城。城门已有十几个公孙家的弟子等候在那里,见到他们都很激动。   公孙无痕一跃下马,再把公孙玲抱了下来,一放她下地,她整个人立刻往前跪了下去……在马上颠簸了一天,她屁股早就开花了,腿也麻了。   也幸好公孙家的弟子准备好了马车,公孙无痕把她抱入马车内,对着其他弟子吩咐道:“别耽搁,赶紧送小姐回府。”   “哥,你呢?”公孙玲赶忙问,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打算进城。   “我去找你嫂子。”扬州城好歹是公孙家的势力范围,那帮人除非真豁出去了,不然绝不敢在扬州动手。这好歹还有他的父亲,当年的一代大侠公孙彻。妹妹进了城便不会有危险,这也是他马不停蹄赶路的原因之一。只有确保公孙玲安全他才能没有顾虑去找倪紫。想到倪紫,他心一紧,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求一定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救她的机会。   公孙玲从马车内探出头,哭喊道:“哥,一定要把我嫂子平安带回来,不然我不原谅你!”   公孙无痕没有回答她,一跃上马,马儿仰天长啸一声便飞速跑起来,掀起阵阵沙尘……   ***   倪紫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在马车上。马车正缓慢前进,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可胸口的痛楚却又让人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一场梦,它真真实实的发生了。倪紫下意识摸向肚子,确孩子还在才松了口气。   什么友情爱情,都不如血脉亲情来的可靠。唐金这个昔日的朋友想杀他们的时候也没见手软,公孙无痕在关键时刻不也选择了自己的亲妹妹。   “要喝水吗?”   听到声音倪紫赶忙坐起来,才发现唐金与她同坐在马车内。   “要喝水吗?”唐金把水壶递给她。   啪,倪紫把水壶扔出了马车,满脸怒容瞪着他。就是他,这个罪魁祸首。本来她都已经接受了,跟公孙无痕回家了,顺便解决掉那个想跻身做正夫人的二姨太。却因为他,这个表面上与公孙无痕称兄道弟,暗地里把剑相向的小人,因为他,她跟公孙无痕之间又多了道裂痕。NND,真是越想越气。   唐金也不恼,再次闭上眼睛养神。之前跟这跳下悬崖救她耗费了不少真气,再加之前与公孙无痕恶斗了一场,他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害自己坠崖的人是他,逼着公孙无痕在千钧一刻做出选择的是他,大费周章后为何要救自己?   他不说,倪紫也不问。不言不语,不吃不喝,不哭不闹。也不管她要被带去哪,都没所谓了。   马车在前进,车内静寂一片。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马车似乎都没停下来的意。一天没吃没喝,倪紫早已饿的眼冒金星,整个人软趴趴地背靠车身才不至于倒下。   “吃点东西吧。”唐金听她呼吸越来越弱,有点担心。   倪紫别过头,仍不肯搭理他。   “大人就算再怎么不想吃也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吃点东西吧。”唐金变魔术似的从包袱里拿出几个烧饼跟一壶水。   也对,在这个世界上与她血脉相连的也就剩着肚子里的孩子了。只是,这些食物能吃吗?唐金会下毒吗?倪紫的目光从食物转移到唐金……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唐金露出了个自嘲的笑,道:“在你心里我竟成了那样卑鄙的小人了?”   “不卑鄙你干嘛要半路截杀我们?害我差点一尸两命。你让我如何信你?”虽然她的心在呐喊:我要吃东西,我要好好养好身体,生个大胖小子,带着他天涯海角任逍遥去。可仍不敢掉以轻心,不想误事毒药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是我唐家与公孙家的恩怨,与你不相干,我不会伤害无辜的。”   “你们不是朋友吗?一起抓采花大盗,一起行侠仗义,他还知道你唐家在漠北的隐居所……你们曾经那么掏心掏肺,为何如今却要你死我活?”倪紫真不敢相信这些豪气万丈的江湖中人竟然也如此让人猜不透,亦真亦假,比深宫里的宫斗还难看的清。   唐金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道:“如果没那些恩怨,我与无痕兄确实可以成为知己。可惜,今世注定我与他只能成为敌人。”   听到这话,倪紫有点激动,道:“那之前那些都算什么?逢场作戏?刻意让公孙无痕相信你才做的?”   “没错。与他一起抓采花大盗那是偶然,也是机会。之后所谓的交心不过是想让他相信我,对我放下防心,我好熟悉他公孙家的武功套数。我唐金就是这样的阴险小人,但这一切都是公孙家逼的。”唐金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   公孙家逼的?倪紫努力回想在漠北唐家住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好像也没听老夫人说她们唐家有仇人。   ‘十五年前带着唐金唐银两兄弟离开中原隐居漠北……’倪紫记得当时唐老夫人是这么说的,她当时也没细问为什么突然带着唐金唐银跑到沙漠里隐居,一心只想快点离开。难道,难道……这中间真有什么隐情?   倪紫疑惑地望着唐金,道:“难道十五年前你们唐家跑到漠北去隐居跟公孙家有关?”   唐金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息心中的怒气,才冷冷说道:“这些都与你不相干,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食物里下毒害我跟孩子?”倪紫目光再次转移到他手中的烧饼上,饿,好饿好饿……   唐金再次露出了个自嘲的表情,撕了一小块烧饼放进嘴里,吞下去后才道:“这样放心了吗?”   倪紫摇摇头,她可是看了无数武侠剧宫斗剧的现代女,事先吃解药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唐金真被她逼的没办法了,气急败坏道:“到底要怎样你才信我?”   “你发毒誓,以你唐家先祖名义起誓,若对我与肚子的孩子下毒,你唐家大仇永不得报。”倪紫暂时能想到办法就这个了。   唐金嘴角抽蓄了几下,半响,心不甘情不愿的照她的话发了毒誓。   他一说完,倪紫立刻抢过他手中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见她终于肯吃东西,唐金暗松了口气。那日看到她在马车内,说实话,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明明亲自去倪府确认过,她确实是回了倪家的,没随公孙无痕走,可却意外出现在今日的打斗中,且还怀有身孕……   这孩子是公孙无痕的?一想到可能是这样,唐金就觉得一股怨气油然而生。   “你想带我去哪?”吃饱了,精神多了,倪紫开始关心自己的处境。她相信唐金不会杀害她,不然当日就不会救她。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倪紫听出唐金话里的杀意,下意识的护主肚子,道:“你想怎么样?”   “孩子是不是公孙无痕的?”   “你想怎么样?孩子是谁的与你何干?这是我的孩子,是在我肚子里茁壮成长的孩子。”倪紫话里有掩饰不了恐慌,他是不杀自己,可万一害她的孩子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日好像抽的很厉害啊~~~ ☆、031   唐金见她一副准备与人拼命的模样便没再逼问孩子是谁的,又或许是他不想听到她从口中说出孩子是公孙无痕的。他们与公孙家的恩怨太深,这辈子注定了你死我活。倪紫……他实在不想她参合进来。   第一次在奴隶市场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被吸引了。说不清她哪里出色,只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莫名的就沦陷了!哎哎,可是他身上背负了太重的家族仇恨,儿女私情只能放一边了。   天黑了,唐金他们带着她进了一座破庙。   破庙,武侠小说里常提到,江湖人士夜宿的地方,她倪紫终于也要去体验一回了。倪紫努力想把这一切淡化,奈何心情还是很沉重。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才能从唐金手里逃脱?   以前她真是太天真了,把古人都当蠢蛋了。傻傻的以为凭着现代人聪明的脑袋,定能在青楼闯出一片天地。若她现在还留在青楼,只怕找被逼着跳湖自杀了。幸好公孙无痕坚持把她从青楼掳了出来,并好吃好喝供养着。呜呜,都是穿越小说害的。小说里的穿越女,盗用下李白兄清照姐立刻就博得满堂喝彩,跳个孔雀舞立刻惊艳全场,唱首《明月几这么首有》就让人目瞪口呆,哪有这么神!这些日子若没公孙无痕好生供养着,只怕她眼睛都要哭瞎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只傻,越觉得自己傻就越觉得公孙无痕好,自己以前怎么还那么白目不识好歹。   在破庙里睡的浑身发痒的倪紫开始无比怀念梅庄的日子,有人伺候,公孙无痕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唉唉,肠子都悔到青了。只是待思绪来到梅小青,来到跳崖那段时,所有一切又被心灰意冷给替代了。   虽然能理解公孙无痕救公孙玲的行为,但是生死一刻被放弃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觉得好疼。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不过是个外人,不过是个外人……行了,倪紫,振作点。在这里你注定是无依无靠的,要打起精神,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要做一个古代独立自强的新女性。吼吼~   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倪紫开始觉得有点睡意,破庙外却起了骚动。透过那破窗户往外望去,心立刻漏跳了半拍。公孙无痕那厮竟然追上来了,唐金及他的手下正严阵以待。   一身白衣矗立在人群中的公孙无痕显得特别威风凌厉,真不愧是世家公子,有范。   “倪紫呢?”公孙无痕开口问道。   唐金冷笑了声,道:“她不是被你舍弃,坠崖了吗?只怕此时已成了野狼的祭品。”   公孙无痕拿剑的手一紧,冷冷说道:“我到那崖底看过,没血迹。”   好家伙,感情他是安置好公孙玲后又折回来寻她?倪紫紧张的趴在窗口继续观望。   “你不是舍弃她了吗?这会怎么跑来问我要人?”唐金的语气满是嘲讽。   面对唐金的嘲讽,公孙无痕紧抿着嘴,表情越来越冷,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唐金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真君子,所以才坦诚与你做朋友。唐家与武林的恩恩怨怨都过去十多年了,你何苦还执着不肯放下?”   “十五年前,你公孙家、慕容家、司徒家与各派一起逼死我父母,害的我唐门一夜败落隐居漠北。杀亲之仇不共戴天,哪怕过去一百年都不可能放下。”   原来公孙家与唐家有这样深的恩怨,这让倪紫不禁想起了   里,名门正派在武当逼死张翠山夫妇的那一幕……嗯嗯,明门多虚伪,她继续听下去。   “倪紫她与这些事无关,希望你勿伤害她。”   “那么怕她受伤害,那昨日为何不救她,眼睁睁看着她坠崖?被你这样抛弃后,难道你还指望她会开开心心投奔你怀里只怕她心里恨你恨到要死,连同她跟孩子一起放弃。”   唐金这番话让在破庙内看着外面一切的倪紫不停点头,对的对的,抛妻弃女,不可原谅。   闻言,公孙无痕脸色更难看了,几乎达到了死灰的地步。   “她被你所救?”在选择救公孙玲还是倪紫的时候,公孙无痕心里便想,唐金跟着下悬崖不是趁机杀他与妹妹的话,便是想救倪紫。当时他实属无奈,不当机立断的话,她们两个可能都会死,唯有赌唐金会救倪紫,赌倪紫在漠北唐家与他们的情义……   “哈哈哈哈……”唐金突然大笑起来,道:“无痕兄,我今日才发现你是个极其幽默的人。一个被你舍弃的人,她的生死又与你何干?难不成她怀的真是你的孩子?”   想到倪紫肚子里的孩子可能真是公孙无痕的,唐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公孙无痕望着被仇恨冲昏头的唐金,心道:这情形看,倪紫多半是已为他所救。只是救了之后如何安置?是命下人悄悄送走,抑或是带在身边想到这,公孙无痕望向破庙……   咋看到他目光看向这边,倪紫吓的反射性躲起来,就怕与他目光交接。   公孙无痕看着破庙,心里掂量着,若倪紫真在里面,从这帮高手中带走她的把握有多高?唐金现在已被仇恨冲昏头,若知道倪紫怀着的孩子真是公孙家的,难保不会伤害她。   想到这,公孙无痕冷笑了声,道:“你可知道我与倪紫姑娘是怎样认识的?”   唐金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讲这句话,有点楞住了。   “倪紫是我从青楼赎身带出来的一个姑娘……”公孙无痕说到这,特意看了下唐金的反应,见他眼里有诧异,便接下去说道:“你现在定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无端帮个青楼姑娘赎身对吧。怪只怪我糊涂,着了她的道,与她有夫妻之实……”   倪紫听到这,真有冲出去杀了公孙无痕的冲动。呜呜,虽然他说的不全是假的。确实是她下了春|药,所以他才糊里糊涂的……咳咳,不能这样想,孩子还在肚子里呢。包包,你绝壁是老娘期待的孩子,绝壁不是偷欢的附带品。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唐金开口问。   “我也不确定,所以只好一直照顾她,待她生下孩子,滴血认亲。若这孩子是我的,我公孙家定不会亏了他。”   你妹的公孙无痕,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姑奶奶我还当你是个好人,暗地感激不尽。丫的,你一开始就在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你的。NND,在破庙里的倪紫起的直跺脚。   “哈哈……”听到这,唐金仰天大笑。堂堂公孙家的大少爷,竟然也有疑死戴绿帽的时候。倪紫啊倪紫,亏我唐金之前还一直觉得你特别,原来你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   倪紫此刻要是够清醒便会想到,公孙无痕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这里,对她怎么没可能无半分情义?可她已被公孙无痕那番话彻底伤到了,心里是又气又觉得委屈,泪吧嗒吧嗒直掉。   宝宝,娘真是对不起你,因为娘曾经天真的想做花魁,导致你爹现在怀疑你。呜呜~~   “公孙无痕,我没救倪紫姑娘,信与不信随你。悬崖下没血迹,只怕是连血迹都被牙狼给舔净了。今晚你自动送上门,就为你父亲造的虐赎罪吧。”   “虽然十五年前我还小,但是这些年也是有听过一些关于当年的事。当年是你爹练毒成痴,常抓些无辜的人试毒,残害无辜,甚至下毒害死了江苏江家一百多条人命。武林各前辈前去唐门劝阻,奈何你爹不仅不听,甚至还毒害了那几个前辈。这才激起了各派人士愤怒,齐上唐门讨伐你爹。这一切你奶奶应该知道,若不信你可回家问问她老人家。”   “一派胡言。”公孙无痕的话让唐金怒红了眼,道:“你们这些虚伪的名门正派,若不是那些个人想偷我唐家独门秘籍,我爹怎么会杀害他们?偷秘籍不成,你们还好意思借‘讨伐’之命杀害我唐家近百条人命。亏那些还是名门正派,杀起人来豪不眨眼,我唐家那些无辜的老老小小无一放过……”   听到这些话,公孙无痕眉头一皱。当年的事他未亲身经历,不好直驳唐金说谎,但是他相信父亲是不会干出那样的事的。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爹为何会纳何梦蝶为妾吧?”唐金突然把话题转到这,再次仰天大笑三声,道:“那是因为你他们当年围剿我唐家的时候中了我唐家独门的‘合欢散’,必须要在一个时辰内交合才能解毒……哈哈,不仅仅你爹跟何梦蝶,当年许多人为了活下去只要对方是个人都要了。”   这事公孙无痕第一次听到,他一脸不敢相信望着唐金,想从他表情里看出此刻他究竟是在说谎还是说实话。   听到唐金这翻话,躲的破庙里的倪紫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怎样混乱的年代?唐金所说的她并不觉得全假,名门中人肯定有人对唐家的秘籍有企图。但公孙无痕所说的也应该有真的,唐金的爹当年肯定是做的太过分了,给了名门正派那些人名目上门讨伐。啧啧,这样看来,这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人。唐老夫人肯定是知道这样,所以才选择带这唐金唐银兄弟隐居漠北,远离中原。就是希望他们能平凡的度过此生,不要再惹上江湖是非。唉,唐金啊唐金,你真是辜负了唐老夫人的一番心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咔咔,三十一章了喔~~~o(≧v≦)o~~   这周更了两万多字,明日且让我休息下吧,呜呜~~在这里告一天假,读者大人请准了吧。 ☆、032   公孙无痕望着眼前这对母子,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生气还是太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五年前的破庙里,她挺着个大肚子从他眼前消失。这五年来,他一边努力化解公孙家与唐家的恩怨,一边疯了似的找她。   两年前,唐金以一条腿的代价杀了当年有份围剿他们唐家的几个领头人后终于消迹于中原,他们公孙家也死了不少弟子。这几年来,各派中人都在积极寻找唐家隐居巢穴。公孙无痕虽知道,但却一直没出卖唐金唐银兄弟。冤冤相报何时了,十五年前纵使双方都有错,如今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公孙家在各地的生意没再遭受莫名的打压,公孙家的弟子也不会再有人莫名地死去,一切渐渐有恢复到以前。何梦蝶的孩子再次流产了,她终究还是没坐上公孙家正夫人的位置。这五年来,公孙无痕几乎找遍了中原及周边四国的青楼,就是没能找到她。公孙玲误以为他风流难改,不仅没能找回倪紫,还沉迷于青楼,心里一直怨恨他。   公孙无痕一直没问父亲当年的事,当年父亲与何梦蝶究竟如何,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他们都为当年的一切付出了代价。何梦蝶为人妾,公孙彻痛失爱妻。   直到有一次,父亲共孙彻也从公孙玲那知道了些许他的事,隐晦劝说了他几次天涯何处无芳草,公孙家就他一棵独苗,让他赶紧娶妻开枝散叶。他这才问父亲,当年为何要纳妾?有后悔过吗?   公孙彻坐在书房内不语,一脸落寞,很久很久才道:“人年轻的时候难免年轻气盛,做事欠缺考虑。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起这后果……”   公孙无痕差点就问出当年在唐家的事,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父亲向来极好面子,极讲礼数。与何梦蝶因中合欢散媾和的事,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这五年来他不是没尝试过去接受别的女人,可是每到关键时刻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的模样,满脸怒气的指责自己在她怀孕的时候在外面鬼混。于是,到最后总是不了了之。他也许是这天下去过青楼最多的男子,可谁愿相信他竟连一个青楼女子都没碰过?   他找她找到接近疯狂,没有一夜能安眠的。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梦见她挺着个肚子遭受不幸。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社会生存?会不会受人欺凌?会不会吃不好穿不好?会不会正在某处受苦?每每想到这,这抓狂的感觉就逼的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那夜她定是相信了他对唐金所说的,怀疑孩子不是他的。那不过是他为了迷惑唐金所撒的谎啊,聪明如她怎么会想不到?又也许她是恨自己,恨自己在坠崖的时候没救她……想到这心就痛到不行。那次他救不了她,可以后他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让她涉险,一定会把她保护的很好恨好……   倪紫看着眼前这个五年未见的男人,他成熟了不少。比起当年,皮肤黝黑了,人也多了份沧桑。这五年,他过的不好吗?她也不是没想过他会过的很辛苦,身为名门之后,既是光环也是包袱。唐家事件便是证明,哪个高官后面没卑鄙,哪个大侠手里没沾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如此吧。   只是这五年,她隐居在这小小的边城,从未去打听过他的消息。偶尔也会想知道他过的如何,与唐家的恩怨解决没,但都只是想想。每天她都要为了生计努力工作,累的跟狗一样。   倪子翱刚出世的时候,一点都不像自己。大娘一个劲的说这孩子一定是随了他父亲,小小年纪已是星眉剑目,长大了定是个英俊少年。   倪紫没见过公孙无痕小时候的样子,但倪子翱的样子确实没随自己。   “坏孩子,娘那么辛苦生下你,你好歹像我个半分啊。”倪紫望着怀中的婴儿,忿忿不平。   “随父亲也好啊,这娃儿长的多好看啊,他爹一定也长得非常英俊。”大娘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越看越觉得这婴儿好看。   他爹英俊吗?倪紫想了想,平心而论,确实是个很英俊的人。可,可自己也不差啊,儿子随自己也不会差啊,呜呜。   倪子翱周岁抓周的时候,倪紫给他准备了美人画、书、算盘、银子、匕首等。跟所有母亲一样,倪紫心都快提到嗓门口了,好奇自己儿子会抓到什么。   他先是向那本书走去,翻了几页后便扔了。倪紫心里暗哭,完了,这儿子不好学习,指不定会成为文盲。   扔掉书本,倪子翱走向美人画,在那上面细细摸了许久。倪紫心里暗哭,完了完了,这儿子不仅样子随了他父亲,连他们家的风流成性也继承了。幸好倪子翱玩耍了半会后没拿起那副美人图,继而走向匕首。   怕伤到儿子,倪紫已经把匕首的刀刃用层层布包裹着。倪子翱举起匕首挥舞了几下,朝倪紫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用稚嫩的童音叫道:“杀,杀。”   倪紫悔都肠子都青了,怪只怪她平日里在厨房砍鸡鸭鱼的时候爱边挥舞菜刀边喊:“杀,杀”。不对,自己平日里喊的那几句对他影响肯定过没那么大,铁定是他公孙家的血液作祟,嗯,一定是这样。   倪子翱耍够后也把匕首都给扔了,接下来的每样物品都是耍了一会就扔,最后扑回到倪紫怀里。于是,倪紫觉得倪子翱抓周抓的是自己,笑的花枝乱颤。   慢慢懂事的倪子翱渐渐意识到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家里只有娘跟大娘,而别人家里都有爹。他也曾问过娘,为什么他们家没爹?   倪紫最担心的问题发生了,泪哗啦啦狂掉。呜呜,她一直在担心这一天,担心儿子问她要爹的时候。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原本她已想好了多种说辞。可面对儿子童真的容颜,她真的说不出那些谎话,唯有仍泪千行。相信抓周日抓了老娘的儿子定不会为难自己的。   当然,看她哭的那么厉害,倪子翱当日确实没再问。可往后的日子,关于他爹是谁的问题,倪子翱几乎是用尽了办法逼迫他娘告诉他,奈何他娘就是颗顽石,且有个杀伤力十足的武器--眼泪。没办法,这五年下来,他爹是谁的问题仍旧是个迷。   “你这是在恼我吗?”   出乎意料的,公孙无痕开口竟说了这句话,倪紫惊讶的直张着嘴不会说话。当年她确实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相信他在破庙里说的话。可是后来冷静下来一想,那几个月的相处,公孙无痕不似他所说的那样,对自己及肚子里的孩子照顾的无微不至。特别是追着她要跟肚子里的孩子谈话培养感情这事,若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怎么会那么干?那日他定时为了迷惑唐金才胡说八道的。也曾想过,若有一日被他找到,他一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毕竟,她拐走的是他公孙无痕的儿子啊。   喂喂,坠崖的时候你舍弃了我,我带着你的儿子逃跑让你担心,这两事能不能当扯平?   看到倪紫紧紧抱住那个孩子,公孙无痕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再次问道:“那日我没救你,你就那么恼我?那日我真的……”   公孙无痕不知道怎么去解释,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可以舍弃她跟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猜测唐金会救她,但那一刻他放弃了她选择了妹妹是事实。以她的个性,一定是恨极了自己。   倪紫听到他再次提及当年坠崖的事,往日的心酸顿时浮上心头。确实,那日他选择救公孙玲、舍弃自己的行为让她的心很痛很痛,至今想起扔会很痛很痛……   倪子翱看到自己母亲流泪了,唰一声站在她面前,伸开双臂保护道:“不许你欺负我娘!”   眼前这男人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他是男子汉,应该要勇敢站出来保护母亲。   看到弱小的孩子那么不自量力,倪紫手臂一挽,立刻把他抱紧怀里,生怕公孙无痕抢了去。   “你说我恼不恼?那日你舍弃了我,以后就当我死了吧。”呜呜,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天煞的,怎么都快三十的人了(心理年龄),一急说话还是那么口不对心?   听到倪紫这话,公孙无痕脸色更难看了。果真她是很恼自己,恼到如此地步……   “若我说以后我都不会舍弃里,无论任何情形定都不再舍弃你,还来的及吗?”公孙无痕问的小心翼翼,脸上痛楚、懊恼交集一起。   倪紫更加惊讶的说不出话了,这,这,公孙无痕竟然讲出了那么示弱的话。五年的功夫,他转变也太大了。照这情形分析,他是不会惩罚自己了?   见她久久不语,公孙无痕面如死灰,眼神闪过一丝绝望。   没忽略他眼神里的绝望,倪紫心一揪。这个公孙家的顶梁柱,于公孙家而言神一样存在的依靠,如今却这样祈求自己。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对于当日的事她早已想通,也真正理解他救公孙玲的选择。当日唐金对自己并无杀意,相反还有一丝情义。若他救公孙玲,那么唐金也许还会救自己。若他救自己,那公孙玲必死无疑。   当时他内心一定也承受了不少煎熬,五年来这些煎熬定把他折磨的很惨很惨……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仰天长啸啊~~终于接上了接上了!! ☆、033   这竹林安静的很,只听见风吹的竹叶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倪子翱被倪紫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却紧紧盯着公孙无痕。小脸看不出什么波澜,内心却是在激动呐喊:眼前这个男人会是自己的亲爹吗?   “我知道你定是很恼我,不然不会躲我五年。这五年,因为唐家的事,我不敢乱调遣公孙家的弟子去找你。这五年,我走遍了中原及周边四国,找你找到都快绝望了。这五年,你过的好吗?”   恼?不恼?倪紫摇摇头。起先肯定是恼的,不过冷静下来后发现自己也没恼的资格。年少无知做什么花魁梦,只因公孙无痕跟孙权长的一样就这样那样否定人家,看不到他的好;耍性格做什么古代新独立女性;不成熟,明辨不了是非,竟把公孙无痕糊弄敌人的话当真,害他们父子分别了五年。哎哎,这五年她也想透了。其实孙权也没什么错,是自己太高傲,接受不了他没跟自己商量就去留学,耍脾气闹分手。   “那你恼我吗?”倪紫诺诺问道,这五年的生活已把她的年少气盛给磨了个七七八八,如今的她少了份不知天高地厚,多了份忍让谦虚谨慎。   “不恼,我怎么会恼你。”公孙无痕双眼顿时泪光盈盈,“这些年来我唯一担心的便是你过的不好,担心你遭遇不幸。”   “我过的还好……”   这些年来,倪紫幻想过多种他们重逢的画面,种种幻象里无一不例有这一幕:公孙无痕气的抢过儿子,一掌把她打晕,让她一个人孤独生活在无尽的黑暗里。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重逢,他们之间可以向久违的老朋友那样谈话。   倪子翱终于憋不住了,摇着倪紫问道:“娘,这是谁?”   “这……”倪紫心虚地看着儿子,眼角偷瞄了几下公孙无痕。只见他双手紧握,嘴唇紧抿,似乎也在紧张她会怎么回答。   “这是你爹。”倪紫说完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这些年来他一直追着自己问爹是谁,内心的负罪感已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如今亲爹就在眼前,她不知道儿子会作何反应。   听到这答案,公孙无痕一脸激动。在乍看到倪子翱的时候他便觉得这孩子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性子却也有倪紫的古灵精怪。这是他们的孩子啊,这认知让他内心澎湃起来。如今得倪紫亲口承认,真恨不得立刻把倪子翱抱进怀里狠狠亲几口。   “哇……”出乎意料的,倪子翱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倪紫与公孙无痕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急的团团转,特别是倪紫。这孩子虽然还小,可却一直很懂事,很少这样失控大哭。这下可如何是好?   “哇……我终于有亲爹了!”   倪子翱这充满童稚的话让两个人听了既心酸又愧疚,这些年来,他到底多渴望能有个亲爹啊?   倪紫鼻子一酸,抱住他安抚道:“嗯嗯,咱们子翱有爹了。是娘不好,让子翱与爹这么晚才相见。”   哭的满脸鼻涕泪水的倪子翱望向公孙无痕,充满怨恨问道:“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找我跟娘?我可等苦了!”   公孙无痕虽是个大男人,可听到亲儿子对自己说这翻话一样热泪盈眶,道:“对不起,是爹来迟了,爹来迟了!”   “爹……”   “儿……”   五年来第一次见面的两父子抱在一起痛哭。   “爹,你能带我们离开吗?娘把我带到这却不知道路怎么走了。”哭够了,倪子翱紧紧抓住公孙无痕,害怕这个刚出现的爹会突然消失,然后娘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当然。”公孙无痕一把抱起他,很开心跟儿子虽然只是初见,但却没生疏感,看来在肚子里的时候陪孩子聊天是很有道理的,这感情从那会就建立了,如今自来熟。(作者君表示已昏了过去……)   “娘,我们以后就跟着爹走。爹去哪我们就去哪。”倪子翱怕他的傻娘亲犯二气跑这个看起来似乎很了不起的爹,赶忙说道。   倪紫顿时脸一跨,望着这个她养了四年才一会功夫立刻叛变的儿子,真恨不得塞回肚子里重塑造。当然,只是想想而已。生孩子所承受的痛真不是盖的,后悔当年没对母亲大人好点。   ***   公孙无痕不知道去哪又蹦出了一辆豪华马车,小子翱看到的时候兴奋的直飞过去,也幸得公孙无痕身手敏捷。   唉唉,坐在马车内的倪紫暗自叹气。为什么每次与公孙无痕在一起,总是少不了马车这东西。想起五年年滚落悬崖的马车,倪紫心里多少还有点后遗症。   倪子翱则满脸兴奋,进到马车内便东摸摸西摸摸,直嚷比他睡的床还软还舒服,听的倪紫一阵脸红耳赤。这孩子,不明摆着告诉人这些年他们过的很窘困么?   “作死啊,又蹦又跳的,给我乖乖坐好!”被逆了面子,倪紫唯有假装训斥儿子。   倪子翱才没空搭理她,诺到靠门的地方,掀起一小块帘子跟驾驶马车的公孙无痕唠嗑起来。   “爹,这马车你是哪弄来的?”   “买的。”公孙无痕非常开心儿子如此粘自己。   “哇。”倪子翱发出了个大大的感慨,道:“娘还老说边城那破地方没好东西,这马车多好啊!”   倪紫囧的恨不得跳车,以前儿子总闹着要这要那,她嫌贵,买不起,便想着法子给他弄了些次品,为了维持母亲的威严还假装在他面前抱怨:边城这破地方真没什么好东西。   “哈哈。”听到儿子的话,公孙无痕大笑起来。这确实像是倪紫会说的话。   一路嘻嘻闹闹,天黑前公孙无痕带他们来到临近小镇的一家客栈投宿。掌柜的看到那么豪华的马车,立刻满脸笑容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吃饭还是投宿?”   “既吃饭也投宿。”公孙无痕边回答边把他们母子扶下马车。   听到要住宿,店小二麻利的接过疆绳,把马车从后面牵进专门饲养马儿的栅栏里。   “上等客房、中等客房,不知客官选哪种?”掌柜的体贴介绍道。   “一间上等客房,晚饭送到房里。”公孙无痕简单明了吩咐道。   倪紫嘴巴张了张又乖乖合上,本来她想说要两间客房的,可一想到这两父子刚相认,便闭上了嘴。要她单独睡一间房,只怕夜里会直做噩梦,梦到公孙无痕半夜带着儿子跑了,只留下她一个。   这客栈的上等客房有点类似现代的麻将套房,里面是卧室,外面有一小厅。   晚上吃过饭后,倪子翱又与公孙无痕嬉戏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恋恋不舍地睡去。儿子睡着了,房间里倒静的让人颇尴尬的。公孙无痕挥了挥手,示意她到外面的小偏厅。   出到偏厅,公孙无痕以不吵到孩子睡觉的音量说道:“我寻你的时候去过西凉,顺道打听了下倪红的消息。”   “她过的如何?”这五年她几乎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倪家人现在过的如何。   公孙无痕脸色有点凝重,望着倪紫,道:“似乎过的不大好。虽如愿成了阿骨打王子的王妃,但因为不受宠,在王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且阿骨打在成亲一月内连纳三名侧妃,这三名侧妃多是西凉大臣的女儿,倪红不过是中原一介商户之女,更加没人瞧得起她。”   一月内连纳三名侧妃……阿骨打定是气到极点了。   “我去西凉的时候倪红刚刚小产,我也曾半夜偷偷潜入王府去瞧了下她,整个人很憔悴。”   “这也是她自作自受。”倪紫嘴巴虽如此说,心里却不大好受。倪红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多少与她有点关系,若当日她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拉着公孙无痕跑了,她也不会这样。若当年她离开倪府后有让人去西凉找阿骨打,跟他解释清楚,让他解除婚约,倪红也不至于会被倪政勋跟柳兰歌摆布。唉,越想越觉得倪红今日的悲剧与自己当年做事不周有关。   “阿骨打王子似乎非常生气倪红代替你嫁给他,这些年倪家非但没能凭着西凉王妃外戚的身份捞到半点好处,甚至还处处暗地里被人刁难。”公孙无痕继续说道。   “倪家怎样了?”倪紫谁也不关心,就想知道李念儿怎么样了。她希望另一个倪紫到了她那个时空能替她好好照顾父母,将心比心,她自然也得照顾好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母亲。倪紫懊恼的狠拍了下脑门,真是可恨,这五年来对李念儿根本就是不闻不问。   说带倪家,公孙无痕不由得皱了下眉,半响才道:“你娘还是老样子,成日在佛堂拜佛。”   这就好,这就好。倪紫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抬起头却看见公孙无痕脸色不大对。   “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公孙无痕笑了笑,道:“这五年发生的事确实不少,赶了一天的路,今晚就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一点点告诉你。”怕她心挂挂,公孙无痕又加了句,“别担心,一切都没很糟糕。”   得到他的保证,倪紫点点头。松下来才发觉整个人也是困的很,边走向里间准备睡觉。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问道:“唐家与你们公孙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她一直好奇的很,心心念念不望这有助她写一部《笑傲江湖》的素材。   “这件事也等明日再说,先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o(≧v≦)o~~过度章节就这两章,接下来,,咳咳,当然是JQ(作者君心虚掩面逃走……) ☆、034   唐门在十五年前也是中原武林一大名门,以擅长使毒闻名。唐家第十三代传人唐僧对练毒更是达到了痴迷的程度,每研发出一种新毒,定要在武林作乱一番。武林中谁敢说一句小瞧他之类的话,他便施毒杀人。路过江苏时,因为江家公子言语上得罪了他,一怒之下他便毒害了江家一百多口人。   唐僧作恶多时,这次还残害无辜的百姓,武林中对声讨他的声音越来越多。本来各大派集合齐上唐家是出于维护武林正义,但这当中却不幸参杂了那些想夺得唐门秘籍的人。因为这些别有用心的人鼓动,双方越闹越激烈,最后甚至发生了打斗,各死伤近百人。   唐僧这人本就十分偏执护短,见唐家死了那么多弟子,一怒之下对那些前去讨伐的人下了合欢散。   这合欢散乃唐僧研制的奇门春|药,中毒之人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男女交合才能活下去。当日前去唐家声讨的多是些武林德高望众的前辈,不少还是出家人。   有的人为了维护名声,硬生生七孔流血而死。有的人为了活下去,便互相媾和解毒。孙彻与何梦蝶便是后者。当年公孙彻是武林一代大侠,何梦蝶是华山派杰出弟子,享有凌波仙子美誉,轻功极佳。   活下来的众人恼羞成怒,加上不想唐家人把这等丑事告知天下,便在唐门大开杀戒,唐僧夫妇也死于其中。唯有唐老夫人及唐僧一对儿子不见了。众人寻了十多年,仍毫无音讯。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十五年后却出现了一个唐家后人,不断杀害各派人士。   其实在当年唐家事件中活下来的人因过不了心里那个坎,很多都退隐了。大家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当年的事。直到唐家后人再现,众人怕当年在唐家□媾和的事公诸于众,便再次聚合在一起,共同对付唐金。   这也是唐金的目的,把当年又份杀害他父母的凶手逼出来,一起解决掉。   于是在三年前的一天,在平静的天池旁,一场空前的厮杀开始了。在那场厮杀中,各派中人死伤大半,没死的也只剩半条命。唐金的使毒技术比他爹唐僧高许多许多……但唐金也为这场胜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没了一条腿。   公孙无痕想,那日在天池救走他的人应该是唐银。   天池之战后,唐家后人再没出现过。虽然各派中仍有不少人在寻找他们隐居的巢穴,公孙无痕觉得,经过这件事,唐金应该会放下心中的仇恨了吧。毕竟当年有份上唐家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于是便没把唐家的隐居之所曝露出去。   倪紫听到这,诧异的张大着嘴巴。咔咔,当年在破庙里虽然隐约听到了一些,如今细细听清原委,才觉现实中的武林可比金庸书中的武林凶险的多。   合欢散,唐僧也真不是盖的,竟然对这些名门正派的‘君子’下这样的毒。当日上唐家的有少女、少妇,少年、中年。其中的混乱也许比公孙无痕口中所说的还要厉害百倍。也许某大侠上了别人的妻女,某名门只媳妇为活命屈身某侠士。咳咳,指不定有些还来不及找隐蔽场所,那场面堪比淫|乱派对了吧。   孙彻与何梦蝶还算好,至少何梦蝶也入了公孙家为妾。想必这两人今生都无法相爱了,毕竟只要见到对方就会想起当年那屈辱的事。特别是公孙彻,夫人还因这事郁郁而死。   “幸好我儿子睡着了,这段往事真是儿童不宜啊。”倪紫望了眼在她怀中睡的很甜的倪子翱,喃喃说道。   闻言,公孙无痕笑道:“他还那么小。”   倪紫孥孥嘴,道:“别小看我儿子,鬼灵精的很。以后但凡带点不纯洁的事情还是别在他面前说,不然刨根究底问道你傻。”   “他也是我儿子。”公孙无痕强调道。   “知道。”倪紫不情愿地应道,而后想起还有倪家的事每说,便道:“你公孙家与唐家的恩怨说清楚了,倪家呢?这倪家又发生了什么事?”   听她语气,好像这倪府的事是别人家的一样,离别五年真就这么分生?看来我必须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彼此的裂痕再扩大,公孙无痕暗下决定。   “柳兰歌如愿生了个儿子,可不满一岁便夭折了……”   倪紫不由的倒抽口冷气,这千期盼万期盼的儿子就这么夭折了,倪政勋跟柳兰歌得多崩溃啊。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却夭折了,你爹大病半年。柳兰歌因为痛失儿子,几近疯狂。在你爹生病,柳兰歌又抓狂的这半年里,府里的事物便由你妹妹倪橙打理,生意则照旧是韩家父子在看管。”   倪紫点点头,道:“倪橙虽然年轻,可却很沉稳,应付得了府里的大小杂事。韩家父子跟随父亲多年,对倪家的生意也熟悉,有他们在也不至于会瘫痪。”   马车外的公孙无痕冷啧了声,道:“你妹妹倪橙确实是沉稳,把这倪府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若你只这么想便大错特错了。在倪府,若柳兰歌是只老虎,那么你妹妹倪橙便是只狐狸。她与韩千叶早就不动声色的在谋划着如何夺得倪家。”   “韩大哥?”今日倪紫受到的震撼真是接二连三,那个在倪府她认为真心待她好的韩千叶,竟然早就跟倪橙勾结在一起图谋倪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看来,娘的处境视乎也不妙。   “嗯。”公孙无痕应道:“如今倪家已基本掌控在他们手中,不过还好,因为忌讳你跟倪红,暂时还没对你爹娘下手。”   “这样看来我得感谢你了,若不是你公孙家声望高,她多少顾忌,只怕我娘早就成了一堆尸骨了。”倪紫半开玩笑半自我嘲讽道。   “若真担心你娘就别再一消失就是五年。”回想过去那五年,公孙无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这女人,天生有折腾人的本事。   他话里弦外的关心倪紫也听出来了,低下头沉默不语。她不会再不识好歹,把别人的关心当驴肝肺。   “对了。”公孙无痕似想起了什么,道:“你说在边城一直受一大娘的照顾,待跟公孙家的弟子联系上,我让他们跑一趟边城,看能不能把她接到中原来照顾。”   倪紫心中一激动,道:“谢谢你。”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发现,公孙无痕虽然年轻,但很沉稳,做事情也很周全,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是个可靠的人。有色眼镜去掉后去看一个人,那优点哗啦啦全冒出来了。   认识那么第一次从她口里听到‘谢谢’两字,公孙无痕还真楞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嗯。现在是要我们去哪?”倪紫望了望窗外,这古代的路没路标没路牌,她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   “琅琊郡。”   ***   五年没回琅琊郡,这竟萧条了不少。因为公孙家在这有人,所以这次倪紫不用住客栈,舒舒服服的住进了公孙家在这的别院。因为公孙家在琅琊郡没什么重要的产业,所以这小院子也没人长住,只是偶尔有在这附近办事的弟子借宿。   这是倪子翱第一次见到那么繁华的镇子,一进城便兴奋的手舞足蹈,直指着路边的小吃嚷着要吃这吃那。所以,三人才放下包袱,还来不及洗个脸,倪子翱便催着他们出去。   “儿啊,你娘我坐了几天的马车,屁股都痛了,改明日再带你出去成不?”倪紫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倪子翱哪肯啊,在那直跺脚吵闹。   公孙无痕一把把他抱上膝盖,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让你娘亲先休息一会,晚上爹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顺便把这琅琊郡逛逛。”   听到这话,倪子翱乐的猛抱住公孙无痕的脖子,道:“爹好,爹最好。”   倪紫趴在床上看着公孙无痕满脸幸福的样子,心一阵揪疼。当年若不是她任性,这种天伦之乐他也不必等到今日才享有。父子之情也许真是天性,倪子翱虽然刚与公孙无痕相认不久,可两人之间的亲昵劲一点都不像分别了五年的。   休息了约摸两个时辰,他们一家三口来到镇上一家小酒楼吃饭。倪紫不知道这五年自己的容颜改变大不大,担心被人认出。   公孙无痕瞧她虽然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也梳起了髻,但那神态、模样跟少女无差。想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东西递给倪紫。   倪紫看着他手中巴掌大的类似人皮一样的东西,不禁觉得一阵恶心,道:“这是什么?”   “这是鬼谷子制的仿人皮面具,你贴在脸颊那处。”   倪紫依照他所说把这小块仿人皮贴上,脸上顿时多了块疤,整个人顿时由林志玲变凤姐,相信应该不会有人认出这丑陋的妇人会是昔日的倪家大小姐。   “嗯。不错。”看着镜中的自己,倪紫满意的直点头。   于是,两大一小,一俊男一丑妇就这样走上了琅琊郡大街。沿路路人看向这一家是三口之时,无一不露出惋惜之色。   可惜,可惜,一个如此俊俏的男子竟然娶了个这样丑的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那么多,好想写公孙彻与何梦蝶的番外,可是一想,那种情形下的肉真不是影子所见待的 。也想写公孙无痕与倪紫分别这五年的番外。。。难道我天生酷爱番外??o(╯□╰)o   另外,,哈哈,,唐僧,,取名无能啊!o(≧v≦)o    ☆、035   是夜,皓月当空。   公孙无痕与倪紫商量一番后,决定夜探倪府.倪紫想着五年前还住在倪府的时候他多次深夜造访,也算是熟门熟路了,便也同意了。想着他来回折腾下顶多就花一两个时辰,没什么大不了。可等啊等啊,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倪紫坐不住了,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快急死了。若不是要看住儿子,只怕她早冲了出去。等啊等,不直觉就在房里等了一宿,临近天亮的时候他才回来。   见他平安归来,倪紫松了口气,压低着音量急切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遇到什么事?”   “你一宿没睡?”看到倪紫眼眶黑黑的,公孙无痕不由得心疼,略带责备语气道。他记得在梅庄的时候,只要熬夜,翌日她眼眶便会黑黑的。第一次还给吓到了,以为她中毒了。   “这哪能睡得着啊,以后你去干嘛咱们还是约个时间,多少个时辰内必须回来,不然真要把人急死。”倪紫见到他人,神经松弛下来才觉得好困,连连打哈欠,吐话都不是的很清晰。   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公孙无痕一夜无眠的额疲惫顿时一扫而光,满脸喜悦,道:“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   “说回正事。”倪紫略带尴尬扭转话题,心里也想知道今夜他到底打听了些什么。   公孙无痕示意她稍等,便进里间把那身夜行衣换下。儿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醒来,被他瞧见就不好了。换好衣服,喝了口茶,他把今夜所听到的缓缓告知倪紫。   本来今夜公孙无痕只是想去佛堂探听下倪紫母亲的情况,经过柳兰歌院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倪政勋正跟她谋划什么。奈何只听得一半,也不大清这前因,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倪红要回家探亲了。   “倪……咳,我爹的病如何?”倪紫差点脱口而出倪政勋三个字。   “今夜瞧起来倒也还算精神,就是脸色依旧不好,苍白的可怕。”   “你说,我回倪府可好?”想了一会,倪紫道。在另一个时空的倪紫也许正非常尽职地服侍着自己的生父母,在这时空,她也应该替她尽为人子女的责任。   “唔……”公孙无痕支支吾吾许久,就是无法回答她。说好吧,如今怎么看倪府里都波涛暗涌,他不放心。说不好吧,那里还有她的爹娘,撇下不管总是不成的。   “我陪你回去看看……”最后公孙无痕如是说道。想想也唯有这样,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就算再凶险,自己也定会拼尽全力去保护。毕竟他还忘不了,当年在倪府,她曾差点死于一支毒箭之下。让她跟儿子住倪府,不放心啊。   “只是我也担心,这样回去他们是否会赶我出门。如今看来当日不辞而别确实太冲动,太不负责任。”倪紫满脸担心,特别是倪红要回府了,这些年积蓄的怨恨,只怕也不好化解。新仇旧恨什么的,想到就头痛。若不是亲身经历,只怕她仍信了书里写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凭着现代所掌握的知识,很容易在古代活的顺风顺水。   唉,亲身经历过后她真想大声喊:假的,尼玛书里写的都是假的。别把人家古人当智障,狡猾的很。   “当日也是形势所逼,不走可能儿子都保不住。”公孙无痕想起当年,叹了口气道。   当年确实也是他轻率了,听到她可能带着儿子嫁到西凉去做王妃便急,也气。见她肯跟自己走,没细想便带着她走了。这五年里,前两年主要精力用在了应付唐金上。后几年整副心思又花在寻她上,对于倪家,虽然有关注,也确实少了。如今想求得她父母的原谅只怕很难。最最最对不住的,应数她的母亲。不管她做了什么,总归是为了倪紫。而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带走她女儿,一消失就五年。自己现在已为人父,深知这骨肉分离之苦。   “我觉得我没脸面去见我娘,我……”倪紫越想越愧疚,试想若让她与儿子分离五年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   看到她那么痛苦,公孙无痕情不自禁把她拥入怀,道:“主要责任在我,当年我过于轻率,没替你父母考虑。如今有了子翱才懂得这为人父母的心。当年若我考虑周全一点,便不会带你走后音讯也不给个,更不会让你消失五年……”   五年,想到这五年公孙无痕就心有余悸。有类感情是通过别离来让你认清它的,分别的日子你才会明白,只要想起某个人,心便会绞着疼的那感觉。开始的时候你不明白不就是个人而已,为什么她没在身边了却会带给你如此大落失?你以为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可时间久了为何却还在坚持?你以为可能是因为责任感,可疼的次数为何越来越多了、深了?   倪紫听着那胸腔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动也不敢动任由他越抱越紧。   原来这个男人的怀抱是那么让人觉得踏实的,若五年前她不是那么的不知好歹,只怕早就能发现他的好,也不会五年多未归家,导致现在家就在眼前却又不敢进。感谢老天,五年后仍把这个怀抱留给她。倪紫在心里暗暗感激,正准备投李报瓜伸出手抱住他时,儿子出现了。   “娘,你们在干什么?”倪子翱醒来发现娘没在身边便自己爬起来,却瞧见娘与爹站在那抱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大人常说的儿童不宜?   听到儿子的声音,两人彷如触电般立刻甩开对方,脸都微微泛红。   “要喝水”倪紫装作什么事多没发生问道。   “娘,你刚才为什么要与爹抱在一起?”倪子翱喝了几口水后仍不放过他们,歪着脑袋问道。   倪紫脸都快垮下来了,都怪自己,平日里教了他太多,早熟的孩子果真让人头痛。   “方才娘差点跌倒,被你爹接住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倪紫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楞是装出一脸严肃道,“娘不不是跟你说过‘眼见未必为实’吗?”   倪子翱太了解自己的娘亲了,越是正经说话那话越不可信,难道她一直没发现码?想到这,他不由的为自己娘亲的智商暗暗着急。不过爹看起来挺靠谱的,他们娘们跟着他就对了,希望他这个二货娘亲别再乱逃跑。   见儿子不满脸不相信,倪紫急了,扯过公孙无痕,道:“你跟他说说,事情是不是就这样?”   公孙无痕嘴角含笑,连连点头道:“嗯,就如你娘所说的那样。”然后给了倪子翱一个眼神暗示:别让你娘下不了台。   倪子翱用眼神回他:爹,我懂得。   男子汉之间的交流多简单明了,哪像他这个二货娘亲,全世界都看出她在说谎,她却以为自己演的很逼真。这些年也幸好有自己在身边,不然后果都不知道多恶劣。倪子翱心里暗叹息,摇着头爬回床上补眠。   ***   决定了的事便干,这一直是倪紫的作风。   作者汗颜:貌似叫冲动更适合。   倪紫暴走:这叫雷厉风行好不?   昨夜与公孙无痕决定好后,早上吃过早饭倪紫便带上儿子、‘夫君’回娘家。   吃早饭的时候,倪紫向儿子大概的美化了下她离家出走的故事。   她是这样跟倪子翱说的:“当年娘与你爹真心相爱,奈何你姥爷不许,为了真爱,娘便与你爹私奔。私奔过程中发生了些误会,娘与你爹分离了五年。现在我们要回你姥爷家去看姥姥,懂了吗?”   倪子翱似懂非懂,但仍然听话的点点头。有一点他倒是明白的,娘与爹要带他去娘以前的家。倪子翱年纪虽小,可一路上也感受到了爹与娘与平日里不一样,都不开口说话。   “娘,你不喜欢回家吗?”   “呃……”倪紫皱着眉不知如何回答,怎么回琅琊郡后这么多为难的事?   “因为你姥爷不喜欢爹,所以你娘怕回去爹会受姥爷责备。”不忍她为难,公孙无痕替她回答道。   倪子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好像懂了。”   “你懂什么?”倪紫见不得他那表情,轻拍了下他脑袋道:“这小脑袋里到底整天在想些什么啊。”   “娘,别打我脑袋,会变笨的。”倪子翱直往公孙无痕怀里钻。   “那打脸?”看着他那俊俏的小脸,倪紫忍不住轻掐了下。   脸蛋可是倪子翱的命门啊,惊的他大呼:“脸更加不成,以后还怎么泡妞啊。”   听到这话,公孙无痕脸都绿了,无言望向倪紫。不用怀疑,这肯定是跟他母亲学的。   倪紫心虚的撇过头,暗暗后悔。呜呜,平日里真不该对着儿子讲那么多那些话。什么培养有个性的,古今结合的优秀儿童。这孩子太优秀也是个头痛的问题。   被倪子翱这么一闹,倒真冲淡了心里的沉重。一家三口嘻嘻哈哈,不直觉已来到倪府大门对面。看到那雄伟又略带点压抑的大门,倪紫已被冲淡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门口的护卫看到她,立刻有人冲进去禀报。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他们的感情升华下,明朗下~~~ ☆、036   倪紫没想到自己还会被下人恭敬的请进倪府,嗯,没错,她们一家三口确实是被请进来的。此刻倪府的厅堂内,倪政勋脸色苍白,出气比进气多的靠坐在中央那大椅上。   环视整个大堂,倪家重要的人都在,唯独缺了那个她最想见到的娘。难道禁足佛堂就真的半步也不准踏出?想到这,倪紫不由得皱起眉头。若真是连半步也不准踏出,那这五年多来娘岂不是等于在那巴掌大的院子坐牢?我靠,这太残忍了!倪紫心中的紧张感顿时被愤怒取代了。   倪政勋认真的打量着站在眼前不远处的倪紫,五年未见她脸上的稚气已全无,眉目间多了丝沉稳。细瞧才发现,她的双目长的真像自己。记得她刚出世的时候,自己曾激动的抱着她一夜不肯放手。瞧她小小的脸蛋,瞧她在睡梦中挥舞那双小手,就这么瞧啊瞧啊,不知觉就过了一夜。   他曾对着自己的发妻说,这孩子眼睛长得像自己,都带了点桀骜,以后定是个有个性的女娃。当时妻子还笑着说,只愿这孩子性格温驯,做个平凡人。他有多少年没睁眼瞧过自己这个大女儿了?这时间久的他都记不清了。忙于生意,接连二三纳妾、生女,把他那初为人父的喜悦一点点冲淡了。最后淡到他都忘记了这个孩子初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曾带给他多少感动。五年后第一次相见,为何他会突然想起这些?是因为她旁边站着的那个小男孩吗?   他这一生为了能生个儿子,负了发妻,负了情人,负了红颜,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他这一生虽成为而来富甲一方的富豪,但却落得几乎妻离子散的下场。长女被逼离家出走,二女儿远嫁西凉稀有音讯,唯一留在身边的三女儿也冷漠的像个陌生人。如今他还得了这莫名其妙的病,也许一切都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倪政勋看着倪紫的同事,柳兰歌也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的倪子翱。如果她能早点生个儿子,倪红也用嫁娶西凉,她也不会去稀罕什么王爷王妃。当年若她孩子没不幸夭折,也应该差不多是这般高,这般俊俏吧。她盼了十几年才得到的儿子,竟然不满周岁就夭折了。失去儿子的痛一直缠绕着她,折磨的她整日整夜无法安宁。每每想起那幼小的孩儿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任凭她怎么呼叫都不回应,她心就痛的快要撕裂。她的儿子,她照顾的那么好,怎么就突然病重夭折了呢?她怀疑这倪府的所有人,奈何就是找不到丝毫证据。憋屈的她几乎要疯了。   以为有个王爷做靠山,自己又生了个儿子,自己在倪府乃至倪政勋心里的地方便无可动摇。怎知到头来一场空。女儿嫁娶西凉后便鲜有音信,她派人去西凉十次才有一次能带来她的消息,想也知道她在那应该过的不大好,便也少了去打搅。儿子又不满周岁就走了,丈夫还一病不起,倪家落入了一个平日里压根不会注意到的倪橙手里。她真是小瞧了杜鹃跟倪橙,大意了。还好一个月前倪红终于托人送来消息,说她过写日记会偕同王爷回琅琊郡探亲。   跟王爷一起回来……柳兰歌想,定是她两人相处出感情了。看来当日让她替倪紫嫁过去是对的,凭她女儿的美貌与智慧,没理由会输给倪紫。哼哼,她只需再忍多几日,照推测她们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昨夜她与倪政勋讲这事的时候他也很高兴,毕竟王爷陪王妃回娘家,对他来说也是光荣的事。   “娘,那个大娘一直盯着我瞧,让我很不舒服。”倪子翱指着柳兰歌大声嚷道,他真的很不舒服,从他进门开始这个大娘便一直盯着他,他都忍了好久了。   大娘?倪紫仔细瞧了下柳兰歌,才五年的功夫她怎么苍老了这么多?   “儿子,那是你外公的二姨太,也就是你二姥姥,你不能这样说话。”秉着求和心态来的倪紫怕儿子这话会给柳兰歌添堵,便佯装训斥道。   倪子翱看出娘亲严重的暗示,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可也合作的闭上了嘴。心里暗暗嘀咕道:娘亲这打眼色眼睛眨的跟抽筋似的,难道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你还有脸回来?”一家之主倪政勋开口了。   倪紫不知道他是因为病了,还是事情过去五年他已没那么生气。他语气夹带的怒气似乎不是很多,咳咳,更多的是中气不足。事到如今,要努力忘掉自己是穿越女的事,投入到倪家大小姐的身份中。   “爹……女儿想你,想娘,想家。”嗯,倪紫非常满意自己的表演,这句话说的也中听,挑不出毛病。   “想家会一走五年毫无音讯?”说话太激动,倪政勋猛咳嗽起来。柳兰歌立刻体贴上前,想帮他拍拍背,哪知道被杜鹃抢先了一步。   柳兰歌气的重重坐下,这杜鹃以前是院子都极少踏出一步,还真是越老越懂得巴结邀宠,哼哼,真不亏是青楼出身。   “老爷你别激动,注意身子。”杜鹃的声音温柔酥软,宛如黄莺。   好累啊,倪紫暗叹道。为什么倪家的气氛总是如此怪异、压抑逼人想逃避呢?瞧出她的不耐烦,公孙无痕不着痕迹暗握了下她的手给她打气。   “爹,女儿知道这么一走就是五年很不孝,可是,可是……”倪紫不好当着孩子的面把当年的事说的那么清,卡在了可是这里。要怎么说才能婉转的、有效的表达呢?   “你是想说是我逼得你一走就是五年,且毫无音讯?”倪政勋这会话里开始带了点真格的怒气。   “不是的,一切是我不孝、无知,五年未回家害爹娘为我担心,都是我的错。”   “你……”倪政勋指着公孙无痕,一字一字怒道:“当年就这么带走了我的女儿,如今是想回来祈求我的原谅?做梦!”   “不关他的事。”护夫心切,倪政勋一说完她便强着开口。这五年她已经害公孙无痕满世界的青楼里找她,不能再让他受她父亲的气,绝对不能。   不是回来祈求自己原谅的?倪政勋听的更气了,道:“那你们回来干什么?给我滚,我倪政勋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完了完了,越急越糟了。倪紫望着公孙无痕,不知道如何是好!   “您老人家别生气,我们今日回来就只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爹娘是否安好,二是希望获得原谅。这五年多所发生的事情,无法三言两语说清。一切都怪我,因为我犯下的错,导致我与阿紫也分别了五年,一个月前才重逢。重逢后便第一时间回到琅琊郡看望你们。”   公孙无痕的话听得倪紫怪脸红的,这虽然有了儿子,但未曾拜堂成亲,爹娘这样叫,还真有丝丝尴尬却又夹杂着甜蜜在胸口环绕。   “当年我太年轻,未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心情。那样不负责任的带走阿紫却没照顾好她,让她吃尽了苦头。如今我已为人父,深知骨肉分离的痛苦。今日你们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只希望能原谅我们,让阿紫她们母女相见。”   公孙无痕这话说的虽然没到感人肺腑的程度,但也算中肯,加上他一脸的诚恳,让倪政勋心里舒服多了。   当年他还过分沉醉在金钱名利里,甚至曾考虑过把倪紫的孩子弄掉,想办法让她嫁给阿骨打王爷。只怕若当年她没离家出走,他这辈子只能永远活在深深悔恨中吧。看着那可爱的孩子倪政勋的脸缓和了不少,甚至露出了极少有的慈祥。   为什么有些事情,总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看开、放下呢?当年若他有如今一半的心境,事情断然不至于发展到此地步。她女儿也跟那男人分离了五年,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养活自己跟孩子的?   “你带走我女儿却没照顾好她,还有脸来祈求我原谅?”若不是太虚弱,倪政勋真想站起来。   “我以后会对阿紫好,永远对她好!”公孙无痕说的斩钉截铁。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事已至此,倪政勋觉得除非是自己真豁出去不要这个女儿,否则不能像五年前那么冲动,还是先了解下这个人吧。   “晚辈公孙无痕,扬州人士。”   “家里是做什么的?”   听到倪政勋这样问,倪紫不禁摇了摇头。那么赫赫有名的武林公孙世家都没听过,这古代商人就是缺乏常识,也缺乏对这时局的认识。   “家父退隐武林后,一直以经商为生。”公孙无痕答的很恭敬。   原来大家都是商人……倪政勋轻掠了下下巴,道:“主要从事哪行?”   “酒楼、粮铺、当铺、银铺、布庄、养马场等都有接触。”   这涉猎面比倪家还广……倪政勋轻咳了下,道:“有什么叫的出名字的?”   “岳阳楼其实便是我们公孙家所开的。”公孙无痕挑了个告诉他。   岳阳楼……倪政勋下巴都快惊掉了,那个分店遍布天下,皇亲贵族不提前预定都没位置吃饭的岳阳楼竟然是他们家的。   岳阳楼?这个在这时空也很有名么?倪紫还没搞清,这的岳阳楼是著名的高级酒楼,不是她在现代所知道的三大明楼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下某二货影~~ ☆、037   倪紫对公孙无痕的家世其实也不大了解,但对倪政勋所问的相关事项不感兴趣,眼睛便在这厅堂打起转来。五年不见,倪橙稳重了不少,如此场面她仍可一脸淡定的喝茶。察觉到倪紫的目光,她冷冷的回视了下,继而继续喝她的茶。   她这妹妹还真是摸不透,小小年纪的时候她的冷静便让自己差点抓狂。如今过了五年,只怕这‘静功’有增无减吧。   倪政勋还想问多点公孙无痕的情况,一护卫却气喘嘘嘘跑了进来,道:“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倪红他们不是应该还要过几天才能到吗?怎么早了?”听到自己的女儿回来了,柳兰歌顿时从假死状态活了过来,兴奋的对着倪政勋道:“她是与王爷一起回来的,老爷,我们快到门口去迎接。”   于是,一大帮人在孱弱的倪政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来到大门口,分两派站立迎接。   啧啧,这就是差别啊。王爷女婿是这等阵仗相迎,他们则是连凳子都没得坐,对比之下,倪紫的委屈感出来了,主要是替公孙无痕委屈。像他那样模样好、家境好的男人,随便找哪个女人不是当宝一样,偏找了她,被她爹当狗屎。呜呜,气啊。   “娘,你说什么狗屎?”习惯把心里想的话爆出来的倪紫说的虽然小声,可还是被小子翱听到了。   “你听错了,娘是说与阿骨打王爷是旧识。”倪紫死活不承认方才她讲了狗屎两个字。   “娘,我明明听到你说狗屎了。”倪子翱说的非常肯定。   “你听错了,娘是说旧识。”打死不认,倪紫决心已下。   “倪家的大小姐消失五年终于回来了。”阿骨打打断了她们母子的斗嘴。   省亲的队伍其实还在后头,要过几日才能到,他是带着几个护卫与倪红骑快马先到的。一进门便听见那小男孩叫倪紫娘,倪紫还跟他争辩起来。旁边站了一伟岸的男人嘴角含笑看着他们。他不由的冷笑起来,开口便是那句充满嘲讽的话。   阿骨打怎么会变成这样?倪紫脸上有藏不住的诧异。当年与他在酒楼痛饮的情境依然历历在目,但眼前这人怎么变得那么陌生?毫无当年的磊落与豪迈。   跟在他身后的倪红也是,五年前的嚣张跋扈全没了。微微低着头,诺诺跟在阿骨打后面。   倪红的变化她能理解,瞒婚嫁过去,不受见待,受尽欺凌,以前的棱角被磨光了也正常。可阿骨打这变化太摸不透了,一个那样性子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瞧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愤恨。他算是她在这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被这样子仇视,好难受。   阿骨打目光顺势移到她旁边站着的公孙无痕身上,眼眸闪过一丝冷冽。当年就是为了这男人逃婚的,他在心里冷哼了几声。他们带给他的羞辱,他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说实话,倪红虽然成为王妃那么多年,但倪家除了倪紫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西凉的八王爷阿骨打。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位小王爷不仅年轻,而且俊美程度丝毫不亚于公孙无痕,甚至比公孙无痕还多了丝妩媚。   “王爷信上说还要过几日才到,来的太突然,小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倪政勋在柳兰歌搀扶下走到阿骨打旁边,道。   “省亲大队伍是要过几日才能到,本王体谅王妃思亲心切便与她先赶了过来,岳丈大人不必拘礼。”阿骨打这话虽是对倪政勋说,目光却一直盯着公孙无痕。   “还好一接到王爷书信小民便命人把王妃以前住的院子整理好,王爷请移步那去稍作休息。王爷王妃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小民命下人加紧准备饭菜。”   “好!”阿骨打虽说好,手却在玩弄着腰间的玉佩,脚步也没移动。   他不动,众人自然也不敢走,且大气也不敢喘,诺大的宅子瞬间静的可怕。   “怎么?本王让你们觉得很大压力?”阿骨打似乎很满意这结果,嘴角往上扬了扬,轻甩了下衣袖才向前走。   倪红赶忙小跑追上,经过倪紫的时候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充满怨恨、杀气的一撇。仿佛在警告,我若过的不好,你也别想幸福。   待偌大的院子只剩他们一家三口,倪子翱叉手在胸前,一脸严肃望着倪紫,道:“娘,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回家了。”   “你明白?”倪紫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对儿子的早熟程度丝毫不敢小瞧。   “嗯。”倪子翱点点头,道:“那个王爷,肯定是你的旧情人。”   “哈哈……”本来心情不大好的公孙无痕听到儿子这句话,大笑了起来。   “不许笑。”奈何不了小的,这大的可是一直被她吃的死死的。倪紫叉腰喝住他,想他应该会立刻收紧笑容。   奈何公孙无痕瞧见她那气鼓鼓的模样,笑的更狂。待笑够后,一把把儿子抱起,道:“走,咱们去看看你姥姥。”   ***   “春兰,今日外头怎么那么吵?”   李念儿闭眼跪在佛祖前,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的丫鬟春兰。   倪紫看着跪在那的李念儿,那一头触目惊心的白发,泪不由自主的肆意狂流。怎么会这样,自己走那年她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怎么才五年就落得满头白发?   “娘……”倪紫这声娘喊的发自肺腑的。   李念儿手中的木鱼哐一声掉到地上,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缓缓转过身……无数个日夜,她也曾出现过这样的幻象。她女儿回来了,扑进她怀里喊着她‘娘’。   “真的是紫儿吗?”她眼睛视物已不大清晰,怕是幻觉,也怕是自己听错,努力眯起眼睛想把来人看个清楚,眼前却仍一片模糊。   她娘眼睛瞎了吗?这认知让倪紫哭的更狂了,扑过去把李念儿抱入怀,道:“娘,是我,是我这个不孝女。”   “紫儿,你真回来了?”确定定自己的女儿,李念儿也跟着哭了起来。   “当日你爹把你逼走,娘就怕这辈子再不能跟你相见,日日在佛祖面前祈求,祈求它让我在有生之年能再见一见我那可怜的女儿。它是怜我诚信,如我愿了。”   倪紫心痛地抚摸着她那满头的白发,道:“娘,你眼睛怎么了?这些年在倪家过的不好吗?”   “娘老了,人老了身上便躲毛病,我眼睛只是看不大清而已,没瞎。紫儿莫担心。”   因为她,她的娘亲白了头,瞎了眼。倪紫难受的再次把李念儿紧紧抱入怀,道:“娘,以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我已为人母,才懂这骨肉分离的痛。以后我都不会再不负责任的消失,再也不会了?”   “紫儿做母亲了?”李念儿脸上露出一丝喜悦,道:“我的外孙呢?快让我瞧瞧。”   听到这话,公孙无痕赶忙把儿子抱到她跟前。   李念儿伸出双手在倪子翱脸上抚摸起来,欣喜道:“我外孙都长这么大了,模样还很俊俏,好,好!”   “儿子,快叫姥姥。”   听到娘亲的话,倪子翱乖乖的喊了句姥姥。李念儿乐得又是连应几个好。   公孙无痕见她们已家常的差不多,也开口道:“夫人,我与阿紫的儿子叫子翱,快五岁了,精灵的很。”   她认得这声音,五年多前的那个夜晚,在阿紫院子里的那个男人,她至今仍清晰记得他的模样。幸好,幸好在她眼瞎之前看过自己女儿所喜欢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李念儿努力回想,却记不起那夜有提他的名字。   “公孙无痕。”倪紫边回答边把李念儿扶起到椅子上坐下。   “好,好。这些年你们过的好吗?”李念儿坐下后扔紧握住倪紫的手。   “好,我们过的很好。”倪紫说完瞥了眼公孙无痕,暗示他别把这五年的事告诉她娘。她娘已为她哭瞎眼白了头,她不想再让她难过。   “好就好。这些年我也想,那公子看起来挺可靠的,应该会对你好。女人啊,找个好夫君很重要。以后陪你一辈子的是他,你跟他走也是对的。娘总归会老的,陪不了你多久。”   听到这话,倪紫的眼泪又出来了。做父母的,想到的总是自己的孩子。做孩子的,却总是往父母心上捅刀,鲜血淋淋仍不懂住手。   “夫人……”春兰慌张跑进来,瞧见倪紫他们也在惊讶的忘记了说话,眼一酸,哭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夫人想你想的好苦啊,眼睛都哭瞎了……”   “春兰,不许多久。”李念儿赶忙喝住她,道:“佛门庄严地方,不是提醒你多次,不要总是慌慌张张跑进来吗?”   春兰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赶忙道:“夫人,儿小姐跟王爷回府省亲了,老爷让我来服侍你换身衣裳去正厅吃饭。”   “你们先去见过你爹了吗?”听到春兰的话,李念儿慌忙问。当年女儿就这么离家出走,他气的也是不轻。倪红偕夫回府,这是难得的一家团圆的机会。   “见过了,妹妹跟王爷也都见过了。是趁他们去休息的空档来找您的。” ☆、038   倪紫搀扶着母亲来到大厅的时候,大伙已坐围着那张精致的大圆桌而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倪红拈着袖子在帮阿骨打斟酒。角落依旧摆放着那只香炉,烟炊熏腾,整个大厅弥漫着的不是佳肴的香味,而是香料的淡淡清香。   倪紫一直不懂,为何倪家会喜欢在吃饭的地方焚香。   倪红抬起头,瞧见他们便笑道:“大娘,姐姐,你们来啦,快请坐吧。”   倪紫看那有几个空位,也不介意这是主位还是下等位,扶着娘亲坐下后便也坐下。往日里倪政勋坐的主位今日让给了阿骨打坐,正对面恰巧是倪紫他们几个。   托阿骨打的福,倪家难得吃了次团圆饭,就连那个平日爱钻厨房的四姨太也出现在饭桌上。她想,应该是没几个人心甘情愿坐在这里的吧。除了柳兰歌跟倪政勋,全都是一副扑克表情,不敢夹菜,只敢扒自己碗里的白饭。当然,这仅限于大人。倪子翱可是没心没肺吃的正香,龙虾、大闸蟹、鲍鱼……倪紫在心里暗暗羡慕妒忌恨,真巴不得此刻身上有柯南吃过的那种胶囊,一下子回到小学模样,然后左手龙虾右手大闸蟹狂吃。   她怀念死了在梅庄那段任吃任喝的日子。   “王爷要吃虾吗?妾身给你剥一个。”倪红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饭桌上的宁静。   “好!”   阿骨打答的漫不经心,倪红却似得到什么赏赐般赶忙挑了只最大的龙虾剥好恭敬夹紧他碗里。   “不合您胃口?”见阿骨打只咬了一小口便没再吃,倪红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不是,大家吃,别拘束。”阿骨打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夹菜。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倪紫心里暗骂,手上却也没停,不断喂她娘吃菜。瞧娘这一头白发面黄肌瘦的,平日里肯定吃的不好,得补补。越想越起劲,不一会她娘碗中便堆积了如小山般高的菜肴。   “五年未见,不知姐姐过的可好?”见阿骨打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滑过倪紫,倪红在心里默默诅咒了她千万遍。   “虽比不上王妃,但过的也还可以。”   “我想也是,当年妹妹也被姐姐与姐夫两人之间的爱情深深感动过。这般相爱,怎么会过的不幸福呢。”   倪红说话间见阿骨打一口抿干了杯中的酒,不忘赶忙替他倒上。   去西凉历练了五年,这丫的功力比起当年是有增无减啊。受过宫斗熏陶的人回来宅斗就是不一般,至少在当年的时候,凭她穿越女的智慧虽不至于还击的她落花流水,可至少也让她落荒而逃。如今真的是……哎呀呀,到她想落荒而逃了。   “本王虽然与你相识一场,可还真不知道你有个那么让你不顾一切去爱的爱人。”阿骨打道。   倪紫觉得这应该是她有生以来吃的最憋屈的一顿饭。   桌下,公孙无痕的手覆盖上她的,轻轻握了下。顷刻间,倪紫觉得胸口的那股气散了。哈哈,确实,公孙无痕值得人不顾一切,虽然当年她并未为他不顾一切。   她灵魂半出窍之际,却听得公孙无痕道:“不知王爷这次打算再琅琊郡待多久?”   “多久都可以。”阿骨打朝他举了举酒杯,然后一饮而干。   公孙也端起跟前的酒杯回敬。   倪政勋满意的点点头,一个是她选中的王爷女婿,一个是意料之外的岳阳楼继承人女婿,一个有权,一个有财,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歪打正着。他倪政勋一辈子未能有个儿子,却有了两个出类拔萃的女婿,也算是老天对他的补偿。接下来只要倪橙招个入赘的,他倪家也就圆满了。   狂吃海鲜的倪子翱似乎吃出了问题,额头,手臂,脖子开始泛红。   “娘,我难受。”手中的龙虾一扔,倪子翱哭叫起来。   “我孙儿怎么了?”李念儿听到他哭,立刻担心地问。   “娘,没事。这兔崽子嘴馋,海鲜吃多了,现在过敏呢。”倪紫安抚道。   “这过敏可不是小事,赶紧带他去让大夫瞧瞧。”   “那你呢?”倪紫不放心她一个人。   “一会让春兰送我回去便可,别担心,赶紧带我孙儿去瞧大夫。”   倪紫想了想,起身道:“我先送娘亲回佛堂,你们慢吃。”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扶起娘亲就走。   ***   出了倪府,倪紫掀起倪子翱的衣服查看,道:“还好,不是很严重,没大面积过敏。”   “翱儿对海鲜过敏你怎么还让他吃?”公孙无痕仍旧满脸担忧。   倪紫翻了下白眼,道:“大哥,但凡是人,只要吃多了都可能过敏。你儿子只是比平常人更容易过敏而已。”   公孙无痕还想说什么,倪子翱抢先开口了,道:“爹,娘说的对,我真没事,也不是很痒。我是想让娘能快点离开那才故意吃多的,平时我想吃多点娘都拿棍子暴打我。”   倪紫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心想这儿子真没白疼。聪明又贴心。方才在饭桌上见他一个劲猛吃海鲜她就心有灵犀明白,那是他故意的。想他小小年纪也瞧出倪家那些人不怀好意,处处针对她。   “儿子,有爹呢。爹会保护娘亲跟你的,以后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公孙无痕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心疼他如此乖巧懂事。   “我当然相信爹,只是,非常时刻得用非常手段。咱们两父子都是这个家的男子汉,保护娘亲,不分你我。”倪子翱现代版的励志语说的溜溜的。   公孙无痕脸一沉,凉凉道:“这也是你教他的?”   “嘿嘿。”倪紫一笑带过。   两人带着儿子来到镇上一药铺看大夫,大夫把了把脉后道:“小公子没什么大碍,待我抓副药,喝了便不痒了。”   听了大夫的话,倪子翱略带点骄傲道:“看吧,我办事还是很沉稳的,不会真让自己有危险。”   噗嗤,倪紫笑了。她这儿子真是天才啊!   ***   夜,倪紫半夜醒来发现房间又只剩她跟儿子。小心翼翼翻翻衣柜,夜行衣还在。   NND的公孙无痕,又不告之一声私自行动。倪紫虽猛灌了一杯凉茶清醒,但仍气的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明明彼此间有约定过的,说话不算数,卑鄙的男人。   盛怒之中,窗外似有一黑影掠过。   “公孙无痕,是你吗?”倪紫怕吵醒儿子,压低着声音问道,可连问几声也不见回应后她慌了,赶忙抱起儿子。   倪子翱睡的正想,被她突然抱起,眼睛都没睁开,嘀嘀咕咕道:“娘,天亮了吗?”   她抱起儿子想出房间,房门却被轰一声踢开。一黑衣人提剑冲了进来……   完了完了,来者不善,公孙无痕又不知去哪了,这下可怎么办?房间里又没密道可逃跑。倪紫抱着儿子连连后退,却又是无路可退。   敏感的倪子翱感受到娘亲的恐惧,瞬间睡意全无。瞧见一黑衣男子拿着把剑步步逼近,环视房内又不见他那个爹,不由得也开始着急起来。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倪紫知道若来人存心想杀她们,这些话并起不了什么作用。可如今也只能有什么招使什么招了,就好比电梯失控,专家都会教导1234567……全按,撞得一个运气是一个。   “想干什么?”黑衣人挥舞了下手中的剑,冷冷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为何要杀我?”倪紫恐惧地手心直冒汗,整个人也微微颤抖。此刻她害怕的不是自己要死去,而是儿子受伤害。公孙无痕那个混蛋,怎么偏偏今晚跑了出去。   黑衣人冷笑了声,似乎非常享受倪紫惊恐垂死挣扎状,挥舞了下手中的剑,却又并为刺向她们母子。   “在你看来,怎样的才算深仇大恨?”黑衣人干脆把玩起手中的剑,十分满意看到倪紫整个人哆嗦的更厉害。   “杀你全家,断你后代之类的。”倪紫低声说道。这些事通常只有皇帝才干的出,她非常确信自己一弱女子,绝对没干过。等等,这灭门惨案什么的,小说中有交代,江湖中人长干。这人莫不是冲着公孙无痕来的?   “喂喂,你是不是那个叫公孙无痕的仇家?我们跟他不是一路的,我们也是受害者。你若有什么深仇大恨,找他报去,放过我们吧。大侠……”   “娘,你怎么那么没骨气?”倪子翱听不下去了。   “闭嘴。”倪紫狠狠拍了下他屁股,道:“骨气能当饭吃?骨气能活命?”   “哈,有意思。不过也玩够了……”说完这话,黑衣人眼眸一冷,狠狠扫向倪紫。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她感受到了。以前她不懂电视上所演的,江湖中人是如何感受到别人的杀气的,觉得哪都是扯淡,不科学的。现在身临其中她一个非江湖中人也感受到了这股插U你说中的杀气。冷冽的让人毛骨悚然。   “公孙无痕,你这混蛋,快回来。你儿子有危险啊……王八蛋,快回来!”倪紫也不管这样喊有没用,是否会有人听见,拼了命的撕开喉咙猛叫喊。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这篇文入V了。一直跟着这篇文的都知道,影子八月跟十月都有个大考。可是没关系,这篇文入V了,订阅就算再怎么不理想我都不会因为考试就断更神马的。争取日更,一直是我的信念。如果做不到,隔日更是我的底线。所以,大家放胆追吧,我真的没什么敢保证的了,只剩这坑品。   可能写到结局的时候我偶尔会卡卡结局,可是亲爱的,那只是因为我不想烂尾。结局早已在我心中,我只是想更好的表达出啦。   写文是我的一大爱好,我想把它做好,想做的比读书、工作甚至恋爱还好。对于没天赋的我来说,很难,也许要很久,我还是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坚持下去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谢谢你们对我开始时候的包容。   我只是个刚起步的lwxs小真空,请看着我一点点、一篇篇进步吧~~o(≧v≦)o~~ ☆、039   黑衣人的剑刺向他们的时候,倪紫毫不犹豫转过身,用身体护住倪子翱。那剑嗖一声干脆利落刺进了倪紫的身体,血立刻喷了出来。就在这时候,公孙无痕回来了。   倪紫倒在血泊中,倪子翱哇哇大哭。   “娘,你别死,你别死啊!”   公孙无痕的眼眸瞬间变得狠戾嗜血,手中的暗器立刻向黑衣人打了过去,哐一声,挡开了他的第二剑。   公孙无痕虽充满恐惧,动作却毫不迟疑,袖子晃动,剑已然出鞘,飞速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大惊,方才公孙无痕那暗器不仅打偏了他的剑,手臂甚至略有麻痹,公孙无痕的内功之深超乎他想象,如今虽离他有几丈远,但剑气已扑面而来。一对一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倪紫伤的那么重,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一回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一个人没把握胜公孙无痕,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想必这样已经足够交差了。于是,黑衣人没与公孙无痕正面交锋,身影一闪,破窗而出。   公孙无痕一心念着倪紫的伤,虽未追了上去,可手中却已连发两枚暗器,嗖嗖射向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声音判断应该打中了黑衣人。   倪子翱不敢推开倪紫,生怕动一动她的伤口就会咧的更厉害,看着那如泉涌般的血,小小年纪的他哭的撕心裂肺。   修长的手一甩,剑被掷弃在地上,公孙无痕连点了倪紫几个穴位止血,慌忙把她抱上床,两手一撕,衣服即被扯掉,露出那已被鲜血染红的香背。   看到那伤口,公孙无痕眼眸一冷,杀意顿现。他一定会把今夜伤她的人五马分尸,敢伤他公孙无痕的女人,势必要先想想后果。   倪紫意识并未全失,听得他嘶声低吼,感受到他那手指在她身上几处疾点,封住几处大穴止血。只是这背上的伤疼的她呼吸都觉困难。公孙无痕从怀里掏出一药瓶撒在她伤口处,倪紫痛得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丫的给我温柔点,痛。”倪紫这话明明是训斥人的,但却虚弱的像是在求救。   “这是公孙家秘制的金疮药,很有效的,忍忍,很快就不痛了。”公孙无痕温柔哄道,手仍不停的往她伤口撒药粉。看她痛成那样,心如刀割。   “有没哪个穴位是止痛的?麻烦你帮我点下。”这药粉撒在伤口上实在太疼了,她几乎快要痛晕过去。   “乖,很快就不痛了。”公孙无痕看着那似雪花般洒落的药粉瞬间就被鲜血眼红,愤怒的额头青筋直跳。他要是不把今夜伤她之人挫骨扬灰,他就不姓公孙。   “妈的,我疼。”电视剧里不是把这点穴功夫演的很神乎其神吗?什么笑穴死穴的涌泉穴,他干嘛不点了那个个止痛穴?要不点她睡穴也成啊,睡着了就不知道疼。妈的,麻烦老天爷以后让写这类小说的人穿越一次,别再把这点穴功夫传的神乎其神了。   撒了近一瓶药粉,倪紫的伤口终于止住血了。公孙无痕暗松了口气,天知道要是再止不住他就要命人连夜去把鬼谷子押过来了。   清理好她的伤口,公孙无痕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略带抱歉地看了眼儿子,如此小年纪就让他目睹这样血腥的场面,都是他的错。   倪紫面如死灰趴在床上,上身只穿了件肚兜,背上的剑伤已处理过,床边仍可见斑斑血迹。因为失血过多,太过虚弱,清理好伤口后她便睡了过去。   倪子翱双手负于身后,脸上此刻的表情是与他年纪不相符的严肃,真的很像一个小大人。   公孙无痕坐在床边,一把抱起他,抱歉道:“对不起,是爹没保护好你们。爹承诺过不会再让你娘受伤害,却食言了。”   倪子翱很严肃很严肃地望着公孙无痕,道:“爹,我要跟你学武功,我要保护娘亲。”   “好,爹教你武功。”公孙无痕自己也是差不多这年纪的时候便开始习武的。   “公子。”门外响起一男声。   公孙无痕知道来人是公孙家的弟子,放下儿子,快步走出房间。   屋外已齐齐站了两排人,来敲门的正是他们的领头。见到公孙无痕欲行礼却被他止住,倪紫正在屋内休息,他不希望吵醒她。   “武六,这些都是公孙家安排在这附近的精英弟子?”公孙无痕问那领头的青年。   武六双手握拳,答道:“这些都是相邻镇公孙家最优秀的弟子。”   “好。”公孙无痕点点头,进而对着其他人说道:“今日之事武六都跟你们说了吧,以后你们分两批行动。一批留在这宅子保护夫人跟小少爷,另一批隐藏在暗处,无论夫人跟少爷去哪里都要保护好。记住,你们要保护的对象是夫人跟少爷。哪怕是我有危险,也要先确保夫人跟少爷的安慰。”   ***   倪紫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意识还有些昏沉。望着茶几上的茶壶,不由得舔了下干涸的嘴唇。渴,她好渴。可是,人呢?   “公孙无痕……”倪紫被自己的声音吓了跳,她不过是背部受伤而已,应该没伤到声带,怎么说出来的话却那么张柏芝?   公孙无痕是施展轻功奔进来的,手上还端着一碗东西。练武之人耳力极好,远远的他便听到她在呼唤自己。   “都去哪了?”她可是舍身救儿的英勇母亲,为什么醒来后却享受不到电视剧里的那些剧情?她不指望孩子,孩子他爸抱头痛哭,并发誓以后会加倍对她好。可至少人应该在房间里守着吧,以后写电视剧的编剧一定要拉去历练一番,不能再凭空捏造了。   “翱儿在院子跟人学武,来,喝了这碗药。”公孙无痕拿起调羹吹凉送到她嘴边。   “臭。”倪紫不由得扭过头,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喝中药了,又苦又臭。   “乖,喝了才能好的快。你也不想下次有危险的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吧。”公孙无痕耐着性子哄。   倪紫眉头一皱,想起他昨晚半夜消失的事,不悦道:“你怎么保护我们母子的?大半夜的无端不见。我们不是说好以后去哪都要跟对方约好时辰吗?”   “是我错了,先把这药喝了好吗?”   “不喝,你不给我讲清楚我就不喝。”   公孙无痕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不用威胁,我也会对你毫无保留的。”   听到这话,倪紫动容的转过头。这男人怎么突然说话那么直接?不过却也乖乖的张开嘴任他喂药。这药苦的她连连皱眉。   喝完药,倪子翱满身大汗跑了进来,见倪紫醒了开心说道:“娘,我今天开始习武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听得倪紫心一阵阵暖,想伸出手帮他拭汗,可才动了动背上就传来撕裂般的痛。   “不要乱动,你伤口没那么快复原。”公孙无痕按住她那不安分的手,喝止道。   “我得这样趴多久啊?”倪紫心里无比沮丧,貌似这背后的伤口不浅。按她所理解的现代手术复原时间算,这样厉害的伤口,就算有缝线,能下床走路至少得两周,能下床正常走路至少得一两个月,完全康复结巴至少得四五个月。想到可能要这样趴半个月,倪紫特想哭。   “不会很久的,那瓶金疮药是用九玉断续膏制作的,复原极快。”   “极快是多快?”   “小时候我腿折了,用了它一个月变行动自如。”   哇塞,神药啊。倪紫心中的希望之火开始熊熊燃烧,骨折都能一个月复原,她这只是伤到肌肉组织估计三天变见成效。三天,她还是能忍的下来的。   倪子翱见自己完全被父忽略,嘴一撅,道:“你们慢聊,我继续跟武六哥学武功。”说完似阵风般跑出房间。   “五六是谁?”倪紫爱死这名字了,朗朗上口,易记。   “武六是我公孙家的弟子,另外还有两批弟子一明一暗保护你跟翱儿。”   “怎么突然召集那么多弟子?”   公孙无痕把手中的空碗放置到桌上,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倪紫看出他眼中的犹豫,道:“不是说不用威胁也会对我毫无保留吗?”   “昨天从倪府回来我便发现一直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倪家的人?”   “可能是,昨夜有人在我们屋顶偷听,我顺势追去,却发现消失的方向不是倪府。”公孙无痕解释他昨夜为何会无端消失。   “除了倪家还有谁会害我们?”倪紫想不透,不过就算是倪家,也不过是宅斗这件小事,不至于派杀手来要她们母子的命啊。   “一切都不好说,总之这琅琊郡不太平了。但是也别太担心,保护你们的人都是公孙家的精英弟子。除非是遇到决定高手,否则,想伤你们没那么容易。”   倪紫白了他一眼,调侃道:“帅哥,我此刻不是半死的趴在这么?”   公孙无痕轻轻把被单拉到她肩膀处,轻抚了几下她额头,道:“不会再有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照此发展下去,可以再有个小包子了……咳咳 ☆、040   倪紫受伤的第三天,不速之客来了。   “姐姐,几日未见,今日派人来请你过府却被告知你受了重伤,我与王爷都很多担心。”   是担心我没死吧,隔着纱帐,倪紫趴在床上可以肆无惮忌对倪红抛白眼。因她伤势太重不能坐立,公孙无痕有介意她躺在,哦不,趴在床上的样子给别的男人看到,便死活不肯收起这纱帐。这样也好,她也懒得去挤笑脸。   “妹妹也不用太担心,我夫君可是名门之后,武功一流,来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没那么容易杀死我的。”唉,要是公孙无痕再厉害点,她就可以很威风的说:来人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伤我半根头发。这话多酷啊,倪紫惋惜的连连摇头。   阿骨打冷哼一声,道:“真那么厉害你此刻就不会下不了床。”   倪红被他那声冷哼吓的反射性哆嗦了下,阿骨打心情不好的时候很恐怖,她见识过,并且终身难忘……   公孙无痕坐在阿骨打对面,笑道:“阿紫不懂事,让王爷见笑了,无痕不过庸人一个。”   庸你妹啊,公孙无痕,你就不能不那么谦虚吗?难道你看不出倪红是专门来踩场的?现在没要你夸大,只要你不谦虚过头便可。倪紫在心里暗暗叹息,男人又怎么会懂女人的这点小自尊呢。   “公孙公子谦虚了,能让倪家大小姐放弃一切跟他走的人又怎么会是庸人。”   闻言,公孙无痕含笑不语。男人之间也是有自尊的……   谈话之际,倪子翱又满头大汗跑了进来,兴冲冲喊道:“爹,今天武六教我轻功了,我会飞了……”   也不管这房内还坐了其他人,极其兴奋的倪子翱一头扎进公孙无痕的怀里,非常希望能从父亲嘴里听到赞许。   公孙无痕不负其希望,一把抱起他,道:“比爹当年厉害多了。”   纱帐内的倪紫酸溜溜的看着这一幕,都说儿子喜欢黏母亲,瞧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对爹崇拜的要命,对自己却……唉,怎么看自己也不像是那么不济的人啊,为什么在儿子眼里自己就是这个家最弱的呢?   “姐姐真幸福,儿子这么聪明。”倪红是真心羡慕加妒忌,若当年她的孩子没有小产,现在应该也会叫娘了吧。想到孩子,心里对倪紫的恨又加深了一层。   “儿子,你怎么那么没礼貌?王爷王妃在这都呢。”倪紫虽然说的是训斥的话,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个儿子却是是她的骄傲。   倪子翱虽然满脸不情愿,可还是顺从的朝他们行了个礼。   “叫子翱是吧?”阿骨打抿了口茶,问道。   “嗯,倪子翱,”倪紫答道。   “哦?怎么不是随公孙公子的姓?”   我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走了趟生下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跟我姓?倪紫在心里暗骂道,但很快公孙无痕的答案就让她笑开花。   “跟母亲姓也无妨,女人十月怀胎很辛苦。”公孙无痕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望向倪紫深情说道。   这一幕夫妻恩爱,父慈子孝的画面更加刺激了倪红,气的嘴角隐隐抽蓄。等着吧,这幸福不会持续太久的,哼。   倪子翱非常不喜欢那两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真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不轰他们出去?唉,他还是继续跟武六师傅练功吧。小子翱行完礼后一脸沮丧离开了房间。   公孙无痕轻咳了下,道:“孩子小,不懂事,坐不住,王爷王妃别介意。”   话是如此说,可此刻他嘴角上扬,脸上满是骄傲。这孩子虽小,可却十分聪明,小小年纪便懂得分辨哪些人是对他们好的。   “孩子虽小,可却聪明的很。”阿骨打望了眼那离去的小身影,眼眸变得深邃起来,继而又转口问道:“不知公孙兄是否知道伤人的是些什么人?”   “无痕行走江湖多年,多少得罪了些仇家,也许这次是来寻仇的。”   “公孙兄武功那么高,可倪紫姑娘仍受了重伤,来人定也是不简单。”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很多事都是不可预料的,不是吗?”公孙无痕含笑反问,眼睛有意无意扫过倪紫。   一、二、三,纱帐内倪紫在心里默数,数到三的时候公孙无痕的眼光就瞥了过来。哈哈,她总结出规律了。她跟公孙无痕共处一室的时候,平均三秒公孙无痕便会望向她这边一次。这是什么感觉?好sweet啊!   阿骨打没忽略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眼眯成一线,狠狠扫了倪红一眼。   倪红吓的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拿不稳,带了点慌张道:“姐姐你好好养伤,我们不打搅你休息了。妹妹这次回来没那么快走,我会常来看你的。”   好走不送,当然,这话她不能说出口。装出一脸欣喜,道:“妹妹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多陪陪爹跟二娘,待我身子好些便回去看你们。”   “好!”   公孙无痕也站起来亲送他们,来到院子的时候,倪子翱正正个八经地扎着马步,武六在旁边时不时踢一踢他小腿,他却仍稳稳的站住,没摇晃。   “你儿子不错。”阿骨打道。   送走了阿骨打他们,公孙无痕回到房内,倪紫赶忙唤他,道:“快,我背痒,痒死我了,快帮我挠挠。”   公孙无痕笑了下,挽起纱帐,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单下拖至腰间,轻扯下她身上穿着的中衣服,拆掉绷带检查起她的伤口。伤口已好了很多,只是那口子深的仍让他心有余悸。   痒到不行的倪紫见他都脱了自己衣服了,却还没行动,急了,道:“腰往上一点,那很痒,快帮我挠挠。”   方才一门心思都在她的伤口上,这会听到她说,注意力才转到那白皙的香背上,脸微微泛红,在她腰上方三寸处轻轻帮她挠起痒来。   倪紫满足的叹了口气,难怪别人说疼能撑痒难忍,这挠痒痒的感觉太舒服了。   “右边肩膀上也有点痒。”倪紫不客气地吩咐。   公孙无痕的手依言来到她右边肩膀处,她的痒得到缓解了,他却觉得自己浑身跟着痒起来。多年前那次便知道她的肌肤娇嫩,可那次多少有药物影响。这次,手指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直觉指尖处彷如触电般,要命的是那电流还通过他的指尖串流到全身。不受控制的,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不断扩大抚摸的范围。   倪紫满足的闭上眼,十分享受他的挠痒,时不时还发出声声满足的叹息。她的叹息声在公孙无痕听来比呻|吟声还致命,不受控制的,他的呼吸声也跟着沉重起来,多年前那晚初尝她的美好渐渐清晰在脑海浮现。   她在他身下娇羞饮泣、颤抖,她嘴唇的芳香、甜蜜、一点一点的,竟越来越清晰浮现在他脑海里……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在这样,他只怕要控制不住自己,而此刻她身体还受着伤……   公孙无痕突然收手,倪紫不满地睁开眼,道:“我还没好呢,继续挠。可能是伤口快好了,总觉得这背好痒。”   公孙无痕真是有苦难言,哭笑不得。   “我再去拿些药帮你换上。”说完逃离似的跑出房间。   一出到外面,公孙无痕忍不住大喘气。面对倪紫,真的需要用尽这辈子的忍耐力。要是他定力稍微差点,估计就做了禽兽了。   在宅院巡逻的弟子见到他气喘吁吁,担心地跑过来,问:“公子,有人?”   公孙无痕面露尴尬之色,故做镇定,道:“没事,你们继续巡逻,不要大意。”   调整好呼吸,整理好情绪,公孙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喃喃自语道:“今天竟然要靠你救我,拜托你让阿紫的伤快点好吧。”   说道伤情不自禁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白皙娇嫩的香背,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不行,还是去洗个冷水澡。”公孙无痕摇摇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公孙无痕再次回到房内的时候,已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倪紫一个人在房内等的脸都黑了。背部瘙痒的感觉饿又折磨的她想抓狂,一个劲在房内大骂。   “公孙无痕,你这王八蛋,是不是又偷溜出去了?不想帮我挠痒就给我找个丫鬟,NND,让老娘一个人在这受折磨是什么意思?”   “公孙无痕,等老娘伤好了看不把你五马分尸。”   ……   公孙无痕远远的就听到倪紫的叫骂声,心想这次她估计真动气了。果不其然,进到房内,倪紫见到他,骂的更起劲。   “你这兔崽子,等我伤好了看怎么收拾你。快帮我挠痒,你丫的,速度速度。”   公孙无痕把手中端着的那盆水放在桌上,扭干手巾,轻轻在她伤口周围擦拭。   接触到凉凉的东西,倪紫背部的瘙痒顿时感减轻了不少。看来擦背也是个好方法,不一定要挠。   清理好伤口,公孙无痕开始在她伤口上重新撒药粉。伤口已好了许多,不再似当日那般疼,倪紫没再杀猪般喊叫,反而还能悠哉悠哉地跟他闲聊。   “那晚想杀我们的黑衣人真是你在江湖上得罪的仇家?”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男女主之间的肉戏快要水到渠成的展开了,,,o(≧v≦)o ☆、041   公孙无痕犹豫着要不要把真实想法告诉倪紫,却听得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还记得多年前那支射向我的毒箭吗?那时候我与你的关系还不似现在这般,也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也许,想杀我的人就在倪府,你的出现可能是她们不曾预想到的。”   公孙无痕听到那句‘那时候我与你的关系还不似现在这般’,心被掀起了阵阵涟漪,起了调侃之心,道:“你觉得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说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现听他这么一问,倪紫脸刷一下红了,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是半裸状态,真恨不得立刻穿上衣服逃离现场。奈何自己现在伤势严重,根本无法用力,便带点恼羞成怒道:“药换好了没?还说你这药有多深,怎么我这点伤口几日了都还没好?”   公孙无痕望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凉凉说道:“这伤口还叫那点?这伤口差点要了你的命!”   倪紫知道自己伤的确实是有点严重,当时太恐惧,所以也没觉得有啥。这几日她想了又想,总觉得当日若那黑衣人要杀她们母子真的很容易。根本无需听她废话,且她不懂武功,他就算是走了狗屎运刺偏了,快速补第二剑的话公孙无痕也未必真来得及阻止。想了想,道:“你说那人是不是不想杀我呀?我觉得的那天他其实可以轻易地解决掉我们母子,在你回来前,他早就进来这房间了,甚至我怀疑他在屋外已经潜伏了很久。”   想起那晚,倪紫至今仍心有余悸,直觉告诉她,那黑衣人不是公孙无痕的仇家,是直冲着她来的   公孙无痕帮她换好绷带穿上中衣,才缓缓道:“以后都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们母子。”   是他大意了,应该早在没来到琅琊郡的时候便让武六他们先过来,而不是等出了事才找。同样的错误他竟然一而再的犯,五年的教训还不够吗?公孙无痕十分懊恼。   “所以,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别瞒我。瞒着我只会让我更加危险。”倪紫很认真看着他说道。她非常害怕公孙无痕也有那通病,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喜欢瞒着自己关心的人,以为这是对她好。哎。   “这个话谁告诉你的?”   “自己领悟到的真理!”   “哈哈……”这几天来,公孙无痕第一次法阵真心的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异常温柔的说道:“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失而复得的幸福,他一定要守住。作为一个男人,他一定要守住他们母子,不管前路如何。   不知是被他的笑声感人了,还是被他的话感动了,倪紫直觉得胸腔中有一股暖暖的东西在往四周扩散……   ***   第五天,倪紫总算与可以下床活动了。趁公孙无痕不在,拖着残躯来到屋外的小院子,沐浴在阳光下,微风拂面,闻着淡淡化纤,倪紫觉得能自由活动真是太幸福了。   养伤这几日,她总算看到了公孙无痕隐藏着的黑暗一面。   听她说想感受下外面的阳光,他便出去转了圈后回来告诉她,外面阳光灿烂,照在人脸上暖烘烘的。听她说想吃烧鸡红烧肉,他晚餐便让人做了这样,吃了后过来告诉她,今日的鸡有点肥,红烧肉倒不错。听的倪紫恨不得爬起来扇他几巴掌。   黑暗啊,原来风度翩翩温暖如玉的公孙公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如此黑暗的。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撕破他的面具。嗯,必须!   “娘,昨日武六带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吃了很多好吃的。爹说等你身体好了,让我也带你去尝尝。”倪子翱兴高采烈跟母分享着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心里高兴母亲的伤终于好多了,如今还可以自由行走。   娘终于不用整日躺在床上了,他心里高兴,小脸上都笑开了花。   倪紫闻言,看了下跟在儿子身后的男子。英眉剑目,飒爽英姿,不拘言笑,看起来有十□岁。公孙无痕说,武六以后就是儿子的贴身护卫加陪练,无痕相信他,她自然也不会去怀疑。   “我儿子很调皮,辛苦你了。”倪紫对武六含笑点点头,道:“他要是耍脾气什么的,你别客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年轻的时候倪紫以为若他日自己做母亲了,一定是个与众不同的母亲,今日看来,她也不过是俗人一个。一样是会说那样的话‘我孩子若是不听话,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前读书的时候,自己父母便讲了不少。   “小少爷聪明懂事,保护他一点都不辛苦。”   噗嗤,倪紫忍不住笑了。这武六说话的神情让她想起了大学在不对里军训时候的那些教官,都是一板一板的。领导来问话,总是昂首挺胸,眼睛直视着前方大婶喊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之类的话。   “儿子,把这些日子学到的东西亮出来给娘看下。”倪紫忽然兴起了,她想看看在她卧床的时候公孙无痕是教了他些什么。   倪子翱闻言,立刻跑到三步外,两腿一张开,半蹲,双手握拳置于腰间,扎起了个漂亮的马步,还喝喝叫喊着交替出拳。有模有样的。   倪紫点点头,道:“不错,马步扎的挺实的。要好好学,别急功近利。毛爷爷说过,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练武啊,太急功近利容易走火入魔。这走火入魔啊,下场不是疯来也是残。”   倪紫眼尖,瞄到武六在听到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抽蓄了几下。哼哼,难道她说的不对?   “毛爷爷是谁?”倪子翱纳闷,从小他都是跟娘一起,怎么就没听过这个人呢?   倪紫暗叫糟糕,又不小心用了那时代的话。   “是你娘小时候的夫子说的。”乱扯吧,反正也无从考据。   “娘的夫子真老,都被叫爷爷了。”倪子翱觉得还是武六好,还能抱着他飞。   “小少爷,练功的时间到了。”武六淡淡插了句话。   倪子翱立刻收腿,兴高采烈跑到武六跟前,而后才想起还没跟娘道别,便又跑过来拉着倪紫的手道:“娘,我跟武六练功去了。”   “去吧。”倪紫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倪紫颇有感慨低喃道:“看来我儿子真的很喜欢练武,遗传么?”   倪紫想的太入神,都没发现公孙无痕已回来了,且站在她旁边好一会。   公孙无痕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空空如也,好奇她在看什么,正准备开口问,倪紫突然一个转身,被旁边突然出现的人吓的尖叫了声,骂道:“要死了,怎么那么喜欢不声不响的下人?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你站在这瞧什么瞧的那么入迷?伤刚有所好转,别站太久,也别太大动作,伤口容易裂开。”公孙无痕好奇地再往那个方向探了探头,但仍不忘叮嘱她。   倪紫先在自个胸口上轻拍了几下,安抚好狂跳动的心才道:“武六跟儿子刚走,我瞧那小子真的很喜欢练武,都不觉得辛苦。武六一说练功时辰到了,立刻满脸笑容跟着他走。”   公孙无痕一脸骄傲,道:“我们的儿子不仅仅是喜欢练武,千叶确实是有练武的天赋,教他东西都极快上手。”   “真的吗?”倪紫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儿子被他亲爹这样称赞,忧的是……以前看书的时候也看到过,有天赋的人学起武功来特别快,但是也容易沉迷。很多武痴的下场都是走火入魔,疯掉或死掉。欧阳锋就是个例子,不过金庸先生在取名的时候似乎就已透露出这点,峰=疯。   儿子刚出生的时候,她想着这孩子在这个时代没父亲没家族可以依靠,以后的路肯定不好走,便给他取名翱。翱=熬,也寄寓希望他终有一天能成为能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雄鹰般。   “嗯。”公孙无痕骄傲的嘴角都快翘到眼角了,儿子更胜他当年啊。教他东西,过一遍就能记住。这一两年先让他好好打基础,将来成就肯定比自己大。   “那会不会很容易走火入魔?”对武功,倪紫的了解途径都是电视跟小说,也不知道哪些可不科学。   “放心,我们公孙家的武学都是要循序渐进的。不是那种三两年便能出成绩,但一个不小心又容易走火入魔的类型。我们公孙家的武功,在练了三五年的时候可能还只是个普通高手,练到七八年后,绝对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那请问公孙公子现在是几流高手呀?”倪紫想起那日他那样取笑自己,便起了报复心。   哪知公孙无痕压根没当她这是取笑,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道:“当然是一流。”   倪紫正想取笑他恬不知耻的时候,有以弟子却突然跑了过来,递给公孙无痕一封信,道:“公子,倪家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n╮(︶︿︶)╭n╮都点进来了,却通通不留爪。影子很担心写烂了,你们就默默走了。 ☆、042   倪紫看了下信,内容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公孙无痕在看完信后却坐在石凳上沉默不语。   信是倪政勋写的,内容大概是说刚从倪红那得知她受伤,不知现在有无大碍,因害怕她母亲担心,所以未告之。文绉绉的,她这辈子从古文观止那学到的东西都用在这封信上了。   倪紫反复把这封信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哪有不妥。得了得了,她确实是没把古言文学好,早知道有穿越的那一天,应该好好学的,顺便背多几首名诗,偶尔拿出来晒才华。   这封信到底哪不妥了?作为父亲,从倪红那得知大女儿受伤,问候下也很正常啊。呃,不对,正常的表现应该是立刻扑过来抱着她呼天喊地。只是写信问候,唔,这份父女情确实淡薄了些。可是问公孙无痕的话,好像又显得她很没文化~~~哎,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不易做……   等等,刚从倪红那得知……那倪红是从哪得知自己受伤的?擦,她怎么没早静下心来想想那晚的问题。公孙无痕说,他是追踪一个黑衣人出去的,但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并不是倪府。房间里只剩她和儿子的时候,一个黑衣人闯入,差点要了她的命。会不会是,那晚其实有两个黑衣人,甚至更多?一个引开了公孙无痕,一个对付自己?所以,他们的目标确定一定肯定是自己?   自己才回到琅琊郡,就有人等着要自己的命?为什么?若倪府的人要杀自己,为什么要等到五年后的今天?   倪紫想不透,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公孙无痕。心里暗骂:去他的美貌与智慧并存~~   公孙无痕苦笑了下,有些猜测他其实并不想给她知道,更何况现在她身上还受着伤。可他也深知她的性格,一旦她想到了,怀疑了,定会刨根究底。   “你想的没错,那晚的事与倪家脱不了关系。”顿了顿,公孙无痕接着道:“别太难过,你还有我,还有儿子。”   公孙无痕知道这种来自家人的背叛是最伤人的,言语间都小心翼翼的,不想倪紫太过伤心。   可他哪知道,倪紫虽然还是倪紫,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倪紫。对于她来说,倪家的人跟陌生人无异,只不过是摆脱不了的‘陌生人’。   “倪红还是倪橙?”倪紫问。   公孙无痕摇摇头,道:“也许是倪红,也许是倪橙,不好说。”   “为什么?倪红我大概能理解,她与二姨娘一向仇视我,柳兰歌也一直虎视眈眈着倪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但是倪橙……”倪紫叹了口气,想起五年前她站在自己房门口的样子。一脸稚气与隐忍,那样的孩子……唉,“我就实在不明白倪橙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看到她皱起眉头,公孙无痕心一疼。拇指在她眉间来回摩擦了几下,也把这些年来他调查到的、有关倪家的事一一告诉她。   原来杜鹃是倪政勋在年轻的时候,在还没成为富甲一方的首富之前,在青楼一见倾心的红颜知己。可因为她青楼花魁的身份,倪政勋虽倾心于她,却一直未替她赎身。花魁赎金高,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刚起步的郁郁不得志的小青年,付不起这钱。再则,年轻的倪政勋跟所有年轻人一样,好面子。就算只是纳做妾侍,娶青楼女子回家仍是非常丢脸的事,年轻气盛的他丢不起这个脸,不想被生意场上的人取笑。   倪政勋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杜鹃却从未嫌弃过他。相反的,一直鼓励他,相信他。她的柔情抚平了那些年独自在外拼搏的倪政勋孤独凄凉的心。她对他的信任,从一开始便坚定不移。哪怕他后来富甲一方,哪怕他也纳了妾侍,她都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等待。   守的云开见月明,在倪政勋的妻妾连生两个女儿后,倪政勋终于不顾体面不体面,把杜鹃迎回倪府做了三姨太。此时的他已经是富甲一方的首富,谁人敢取笑他?巴结都来不及!   守了多年,杜鹃终于等来她想要的。她以为,他们相识与微时,如今他事业有成,定会好好待她。她与他可以举案齐眉,恩爱到白头。   只是,在她也生了个女儿后。倪政勋想儿子想疯了,不顾一切把四姨太迎进门。那个比她丑了千百倍的四姨太……这一举动伤了杜鹃的心,她心灰意冷的长达十年不过问倪家的事。直至近年,也许是年纪已大了的关系,也许是女儿的关系,她与倪政勋的关系才缓和起来。   倪政勋毕竟是对她动过真情的,见她态度终于有所缓和,天平渐渐的就倾向了她。特别是在柳兰歌的小儿子夭折后,只要一踏进柳兰歌的院子便想起那个情分浅薄的小儿子,倪政勋便越去越少,杜鹃那就越去越多。   SO,从小看到自己娘亲受尽冷落欺凌的倪橙便有了夺取倪家的心?韩千叶喜欢自己,看着自己被倪家逼的跟人私奔,于是因爱生恨。于是这两个人就这么勾搭上了,不是干柴烈火,是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倪橙毕竟是女儿家,不知觉的真对韩千叶动了真情,看到自己回来,害怕韩千叶旧情未灭,于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哎,真是一个很精彩又悲壮的故事。痴心女遇到负心汉,不过仍旧是比杜十娘差了点。   公孙无痕听完倪紫的猜想,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去拍打她脑门。这女人哪来的自信心?真当全世界的男人都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真正愿意豁出生命去爱她的唯有自己吧,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一点?唉……公孙无痕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五年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就你这才智……唉!”公孙无痕不知道该怎么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是不是该感谢下老天爷,感谢它这五年让倪紫母子存活下来了。那那脑袋,想的事情真没一件正常的。以前傻乎乎的想去青楼当花魁,如今算是正常了点,可……哎,公孙无痕再次深深叹气。   “我又哪里错了?”倪紫觉得很委屈,她好歹是从小看柯南长大的,推理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而且不止柯南啊,金田一啦,□啦,这些高智商的动漫她都有看啊。   公孙无痕张了张嘴,但又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的猜测也不是说一点可能性都没,只是,她这猜测说服力太低了,多少像是她个人不知好歹的自我膨胀。   是,韩千叶也许对她是有多少意思,阿骨打也有一点好感,嗯,甚至唐金也是……呃,这么说来她遇到的男人还真都看到她的与众不同。自己以后要小心点,不能再让她如此胡来了,不然情敌太多,他的正夫之位何时才稳?   “也许有这可能,你这位倪家大小姐是万人迷,每个男人遇见你都会痴心不渝,行了吧。”公孙无痕说的酸溜溜的,心里就是不大舒服去承认别的男人对她有意思。   听到他的话,倪紫大悦,道:“那你有没想好对策?怎样,咱们要不要来个一锅端?”   看到她还有这好心态开玩笑,公孙无痕放心了不少,笑道:“不知倪紫姑娘有何高见?如何一锅端?”   倪紫孥了孥嘴,道:“我知道还用问你啊。不过若倪橙倪红的目的都只是倪家的产业我倒不大在意,反正我不稀罕,只要我娘不受到伤害便可。”   公孙无痕有点吃惊,道:“倪家的产业可不少,你当真不在意?”   闻言,倪紫立刻双手叉腰,瞪着他道:“怎么?你看中我莫不是想图倪家的钱?”   公孙无痕爱死了她气鼓鼓的模样,情不自禁捏了下她的脸颊,道:“我是开心你无心去争倪家的产业。”   “钱财身外物,我才不稀罕。更何况我有你啊,你不至于会让我们母子饿死吧。”   公孙无痕笑着摇摇头,道:“当然不会,定把你们母子养的白白胖胖。”   倪紫也笑了,道:“既然倪红倪橙那么喜欢倪家的钱,就让他们慢慢争吧。等过两天我身体好点就去倪府找我娘,跟她说说,让她跟我们走。倪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眼不见为净。”   “那你爹呢?”   糟糕,自己变现的太像个无情无义的女儿了,唯有呵呵笑了几下掩饰尴尬,道:“不管倪红她们怎么争,我爹终归也是他们的亲爹,是她们娘亲的丈夫,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只是可怜我娘瞎了眼,白了头,在倪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公孙无痕点点头,不反驳。事情究竟是怎样也只是他们的猜测,只是他也自私的希望,若她无心,他也希望倪紫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总有不详的预感,事情愈查愈深,她迟早还会再受到伤害。阿骨打跟倪红不会莫名和好的,更不会莫名再来琅琊郡。倪橙与杜鹃,也许是整个倪府隐藏的最深的人。   唉,罢了罢了,不管怎么那些都是与阿紫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若她愿意,就眼不见为净吧。 ☆、043   倪紫还想着等身体再好些就去倪府找李念儿,劝她跟自己走。哪知道在收到倪政勋信的第二日,倪府便又派人来传话,倪红他们准备回西凉,让他们过府一聚。   来到倪府,公孙无痕在大厅陪他们聊天,她则带着儿子去了佛堂跟母亲请安。   李念儿见她来了,半喜半忧,道:“你怎么还在琅琊郡?公孙公子虽然疼你,可你也要知分寸,不能把那便的家就这样抛下不管。”   那边的家……倪紫暗暗偷笑,若是母亲知道她压根就没回过他家,不知道会有如何反应,可嘴上仍撒娇道:“娘,我难得回来一次,当然要待久一点。”   李念儿眉头一皱,面露担忧之色,道:“你现在是公孙家的人,凡事都要以公孙家为主,不可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再说……”   李念儿似乎还想说写什么,却硬生生忍住了。   “再说什么?”倪紫见她话只说了一半,脱口而出问道。   李念儿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说完,道:“再说,这倪家也不似往日那般太平。你嫁人了也好,省的摊上这祸水……”   娘整日呆在佛堂,眼睛又瞎了,怎么会知道这倪府不太平?但不等她问出口,李念儿自个便说了起来。   “你别看娘整日在佛堂念经拜佛的,娘好歹在这生活了几十年,倪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娘心里清楚的很。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娘早就看开了。只要你过的好,娘就没什么好牵挂的。”   “娘,我今日来就是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与无痕想你跟我们一起去扬州,你觉得可好?”倪紫怕她顾虑太多,便直搂着她撒娇道:“娘,女儿想你永远陪在身边。”   在一旁坐着沉默不语,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倪子翱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叹道,还是跟武六一起好玩,他可以带着自己飞。看着娘亲那蹩脚的演技,他深深为她感到捉急啊。(╯﹏╰)   这厢,倪子翱权当在看戏,那厢李念儿正苦口婆心教育着倪紫。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哪有这样的。娘嫁入倪家,生是倪家的人,死是倪家的鬼,这辈子是不会离开倪府的。再说,有哪家的女儿嫁人后还带着娘的?这不让人看笑话吗?傻丫头,娘知道你孝顺。你好好过日子便是报答了,不要再起这年头,给你夫家的人知道就不好了。”   倪紫听得她这些话,在心里连连叹息。(v?v)古人的三从四德思想根深蒂固,短时间内,凭她一己之力是很难改变的。李念儿是另一个倪紫在这个世界最牵挂的人了,自己总不能再次丢弃她不顾。哎呀呀,倪家这趟浑水她注定逃不了吗?   “娘,你那头叫我不要趟倪家这浑水,这头却又不肯跟我走。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倪家啊!”   李念儿摇摇头,不赞同她所说的,道:“娘在倪家都生活了几十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只要你爹在,总不会饿死娘的。你爹对娘还是有这点情义在的,娘相信。”   “我不相信,我没办法相信。娘要是过的好好的,怎么会头发全白?怎么会眼睛都瞎了?”倪紫实在是气她那迂腐的思想,倪家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怎么会在她眼睛已全瞎后才发现?怎么会不请个大夫来瞧瞧?   李念儿闻言有点激动,双手颤抖着,道:“紫儿,你怎么做了人母亲了还那么不懂事?为人父母的心情你还不懂吗?只要你好,娘又有什么关系?娘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一把年纪?倪紫想找块豆腐来撞撞。才四十出头,放在二十一世纪不过是中女的年纪,竟然称自己一把年纪?人生才开始了一半好吧,别当结束语来说。   代沟已经够气人的了,这还跨了个时空,说不通的了,倪紫自愿投降。就当她是来着历练的吧~~~~~什么宫斗宅斗商斗的,统统放马过来吧,她有公孙无痕,不怕。   李念儿继续念叨着,许久未听到她反驳,以为她是听进去了,才满意地收口。   “……今日陪王爷王妃吃顿饭,收拾下就回扬州吧,知道吗?”   倪紫没回答,因为她看到倪红正迎面走来。一进到佛堂,也不管这是庄严之地便咯咯捂嘴笑了起来。   “我瞧姐姐过来挺久的了,心里着急便过来看看。大娘跟姐姐的感情可真好啊,真是让人羡慕的很。”   “是妹妹太心急了,我不过才呆了一会你便过来了。”   “姐姐别误会,妹妹快走了,有些心底话想单独跟姐姐说说而已,不知姐姐肯不肯?”倪红虽然仍是在笑,可眼睛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嗯。”倪紫朝儿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好姥姥便跟倪红走到院子里。倪红示意这离的太近,她们便走出了院子,找了个安静处站在那说话。   “五年没见,姐姐似乎不关心妹妹过的好不好。”出了佛堂,倪红也懒得再假笑,冷冷说道。   “你那么聪明,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倪紫知道她这五年过的不大好,小产过,在王府处处受气。不过这一切都是倪与柳兰歌自找的,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倪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狠狠道:“不管是在倪府还是天各一方,我与姐姐的命运一定是息息相关的。我若过的不好,你也迟早遭殃。”   “什么意思?”倪紫听出她话里的不怀好意。   听到她问,倪红再次咯咯咯笑的花枝乱颤,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姐们一向同心,只要有一个人过的不好,另一个任烨会跟着难过的。”   倪紫不想去揭穿她那□裸的谎言,也懒得陪着她继续说谎,道:“拉我到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姐姐还是那样急性子,那我就直说啦。”倪红眼眸一冷,语气也跟着冷冽,道:“你知道我刚嫁到西凉的时候跟阿骨打王爷说了什么吗?”   倪紫忽然觉得一阵寒颤至脚底直串到头顶,不详的感觉在扩大扩大扩大……   “他掀开头盖的那一刻,发现我不是你,气的直掐住我的脖子,问我是谁,是不是把你绑架了。姐姐一定猜不到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吧……”   倪红露出了个笑容,那种看猎着物催死挣扎的笑容。   “我说,因为你有喜欢的人,并且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于是以死相逼要我替你远嫁西凉……”   “不可能的,阿骨打不是傻瓜,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倪紫听得皮都发麻了。   “在去西凉路上的时候我便在想,若阿骨打看到嫁过去的是我,会怎样呢?休了我?杀了我?穿上嫁衣的那刻我就注定了没的选,嫁过去,成为王妃,这是我唯一的活路。被休了的话,我跟娘都不可能在倪家活下去。于是我做了个决定……”   倪红忽然伸出左手,挽起衣袖,手腕处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露了出来。   “在去西凉路上的时候,我割腕了。当然我不是要寻死,我不过是想制造我曾寻死的痕迹。新婚之夜我告诉阿骨打,你以死相逼我替你出嫁,自己却跟情人私奔了。在路上我曾想过死,没死成。我哭着哀求他放过倪家,放过你,我愿意以死赎罪。正是这道伤疤让他相信了我所说的……”   “你好可怕……”倪紫退了两步,连连摇头。自残这等事都可以拿来利用,她变了,彻底变了。   “哈哈……”倪红听到她的话,大笑,道:“这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五年隐藏的实在太好了,你要是早点出现,也许我就能早点回琅琊郡。你要是没消失的无影无踪,也许我的孩子就不会小产……”   倪红越说眼神越冷,停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不是回来了。我是带着满心欢喜回来的,可王爷却是带着满腔愤怒与耻辱来的。姐姐,你知道阿骨打最在意的是什么吗?自尊心!因为出身问题,在西凉他就很不受见待。听说为了娶你,他可是亲自哀求了西凉国主很久。可你却逃婚了,若我当初没嫁过去,阿骨打就会再次成为西凉贵族的笑话。那些人一定会说‘就连商户之女也不愿意嫁给阿骨打王爷’……姐姐,你明白吗?阿骨打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我也是他的颜面。可你,他掏心对待的人,却伤的他好深。”   “不会的……”倪紫震惊地连连重复这几个字。阿骨打不是这样的人,她当时只是单纯的想保住孩子,不想嫁去西凉。只是单纯的这样想而已。她不知道她逃婚会带给他这么大伤害的,她不知道她差点让他成了西凉贵族的笑话。她真的不知道后果会是这样的。   “啊……”   佛堂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倪紫来不及多想,转身跑进佛堂。只见李念儿跌倒在地上,哭喊着:“我孙儿被人掳走了……”   倪紫只觉得轰一声,脑袋一片空白。儿子被人掳走了? ☆、044   儿子被抓了?堂堂倪府那么多护院家丁,她儿子就这么被抓了?倪紫脑袋一片空白,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身子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跌倒。   不可能的,外人不可能那么胆大包天,敢在倪府动手劫她儿子,一定是倪家的人干的,一定是他们。   倪紫转身揪住跟过来的倪红的衣襟,吼道:“是不是你干的?”   儿子是她的心肝啊,敢动她儿子,她就算再不自量力也敢跟那人拼命,她就算再不想害人也敢杀个血流成河。儿子是她怀胎十月,拼了老命生下的。这几年,若不是因为有他,只怕她早撑不下去了。在这世界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这种寂寞,全因有了儿子才抚平的。   倪红也是满脸惊讶,猛扯开她的手,道:“你胡说什么?我方才明明在外面跟你说话来着,我怎么可能掳走他?”   倪紫双目几乎要喷火了,道:“你就是想故意引开我,好让你的人能得逞,对不对?”   倪红冷笑了声,道:“如果我真要劫人,那劫的也是你,动你儿子做什么?”   倪紫慌了,泪刷刷刷直掉,双手直捂住胸口,直觉得那似要慢慢裂开了。因为太难过,都忘了要去扶起倒在地上的李念儿。还是春来进来的时候,吓的直飞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李念儿直哭着对春兰喊道:“春兰,快去大厅把老爷姑爷叫过来,小少爷被人掳走了。”   春兰一听,吓了一大跳,丝毫不敢耽搁,直朝大厅跑去。   不一会,公孙无痕他们就赶到了佛堂。倪紫一见到公孙无痕,立刻扑进他怀里,哭道:“怎么办?儿子不见了!”   公孙无痕脸色很难看,虽然心里也着急、担心,可也不忘安抚她,道:“不用担心,倪府外有很多公孙家的弟子在暗处守着,贼人就算掳走了人也不是那么容易逃掉的。”   听到这话,倪紫抬起头,哽咽道:“武六也在?”   公孙无痕点点头,道:“嗯,武六也在,别着急。”   话虽如此,可公孙无痕心里却也郁闷。照理说公孙家的弟子训练有素,遇到事情不会那么没交代,就算去救人也定会有至少一个弟子回来禀报。这是怎么回事?可看到哭的撕心裂肺的倪紫,公孙无痕不敢把心中的担忧袒露。   “阿紫,别哭,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讲讲。”公孙无痕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水,可她泪水似断线的珍珠般,啪啪掉个不停。   “出事的时候我与倪红在外面谈话,佛堂只剩娘亲跟翱儿,我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倪紫后悔死了,千不该万不该丢下儿子一个人在佛堂的。   李念儿接过话,哭道:“我与翱儿在这等着阿紫,忽然似乎有人闯了进来,翱儿惊呼了声‘放开我’。我一听,不妙,想把他抱过来却扑了个空。我真是没用,我这个瞎眼的老太婆真是没用……”   在他们谈话间,倪府的其他女眷、下人也赶了过来。   倪政勋对着韩羽说道:“韩总管,立刻调遣全部护院,全城搜索,要赶快把我外孙找回来。”   “是。”韩羽应了声便跑了出去。   “我也让公孙家的弟子帮忙去寻。”公孙无痕说完从怀里掏出一烟火一样的东西,朝天空发射,嗖一声,即刻在空中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不一会,立刻有十几名弟子从四面八方飞向这边。   看到弟子如数出现,公孙无痕心一沉,神情更凝重。如此看来,守在外头的弟子并未发现翱儿被人掳走。   武六最先到达,看了眼全场,眼尖的他立刻发现倪子翱没在,脸顿时沉了。   “武六,你们守在外头可有发现不妥?”公孙无痕道。   武六摇摇头,道:“并无不妥。”   公孙无痕咬牙道:“小少爷不见了,你让一部分人去府外找找,再带一部分人把倪府搜一遍。”   武六应了句‘是’,便麻利地把随从的弟子分成两队,嗖一声消失在四面八方。他与小少爷情同师徒,听到小少爷不见了,他心里也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听到公孙无痕这安排,倪红脸一沉,怒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倪家?”   公孙无痕道:“二小姐严重了,我只是怀疑贼人可能还未离开倪府,不然守在外面的公孙家弟子不可能没发现。”   倪红冷笑一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太差劲。”   “爱妃,你似乎说的太重了。这时候说这些话,不是添乱吗?”阿骨打语气不重不轻,凉凉说道。   倪红闻言,脸上即露出恐慌表情,道:“王爷说的对,倪红错了,不该在这样的时候添乱。”   倪政勋想了想,觉得公孙无痕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倪府那么大,兴许贼人真的还隐藏在里面。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嘛,最危险的地方便安全。   这样想,便转过身对韩千叶说道:“千叶,你对倪府熟悉,带着下人把倪府每个角落仔细找一遍吧。”   韩千叶得到指示,立刻应道:“是。”   准备离开的时候,与倪橙来个个颇有深意的对望。   倪红望着眼前的‘家人’,总觉得每一个人都有掳走她儿子的嫌疑。若不是有公孙无痕在,她早失控的把他们一个个揪过来问话。   天黑了,倪子翱依旧没消息。公孙家的弟子与倪家的护院仍然在寻着人,只是天色已晚,倪家的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倪紫因为找不到儿子,没离开倪府,当夜住进了自己已几年未曾踏足的闺房。几年没回来,这保持的跟她离开前一样。   没人外人在,倪紫把心中的怀疑全盘告诉公孙无痕。   “无痕,为什么我总会去怀疑我的家人?总觉得倪红、倪橙都有动机对我们的儿子下手。甚至阿骨打也有可能……”想到儿子生死未卜,倪紫眼泪又出来了,充满懊恼道:“我真是傻,明知道倪府如此复杂,却还那么大意。我应该让儿子跟在你身边的,这样就算要出事也是我……”   “不许这样说。”公孙无痕握住她的手,道:“我不许你再有事。”   “我们就不该回琅琊郡的,管它倪家不倪家的,什么也没我儿子重要。”倪紫悔的肠子都青了。   公孙无痕其实心里也很懊恼,试探性问道:“若真是倪家的某些人掳走了翱儿,你会怎样?”   其实公孙无痕心里也猜想,翱儿的失踪八|九不离十与倪家的人脱不了关系。只是那毕竟是倪紫的家人,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对他们动手。   倪紫眼眸一冷,咬牙切齿说道:“管它是谁,敢伤我儿子的话,老娘一样灭了她。”   公孙无痕第一次见到充满杀意的倪紫,手一用力,立刻把她拉入怀,道:“别太担心,翱儿暂时不会有危险的。他们抓走翱儿,无非就是想多个对付你我的资本,暂时不会伤害他的。”   “可是,我们连是谁抓走翱儿的都不知道。”倪紫快崩溃了,此刻有点理解古代帝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的心情了。   “我向你保证,翱儿很快会平安回来的。”公孙无痕说的胸有成竹。   倪紫泪眼汪汪,半信半疑望着他。   倪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各处院子灯火通明。   倪红回到房间,立刻扑通一声朝阿骨打跪下,道:“倪红错了,不应该说那些话来引起倪紫的注意。”   阿骨打找了张椅子坐下,也丝毫没让她起来的意思。   “你忘了我陪你回来的目的?”   “倪红没忘,我们这次回来,一是要让倪紫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二是夺得倪家的财产帮助王爷在西凉建立自己的势力。”   阿骨打冷哼了声,道:“既然记得,怎么说话做事那么冲动?是想让我惩罚你吗?”   倪红听到惩罚二字,吓的浑身颤抖,道:“倪红错了,我一定过不会再犯,一定会小心谨慎,请王爷饶恕我这次的过错。”   阿骨打站了起来,走到倪红跟前,慢慢蹲下,托起倪红的下巴,缓缓说道:“你给我记住,要是倪家的产业没拿到手,我一定不会手软的。”   倪红脸色由白到青,浑身颤抖着不敢再出声。   半响,阿骨打轻拍了下衣袖的尘,道:“起来吧。”   得到允许,倪红才敢起身,但因为双腿发软,需要双手扶住桌面才能勉强站立。   “爱妃无需紧张,放松点。”阿骨打顿像变了个人,竟亲切地扶她坐下。   “谢王爷。”倪红结结巴巴道谢,心里终于暗松一口气,道:“不知王爷掳走倪紫的儿子有何打算?”   阿骨打一愣,反问道:“那孩子不是你自作主张掳走的?”   他惊讶,倪红更惊讶,道:“我听到孩子被掳走了,还以为是王爷你开始动手了……”   “本王的人现在都在暗中全力铲除韩千叶的势力,暂时还无暇应付公孙家的人。”阿骨打老实说道,若他有心想对付公孙无痕,那夜就不会是派人去窥探,而是派杀手去灭口了。   那夜他派去的人被公孙无痕发现了,一路追踪的郊外才摆脱。也那么凑巧,那夜倪紫差点死于剑下。他曾怀疑是倪红暗地让柳兰歌派人干的,可是在把倪紫受重伤这消息告诉她时,她的吃惊又不似装的。当年自己只是送倪紫回府,没继续用心调查。这小小倪府,想要她命的人可不少。   “那……”倪红疑惑了,那掳走倪子翱的会是谁?倪橙? ☆、45【承诺的肉渣来了】   倪橙那边,她也焦急地在房内踱来踱去。听到倪子翱被掳,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韩千叶。那家伙是不是等不急,动手了?   他们花了几年心血培养的人最近老遭受到莫名的杀害,恰逢这时候倪紫跟倪红都回来了。她与韩千叶都觉得,这多半与她们脱不了关系。费了几年的心血,好不容易全盘控制了倪家的生意,韩千叶定是心急了。真是糊涂啊,这时候掳走倪子翱,不是给而来倪红机会吗?   焦虑等了半宿,韩千叶终于来了,开口便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倪橙赶忙关上房门,扯过他压低声音问道:“不是让你这些日子稍安勿躁吗?倪红都准备走了,你还惹出这摊事。”   韩千叶反问道:“什么意思?你怀疑是我掳走了人?我还以为是你……心想以前你都很聪明的,这次怎么那般糊涂。”   倪橙吃了一惊,道:“我又以为是你……”   两人惊讶对望,如果都不是他们,那么掳走倪子翱的会是……?   “莫不是倪红动手了?想给自己制造继续留在倪府的借口?”倪橙狠拍了下桌子,震的桌上摆放的茶杯哐哐作响。   “既然不是你我干的,目前看来,倪红与阿骨打的嫌疑最大。”   “你说她们怎么会突然差不多时候回来?”倪橙想不通,这几年来,他们的人都有在暗中监视着公孙家与倪红。倪红的事他们大概能掌握个七八成,但是倪紫却整整五年没消息。她不知道是公孙无痕隐藏的太好,还是这五年倪紫压根就没跟公孙无痕一起。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真该当日他们去上香的时候派人一并解决掉的。”倪橙狠狠说道。当年她顾念血脉亲情,不忍心下手。幸好老天爷也站在了她这一边,倪紫未婚怀孕跟男人私奔,柳兰歌聪明反被聪明误,让倪红远嫁西凉。她与韩千叶不费吹灰之力,只略施小计便控制了倪家的生意。   给倪政勋饭菜加了点药,让他整日没精神,生意上的事自然只能依靠韩家父子。唯一下手过重的便是杀害了那个婴儿……第一次杀人的倪橙还为此失眠了一个月。但时间久了,便麻木了。麻木了,便坦然了。   她们母女在倪家看了十多年别人的脸色,耍点手段抬头做人有何不妥?   “当年我建议你把握机会,你不听,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韩千叶找了张凳子坐下,道。   此刻的韩千叶,完全无往日的温文尔雅,冷漠的像是没有感情的人。   倪橙看了他一眼,道:“谁能想到平日里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韩千叶竟是如此冷血的人,一边表现的对大姐深情款款,一边又暗地里勾引着二姐,背地里想的尽全是取她们性命的事,亏我父亲还当你们韩家父子忠心耿耿呢。”   韩千叶一笑,一把扯过倪橙,倪橙顿时被他抱入怀,坐在他腿上。   韩千叶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脸上来回摩擦,眼眸似笑非笑,两片薄唇张张合合,道:“当真如此冷血吗?”   倪橙方才的强势全无,心跳开始加速。两人暗地私通多年,一瞧他这眼神,她便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跟你讨论这个,你倒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倪红吧。”倪橙撇过脸,不让自己与他眼神对望。   韩千叶在她脸上摩擦的手缓缓滑向她下巴,用力拧转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他一松开,她立刻转过头。如此来回折腾了几番,倪橙终于认输了。   韩千叶满意的嘴角勾出了似有似无的弧度,手掌不安分的从下巴滑落到倪橙白皙的脖子处。那握在她腰间的手则开始不安份地扯她的腰带。   倪橙脸微微泛红,但心里却十分享受他的触摸。   腰带被撤掉后,韩千叶的手便顺着往下解,边心不在焉说道:“倪红在西凉过的那么惨,回来肯定是阿骨打的意思。阿骨打在西凉势单力薄,肯定是想借助倪家的财产来建立自己的势力。”   韩千叶话说的很慢,但脱着倪橙衣服的手却极利落。不一会,倪橙的外衣、中衣服便被扯掉,只穿了件鲜红色的肚兜与裹裤。   隔着肚兜,韩千叶的手不安份的在那两个浑圆上打圈圈。倪橙情不自禁发出了句呻|吟。似乎得到鼓励般,韩千叶的手手开始不安份地探了进去,直接接触到那两个浑圆。   倪橙羞愧的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羞人的声音。   她越是控制自己,韩千叶的手就揉捏的越用力。   “唔……”倪橙两个浑圆被他握的疼,闷哼了声。这痛并快乐的感受,快让她受不了了。   “你说,倪子翱到底是你暗中命人掳走的还是是倪红他们干的?”韩千叶不亏为情场老手,吻着她的间隙竟然能把话说的如此清晰。   听到这话,倪橙神智回来了不少,道:“你这是在怀疑我有异心?”   “怎么会呢。”韩千叶一把扯掉她最后的防备,她洁白的胴体毫无遮掩展示在他面前。   韩千叶眼神顿变深邃,抱起她往床的方向走去。一放下她,便快速的去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整个人半依靠在倪橙身上。   四片嘴唇深深浅浅允吸起来,男人的唇离开了女人的唇,顺势直下,脖子、肩膀,直到女人的胸前的饱满处才停下,似婴儿允食般啃了起来。似是在享受,又似乎是在发泄。   倪橙最后的理智全抛了,哪里还有什么倪红倪紫啊。此时身体就如火烧般,韩千叶手所到之处便会起阵阵颤栗。这男人,太了解她身体的敏感部位了。   “不要……”倪橙得不到满足,发出细声抗议。   “不要还是要?”韩千叶邪魅地笑了,坏坏的趴在她身上不肯再有进一步行动。   “我……要……”倪橙把最后的节操仍了,不顾羞耻的恳求起来。   “我满足了你,那你该如何报答我?”韩千叶撑开她的双腿,但就是不肯如她愿。   倪橙咬咬牙,心里唾弃自己如此没骨气,却又不得不屈从,道:“你说什么我都听。”   “哈哈……你这爱折磨人的小东西!”韩千叶说完,用力一挺,进入那毫无障碍的通道,用力冲刺起来。   ……   事毕,倪橙大汗淋漓躺在床上,静静看着韩千叶穿上衣服。她还记得,她第一次与韩千叶发生关系时的情境。   那年,她只有十五岁。那时候母亲还在与父亲冷战,她是三姐妹中,最任人欺负的可怜人。那夜,父亲进了柳兰歌的院子后她好奇的跟过去。十五岁的她很想知道,父亲与最喜欢的妾侍相处时是怎样的,一定不似娘亲般。   好奇心驱使,她偷偷溜进了柳兰歌的院子。远远的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用力多吸几口。她偷偷来到柳兰歌房间外,透过微开的窗户望进去,吃惊的发现父亲与二姨娘正抱在一起亲吻。先是站在亲,而后到了床上……   倪橙被眼前的画面吓的差点惊叫出声,捂住嘴撒腿就跑,这一跑就跑到后花园极少人到的假山里面。这是她的秘密藏身之所,很少人能发现。小时候有不开心的事,她便跑来这躲着哭个痛快。   倪橙发现自己脸烫的厉害,想着肯定是方才看到那香艳的场面刺激的。这么烫,脸一定很红,不能这样出去。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种香是有催情作用的。她不知道,柳兰歌时常在房内焚烧带催情作用的香勾引倪政勋。她一直以为,自己浑身发烫,是见到那香艳场面所刺激的……直到韩千叶走了进来,告诉她,她吸入了有催情作用的香,并恐吓自己,若不做姨娘跟爹做的那事,她就会浑身发烫而死去。   她不信,可是当他手伸向自己时,身体却抗拒不了。   就这样,十五岁的她,因误吸了催情香,把身子给了自己家的一个下人。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失身,她与他走到了一起,开始了谋夺倪家的计划。   最先发现她不妥的是她的母亲杜鹃,倪橙瞒无可瞒,便只好把那夜发生的事告诉了她。杜鹃彷如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就这么失身了。她的女儿,原本她是希望她能不似自己般苦命,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怎知竟然未婚失身……杜鹃痛哭一场后开始反省,开始领悟到要为自己女儿做点什么。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杜鹃放弃了心中的骄傲,开始讨好倪政勋。   她不能,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走倪紫的老路。   “韩千叶,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倪橙记得自己曾问过他这个问题,却在一次次死心后放弃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今日自己会再问这白痴的问题?   韩千叶穿好衣服,听到她这样问,转身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满意地笑了笑,手再次摸了摸她的身躯,道:“我可是喜欢的很……”   “你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这身躯?”   韩千叶一把扯起她,被单自她身上滑落,露出满是吻痕的上半身。韩千叶靠在她耳边喃喃说道:“都一样喜欢。”   倪橙苦笑了下,不过他看不到。男人与女人总是这般不一样,男人会单纯的喜欢女人的躯体,但女人却会通过躯体而喜欢上这个男人。   “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寻人的。” ☆、046【第一更】   韩千叶出了倪橙的院子后,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倪紫院子前。倪紫的院子灯火通明,儿子莫名失踪,她一定担心的睡不着吧。但一想到那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有另一个男人陪她,他的心就开始觉得疼。   想到自己方才对倪橙所做事也有另一个男人时常对她那样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抓狂,脑海里不断幻象她赤|裸被人拥入怀的画面。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曾因为妒忌失去理智,向她射出了支毒箭。   当他看到她与一个陌生男子在院子里嬉笑聊天时,内心的妒忌瞬间淹没了理智。等他清醒过来,箭已离弦。他唯有咬牙转身,任由她死活听天由命。若那男人救不了她,只能怪她没眼光。当那男人截住那支毒箭后,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倪橙说他对倪紫是虚情假意,可有谁知道,他对她是真的动了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每看到安静坐在凉亭里绣花的倪紫,他的心就会跟着莫名平静。   她就似这个充满肮脏的倪府里的一抹纯洁,让他还有一丝对美好的向往。他也曾幻象,若能带着她远离倪府的一切多好。可是,不能。他小小的猫腻也被父亲看透了,父亲警告他,若敢坏了大事,定会让倪紫从这世界消失。   他第一次的心动,就这样只能永远的埋藏在心底。   其实他并不厌恶与倪橙的温存,因为她们三姐妹长的极为神似。每当倪橙在他身下娇羞呻|吟的时候,他都会情不自禁把她幻想成是倪紫,动作就会变得异常温柔。   父亲因为太爱母亲,终身未再娶。他时常感叹,为何父亲对母亲那么深情,却理解不了自己对倪紫的真情呢?父亲是可怜的,一辈子活在对母亲的思念中。自己也是可怜的,这辈子只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与她的距离,永远都似现在这般。他远远的望向她,她却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永远都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当年他也想过,当初他追着冲进去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时候,若她也首肯,自己会怎样?他想他会真的当那孩子是自己的般,好好待他们。他也曾奢望,也许未婚失身的她能考虑一下自己。可终究一切只是奢望,就算是失身,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他,不过是个管家之子。   喜欢她的对象,不是世家公子便是皇亲贵族,他算什么?他拿什么去跟人家比?倪政勋虽然倚重他,可那也不过是对一个下人的倚重。父亲说,当年就是因为没钱没权所以才没守住母亲。以前他不懂那种守住是什么,直到她落入别人怀抱,他终于懂得父亲所说的。   没能守住心爱的女人,果然是会痛一辈子的!   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倪家的万贯家财,他不过是想证明点什么,改变点什么,顺便帮父亲点什么。   父亲说,他穷其一生精力也要夺走倪政勋的一切。嗯,好,作为儿子,他义不容辞。   当年,他卑鄙地趁人之危骗取了倪橙的贞操。什么催情香定要干那事才能活命,在冷水里泡几个时辰便熬过去了,可他还是昧着良心做了。那夜,倪橙失去了贞操,他失去了良知。   六年前,倪紫大着肚子跟公孙无痕私奔了,他人性最后的一丝良知也跟着她走了,麻木无感情的活着,做事心狠手辣。他以为,就算再见到她,他定也不会再有丝毫怜惜与心软。因为他的心已死,死了的心又怎么会还再有感情?   看到她与公孙无痕再次出现,他的心没再起任何波澜。他以为得到了认证,他的心确实死了。   但是今日得知她儿子被掳,看到她哭的肝肠寸断的模样,他竟有丝丝发怒,怒倪橙擅做主张掳走孩子。在来找倪橙之前,他先去问过韩羽,确定不是父亲干的才气急败坏来找倪橙。   不是爹也不是倪橙,难道真是阿骨打下的手?男人因爱生恨的感受,他非常深有体会。当年他都失控的差点杀了倪紫,若说阿骨打掳走了孩子,也不是说不可能的。男人一旦起了报复之心,不见得会比女人差。   只是,照他得到的情报分析,阿骨打意在倪家财产是错不了的。西凉首富万君常一夜间消失了,留下个空壳给西凉国主。如今正是他趁势握住西凉经济命脉的大好机会,他肯定会找倪政勋这条大鱼,诱他下海的。(想知道西凉万君常的故事可以看影子的第二篇文,影子这三篇文有点点关联,但不看也不受影响。)   除非他是不懂轻重,还沉醉在儿女情长中的少年,否则孰轻孰重,他不会分不清。在这时候掳走孩子,不是公然树立劲敌吗?公孙家在中原的势力不容小窥,与之为敌,跟同半个国家为敌无意。这种轻重,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懂得判断。阿骨打是个聪明人,不然的话,凭他的身世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   难道……又或者是倪红瞒着阿骨打干的?但倪红在西凉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也没那机会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去哪找人帮她?柳兰歌不过是个嘴巴厉害头脑简单的女人,这几年一直沉迷在丧子之痛中,在倪家的地位也被杜鹃逼到了低谷。是他们一直小瞧倪红了?   不像,就算倪红再怎么装,再怎么忍,都不可能忍受的了常年被自己丈夫手下轮|奸这样的事。若她真有自己的势力,早摆脱掉这种困境了。   想不透,实在想不透。韩千叶扶了扶额头,心里实在是没个头绪。   ***   韩千叶出门后,倪橙也换上了衣服,偷偷跟了出来。女人的直觉让她很不安,倪紫回琅琊郡后她心里就一直很不安。   那夜她派了自己的心腹偷偷前去刺杀倪紫,没想却失败了。她心里一直担心这事被韩千叶知道了会如何,虽然这几年韩千叶表现的似乎已经忘记了倪紫,可女人都是有直觉的。心里隐隐觉得,倪紫还在他心里最深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果然,今夜跟来就发现韩千叶真来到倪紫院子前,站了近半个时辰。倪橙心凉了半截,这么多年,在他心里,自己究竟算什么?   忍无可忍,倪橙冲了过去。   习武的韩千叶立刻发现身后有人,右手立刻成爪状,转身……差半寸,倪紫的喉咙就被他掐破。   “不是说过不要不做声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吗?”韩千叶收手负于背。   倪橙脸色吓的雪白,可依然恼怒说道:“他们连儿子都生了,你还在幻象什么?”   “胡扯什么?快回去睡觉。”韩千叶转身大步离开。   倪橙小跑追上去,嚷道:“韩千叶,我真没让人掳走倪紫的儿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韩千叶赶忙捂住她的嘴,警告道:“你疯了,那么大声嚷。公孙无痕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很容易被他听到的。”   得到警告,倪橙放低了音量,带了点祈求的语气说道:“韩千叶,我虽然不喜欢倪紫,可是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没命人掳走她的儿子。”   借着月光,韩千叶看了她半响,道:“我信。你快回去休息吧。”   “韩千叶,倪紫喜欢公孙无痕。”倪橙已懂这男女之情,从倪紫看公孙无痕的神态中,她看的出,倪紫喜欢他。就如同自己喜欢韩千叶……   韩千叶冷一冷,语气也跟着冷冷说道:“我知道。”   “韩千叶,你信我……”倪橙几乎是祈求道。   韩千叶冷笑了声,道:“我信你没掳走她儿子,可我不信你对她没起杀心。”   “什么意思?”倪橙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那夜你是不是派玄武去杀倪紫未果?你以为玄武是死忠于你的人?你也太小看我韩千叶了。”   闻言,倪橙脸色雪白。他果然知道了……果真连玄武都不是只尽忠于自己。   “最后一次警告你,别瞒着我做任何行动。”说完,韩千叶拂袖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倪橙只觉得这满腹的辛酸压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实在是不懂,她的样貌与倪紫不相上下,唯一不同的是她是嫡女自己是庶女。为何韩千叶就是不喜欢自己这个陪伴了他七八年的女人,而一直倾心于那个他得不到的?   他想要倪家的产业,她帮他。他不想柳兰歌的儿子成为绊脚石,她也咬牙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年幼的亲弟弟。他有需要的时候,哪怕自己内心觉得再屈辱都愿意去奉承他。可为何,在她做了那么多后,他要的仍然只是她的躯体,而不是她这个人呢?   倪橙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好苦。若不是这张脸长的跟倪紫很像,只怕他对自己连这点兴趣都没吧。   如果,如果这世上不再有倪紫这个人,他是不是就会死心呢?   倪橙的目光缓缓转向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院子…… ☆、047【第二更】   一夜过去,倪子翱仍旧没丝毫消息。武六回来后与公孙无痕在屋内商讨了一早上,倪紫从佛堂回来发现他们还围在那嘀嘀咕咕,便不敢打扰,安静的坐在一处。   如今她能怎么办呢?安静地等着公孙无痕安排。   昨夜他太担心自己,以致都不敢都不敢离开。她是急傻了,关键时刻,更应该让公孙无痕出去才对。早上她又去了趟佛堂,一是看望娘,二是想仔细找找看有没什么线索。   佛堂的东面是大厅,公孙无痕他们在那,贼人应该不敢往那方向逃。西面南面北面……唉,这府外东西南北四面都有公孙节哀的弟子埋伏在暗处,贼人带了个孩子是怎么脱身的?   “阿紫,我与武六要出去一趟,你与扶竹待在府内可好?”公孙无痕商议好事情,走到倪紫跟前说道。   扶竹是他特意从别处调遣过来的,公孙家为数不多的女弟子,年纪虽轻,但武功却很不错,办事也沉稳。   “嗯。”倪紫点点头,道:“去吧,等你好消息。”   “记住,不要让扶竹离开你身边。”公孙无痕不放心,交代了句。   待他们离去,扶竹看倪紫双眼空洞无神,一脸呆滞坐在那里,有点于心不忍,道:“夫人,您别太过担心,少爷他们已经有点眉目了。”   “真的?”倪紫不知道扶竹是安慰她,还是说真的。   扶竹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方才公子他们便是在商量这事来着,只不过要去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倪紫问。方才她一直在发呆,没听到他们在讲什么。   扶竹张了张嘴,又合上。公子说夫人想事情比较简单,又容易冲动,有些事还是莫让她知道为好。   倪紫急了,扶竹这不是在折磨人吗?   “扶竹,你这不是想让我急死吗?”   扶竹皱紧眉头,脑里拼命回想方才少爷他们的谈话,道:“公子说他与武六要去一个地方,调查下韩总管的身世。”   “韩羽有问题对不对?”倪紫激动的跳起来。   韩千叶不会莫名变坏的,果然,扯上韩羽一切就合情合理多了,他肯定是早就有图谋不轨之心。可怜的倪政勋,跟在他身边几十年的人,不管是妻妾还是得力帮手,没有一个有安好心的。   “公孙无痕他们还说了什么?”   扶竹见话已说开,想着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咬咬牙,把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公子说这一切都得等有证据才好行动,也许老夫人的佛堂一直有韩羽的人在监视着。”   “好。”倪紫做了个决定,“等入夜我们悄悄潜入佛堂看看。”   扶竹一听,急了,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夫人,不能轻举妄动。这一切只是猜测,没证据。”   “没事。”倪紫有点不以为然,佛堂是她娘念经参拜的地方,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谁规定晚上她就不能去看她娘的?   ***   二更天的时候,倪紫从床上爬了起来。公孙无痕仍旧未归,儿子仍没消息,尽管昨夜她已没睡,但今夜仍旧是睡不着。   扶竹坐在椅子上,见她起身,立刻从座椅上弹起,道:“夫人怎么不休息了?离天亮还早着呢!”   倪紫披上外套,道:“睡不着,躺在床上头痛,不如出去走走吧。”   倪紫二人在院子转了圈,胸口仍觉得憋屈,便走出了院子。出了院子……很自然而言的,来到了儿子被人掳走的佛堂。   佛堂已漆黑一片,李念儿应该回房歇息了!   说不上为什么,她突然就是想进去看看。   看出她的意图,扶竹赶忙拦住,道:“娘娘,夜深了,散步够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倪紫推开她的手,道:“扶竹,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进去看看。总觉得,翱儿好像就在那里。”   扶竹柔声说道:“夫人是因为太过思念小少爷,所以才会出现这种错觉。”   倪紫没出声,紧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扶竹说的没错,翱儿在这被人掳走,现在生死未卜,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见她嘴唇都快咬破了,扶竹心一软,道:“那扶竹陪你进去看一会,就一会哦,不能呆太久。”   噗呲,倪紫瞬间笑出了眼泪。呃,也许只有她自己没擦觉,她不过是憋了太久,泪肆意狂流。这丫头,就算再怎么沉稳老练,终究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主仆二人小心翼翼潜入佛堂……呃,倪紫郁闷,她白天才光明正大进出来着,怎么此刻却要偷偷摸摸?   扶竹那丫头应该是第一次干这事,看起来似乎比她还紧张跟……兴奋?   吱……   似乎是门窗之类的东西被推开的声音,扶竹反应敏捷,抱着倪紫往上一跃,两人立刻钻进枝叶茂密的树顶。倪紫吓的双手紧紧抱住扶竹的腰,正准备开口笑她太过紧张,却发现佛堂内还真传来了一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门口守着。”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明显是压低着嗓子说的。   倪紫心里暗叫糟糕,她娘的卧房就在佛堂右侧。上帝、耶稣、观世音菩萨、如来佛,保佑她娘睡如死猪,千万别在这时候醒来。   “什么人,唔……”   惊呼声是李念儿发出的,只是,才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她的声音便消失在‘你’这个字中。应该是被人捂住了嘴,倪紫紧张得快窒息的心里,似乎还满满漾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怎么回事?又是那该死的直觉吗?她娘会有危险吗?   “你看住人,你跟我到密室。”说话的依旧是之前那个低沉的男声。   密室?佛堂有密室?倪紫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扶竹……”   ‘扶竹,佛堂有密室,翱儿可能还在里面。’原本倪紫是要说这句话的,可只是轻呼了她名字便被扶竹捂住嘴巴。   佛堂的门被推开了,跑出来四五个黑衣人。   扶竹脸色一变,咬咬牙,抱起倪紫施展轻功逃跑。敌人内力太厉害了,只是一点声音都发现了她们。公子跟武六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此刻只剩她一人,就算拼了命也得保住夫人。   黑衣人想追上去,扶竹右手一挥,多枚暗器同发。趁黑衣人躲避之际,嗖一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她的剑术与轻功是女弟子中的佼佼者,特别是轻功。也正是如此,公孙无痕才会选中她贴身保护倪紫。   只是,她终究还是历练太少。今晚应该点了夫人睡穴,不给她出来的。   她一定更要好好跟着武六再磨练磨练,他是公孙家最出色的男弟子,她一定要争取成为公孙家最出色的女弟子,不能再被他看遍。还有机会吗……   佛堂到倪紫的院子,一段很短的距离,但却让人感觉走了好长。   回到房间,倪紫双脚着地便想去点灯,却被扶竹喝住了。   “夫人,莫要点灯。你一点灯,贼人就猜到是你了。公子他们还没回来,你先回到床上安静躺着。也快天亮了,扶竹会守候到他们回来的。”   经历过这番惊吓,倪紫也不敢在轻举妄动,安静的躺下。可是一躺下又想起她娘还在佛堂内,立刻弹起来,道:“扶竹,我不放心我娘。是不是要去告诉我爹?”   扶住的沉稳这时候全表现出来了,只听得她咬牙说道:“夫人,倪府内有谁是可以百分百相信的?以扶竹的能力,只能暂保你安全。其他人……就算是你娘扶竹也只能不管了。”   “不能这样的……”   倪紫想下床,扶竹伸出手往她身上一点,她眼皮立刻闭上,缓缓躺下。   睡穴,果真好神奇。这是倪紫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扶竹摇摇晃晃跌坐在椅子上,暗叹口气,道:“夫人,原谅扶竹。”   ***   天亮了,早晨太阳的柔光透过纱窗射进屋内。   触目惊心的,房内竟有斑斑血迹。扶竹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眼皮似乎极沉重,却仍强忍着在撑。   公孙无痕与武六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倪紫一动不动在床上躺着,扶住脸色惨白倒在椅子上。   公孙无痕三步并做两步冲向床,武六剑一扔奔向扶竹。   确定倪紫只是被人点了睡穴,公孙无痕暗松一口气。手指嗖嗖快速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倪紫即刻缓缓睁开眼。见到公孙无痕,立刻抓住他手问,“儿子有消息没?”   公孙无痕示意她稍等,转身来到扶竹旁边。   倪紫这惨瞧清楚,地上满是血迹,扶竹失血过多已陷入昏迷。武六紧抿着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扶住背后那枚不大不小的暗器。手关节嘎嘎作响。   “扶住已帮自己点了几个重要的穴位,但是……”公孙无痕眉头一皱,没再往下说。   “扶竹怎么了?”倪紫扑过去蹲在扶竹跟前,瞧见她背上还插着一把从剑身到剑把都发黑的小匕首。   “是毒。”武六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毒?”倪紫惊恐地看着扶竹,喃喃道:“定是昨晚佛堂那些人干的,是我硬要去看的,如果我不去,扶竹就不会受伤。”   倪紫越想越自责,泪破堤而出。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她的粗心,害身边的人一个个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 ☆、048   扶竹身中剧毒,尽管她已点了自己的几个穴位防止毒素蔓延,也吃了公孙家的秘制解毒丸,但仍没改变此刻她性命垂危这事实。   公孙无痕没多想,立刻运功帮她逼毒。   只见扶竹头顶开始有阵阵黑烟冒出,武六本来就天生严肃脸,此刻更是冷冽到寒气逼人。公孙无痕额头渐渐渗出了几丝汗,但扶竹情况却丝毫未见好转。   终于,公孙无痕松开了那紧贴在扶竹背后的手。武六赶忙抱了过来,想继续接着帮她逼毒。   “武六……”公孙无痕缓缓开口,道:“不用试了。”   什么意思很么意思?倪紫满脸不敢相信,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忘着公孙无痕。他的意思是说,扶竹没救了?水雾瞬间笼罩了那双大眼睛,进而决堤而出……   扶竹要死了?昨夜还抱着她在空中飞的人,要死了?她不是才被公孙无痕从别处调遣过来保护她的吗?两人还没怎么正式相处,就要死了?   武六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狠狠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椅子瞬间散的七零八落。   “扶竹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武六把人平躺放在倪紫那张床上后,冷冷问道。   倪紫边哭边简单跟他们讲了下昨晚发生的事,道:“昨夜她还好好的,一点都看不出受伤了。”   她完全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的,不然,凭她的轻功,躲避这枚小小暗器有何难?   “她一直都在强忍着……”武六看着毫无生机趟在那的扶竹,心似撕裂般。脑海里不断浮现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武六哥哥,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公孙家最强的女弟子。”   “武六哥哥,我轻功已经是女弟子中最强的了!”   “为什么我还要呆在这练武,不能跟你们一样出去办任务?”   “真的吗?由我去保护少夫人?”   ……   扶竹,你不是一直很想跟我一样吗?为什么才出来几天就弄成这样了?你不是说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一直嚷着要为公孙家鞠躬尽瘁,就是以这种方式吗?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快让你出来。应该让你多呆几年的,扶竹啊……此刻武六内心的苦闷,只怕无人能懂。   不知是不是公孙无痕帮她运功疗效起了点点效果,扶竹眼睛慢慢睁开了,看到他们,笑了,道:“我撑到你们回来了,我真的可以做到。”   武六坐在床沿,看着她,带了点哽咽说道:“怎么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懂先求救?”   扶竹想摇头,可因为太虚弱,摇不动,唯有轻叹了口气道:“开始我以为只是受了点伤,怎知待擦觉到这暗器有毒时,已经力不从心了。”   公孙无痕研究着周中的小匕首,眉头一皱,道:“应该跟六年前那支箭上的毒是一样的。”   这种毒有个很可怕的名字——寸白。这种毒无色无味,得用血试才看的出来,因为它只有在碰到血之后才会发黑,发臭。江湖中的人都知道,寸白,寸寸断心肠。跟它的名字一样,此毒杀伤力极强,中毒之人往往开始不擦觉,待开始有撕心裂肺之感时,通常都无力回天。这种毒死法非常残忍,中毒之人往往要承受五马分尸之痛。   公孙无痕没把这中毒说出来,但经验丰富武六也已看出。   倪紫握住扶竹的手,心里千百遍咒骂着自己,想对扶竹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看着她的生命迹象一点点减弱,只能狠狠握住她的手,真想这样就能留住她。   “是吗……六年前……那些人功夫都好深,出手相当快……我也不知道昨夜他们没寻过来是故意放过我们,还是有所顾忌……毕竟……他们应该不知道……公子带走了弟子……”扶竹声音越说越虚弱,嘴角开始不停冒血。   七窍开始流血了吗?公孙无痕抢过扶竹被握住的手,再次为她灌输内力,就算逼不出来也想压制住那些毒。   “公子,没用的,你倒不如听我把昨晚的情况说完……”   公孙无痕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已经注不进她体内,颤抖说道:“别说,等你好了再汇报。”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不管他们是故意没追来,还是公子教我的轻功厉害……幸好……”   ‘幸好夫人没事’扶竹本想说完这句话的,哪知道喉口猛呛血。她还有很多想说的,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办?扶竹把目光投向武六再看向倪紫……   “以前扶竹一直爱跟我打听,那个公子一直在寻找的夫人到底是怎样的人。后来听说我在保护少爷,扶竹很是羡慕,总央求我让公子允许她来保护夫人您……”武六虽是强装轻松语气在说,眼泪却默默流了下来。   “……前些日子我唤她来琅琊郡,她兴奋的,五日的路程楞是三天便到了。她想告诉你,别难过,能保护你她觉得很光荣。”   ***   扶竹走了,在武六帮她表达完那番心意后含笑走了。   倪紫不懂古代江湖中人这种把生死看得那么淡,把使命、荣誉看得那么重视种怎样的心态。她只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从十月怀胎到养育成人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看到扶竹就这么走了,倪紫深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两句话内含的自责感与罪恶感是足以让人生不如死的。   她不知道武六会怎样安置扶竹的尸首,是像电视剧里言的那样架一堆柴火烧了,还是会送她回故里。她不敢问,她没脸问。   公孙无痕见倪紫已经在院子坐了近半个时辰了,道:“进去歇一会吧,弟子已经把房间清理干净了。”   “不。”倪紫想也没想便拒绝,她不敢再踏进那个房间,那会让她窒息。扶竹走前的那一幕还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浮现,她无法面对,她做不到,她下半辈子就算吃在念佛也无法赎这份罪……   赎罪?倪紫想起昨晚在佛堂听到的,道:“昨晚我与扶竹在佛堂听到那人说密室……佛堂一定有密室。”   然后又想起还不知道娘亲的生死,惊呼地站起来,道:“糟糕,不知道我娘怎样了明,我得赶紧去看看。”   公孙无痕慌忙拦住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昨天弟子调查到的消息告诉她。先是翱儿失踪,再是扶竹身亡,如果……公孙无痕不知道她是否承受的了这个打击。   看到他叹气,倪紫脸色一变,以为儿子出了什么意外,颤抖问道:“难道翱儿他……”   “不是。”公孙无痕知道她误以为翱儿出意外了,赶忙否定。   “那是什么?”倪紫受不了身边的人再出意外了。   “阿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的了这个事实,但是我想,还是告诉你好。”公孙无痕想了下,决定不隐瞒。   公孙无痕查到,倪紫的母亲李念儿与韩羽关系似乎有点不一般。但因为事关她母亲,没切实证据之前,他不想在她面前乱作猜测,只授意弟子继续暗中查探。   儿子在佛堂失踪时,他当下有三个怀疑,一时怀疑倪红阿骨打,二是怀疑倪橙,三便是怀疑李念儿。了解了番当时儿子失踪的情况后,他怀疑的天秤愈加偏向李念儿。   现在已不仅仅是关乎儿子安慰,公孙无痕觉得不能再犹豫了,于是跟同弟子亲自去确认了一些事。他查到,那些年倪政勋在外忙生意的时候,李念儿似乎跟韩羽暧昧上了,听闻在倪紫之前,李念儿还怀过一个孩子,但这一切只是听闻而已。那时候倪家还不似现在这般有势力,下人也不多。除了韩羽外,不过就只有李念儿的陪嫁丫鬟。   只是在后来倪政勋发家后,李念儿体谅丫鬟水草,便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老家享福去了。   公孙无痕在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隐隐有个猜测,兴许韩千叶便是李念儿与韩羽的孩子。只是这个猜测非同小可,唯有找到当年侍奉李念儿的丫鬟确认才可。   找一个销声匿迹了二十余年的人可不容易。公孙家的弟子去到水草的老家,如猜想的那样,她们一家子果然早就搬离了那里。越难查就越让人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在他找倪紫的同事,也没放弃去找这个水草。这水草隐藏的可比倪紫深多了,但皇天不负有心人,前些日子还终于给公孙家的弟子给找到了。这水草竟然就住在琅琊郡十里之外的一小村落,早已改名换姓。   只是这水草嘴巴紧得很,硬是不承认自己就是水草,不曾服侍过李念儿。   昨天弟子禀报,水草一家似乎有搬家的嫌疑,他便偕同武六亲自跑了一趟。   公孙无痕与命两名弟子扮作是路过的江湖中人,在她家门口闲聊了几句。   “听说琅琊郡的倪夫人曾给倪政勋戴过绿帽子,所以这些年都被倪政勋关在佛堂里。”说话的是弟子甲。   弟子乙应道:“难怪倪家大小姐会被赶出家门,原来不是亲生的。”   ……   公孙无痕在暗处看着水草的反应,只见她有几次想拿起扫把赶那两名弟子,但都忍住了。   终于,在弟子说道李念儿曾经的丫鬟勾引过倪政勋,以致被她赶出府时,水草忍不住了,一盆水泼了出来。   弟子甲道:“这位大娘,没看到有人吗?”   水草拍了拍衣袖,道:“没事别在人家门前嚼舌根,两个大男人,这样造谣生事好玩吗?”   弟子乙道:“这位大娘,我们说的是真的……”   “滚,滚……”不待他说完,水草拿起一旁的扫把就打…… ☆、049   虽然仍旧没有证据,但根据掌握的情况,公孙无痕基本可以推定,韩千叶是韩羽跟李念儿的孩子。韩羽想夺过倪政勋的一切,很大原因是因为李念儿。   公孙无痕是这样推测的:在倪政勋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的那几年,李念儿听闻丈夫迷恋上了一个花魁,伤心欲绝之际,韩羽慰藉了她苦闷的心。韩羽应该是真心喜欢上李念儿的,想跟她白头偕老,但没想到共同有了个儿子后李念儿都宁可选择妻妾成群的倪政勋。   对于李念儿来说,韩千叶的出生应该是个意外。因为依她的性格,她断是不敢跟丈夫和离的。在民风保守的琅琊郡,被休与和离都是足以让女人羞愧到以死明志的。李念儿这人极重名誉,再则,她跟倪政勋熬了这么多年,更加不可能在他发家后离开。   为了让丈夫从对青楼女子的迷恋中醒过来,她咬咬牙给倪政勋纳了妾。   韩千叶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李念儿,否则这些年不可能那么坦然。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去,对父亲倍感愧疚,所以对韩羽几乎言听计从。   水草应该是除了当事人以外,这件事唯一的知情人。李念儿应该是极新人她才对,为何后来却要让她返乡养老?   了解到这段往事后,倪紫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李念儿并不简单,整个倪府的人都不简单。在这偌大的倪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并且为达目的都在不折手段。   “我一直觉得翱儿的失踪很离奇,如今看来,似乎合情理多了。”公孙无痕道。   “嗯。”倪紫点点头,道:“他们可能是从密道逃脱的。”   “应该还在倪府,翱儿不见后,倪家的人很快便都集中在佛堂,掳走他的人应该来不急逃出倪家。且倪府四周都有公孙家的弟子守着,想不着痕迹逃脱不是那么容易。”   “会是韩羽干的?”倪紫努力想昨晚那男人的声音,但因当时离得远,且对方说话的声音不大,没办法确定那到底是谁。   “很大可能……”其实公孙无痕也想说,很大可能是李念儿跟韩羽合谋干的,硬生生把后伴君吞回去了。   “若昨夜之人是韩羽,那我娘不可能会有危险。”倪紫道,想深一层后,不禁直皱眉头。母亲常年呆在那佛堂,搞不好那密道还是她让韩羽挖的。但挖来有什么用呢?倪紫不由的想起《倚天屠龙记》里,教主夫人与成昆私通的故事……   “我应该再去趟佛堂找找那条密道,也许顺着它很快能找出儿子……”倪紫越讲越觉得可行,跳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奔到那去。   公孙无痕赶忙拦住她,道:“不可冲动,还未确定昨晚那人是谁,也未确定昨晚那些人是否知道偷窥者是你,不可大意。”   “我们也不能干坐在这等啊,就让我去试探下我娘。”倪紫说的很坚决,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行动总比等待来的有效。   “好吧,我陪你一同去。”妥协的依旧是公孙无痕。   ***   两人来到佛堂,李念儿跟往常一样跪在那诵经。倪紫他们来了,才一起坐下闲聊。   李念儿一说去那唯一的外孙,眼泪就直往下掉,不断责备自己。倪紫安慰了几句,很自然的把话题扯到昨晚上。   “娘精神很不好,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李念儿叹了口气,道:“怎么可能安睡?这倪府真实多事之地,我孙儿至今下落未明,我是寝食难安啊。”   倪紫见她说的神色坦然,就像昨晚压根没发生过什么事,心一沉,更加确定她与昨夜那男人关系不简单。   “娘能不能仔细想想,当日翱儿不掳走是怎样个情况?”   李念儿沉思起来,似在努力回想。   “那日我与翱坐在这闲聊,忽听得他一声惊呼,我伸手过去已扑了个空……”   “还有吗?比如来人有多少?总会发出点什么声音吧。”   李念儿想了想,摇摇头,道:“除了翱儿那声惊呼,真听不到什么……”   说完眼一酸,再次掉泪,道:“都怪我眼神不好……”   趁她说话的功夫,倪紫仔细打量起这个佛堂来。以前电视剧里都爱演佛像后面有个门,她探索的重点很自然的放到了那。指不定移动下某盏点着蜡烛的灯佛像就会移开……佛像的右边是李念儿的睡房,左边是个小厅,能隐藏密道入口的,除了卧房便是这尊佛像了。要怎样做才可以把李念儿诱出佛堂,好好检查一番呢?   “娘,你脸色很不好,我扶你进去休息下吧。不要想太多,翱儿一定会没事的。”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走过去便扶起她。   李念儿似乎也真的累了,顺从的任由她搀扶着走进卧房。   倪紫眼神快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扫描,房内陈设简单,就几张桌椅,连副挂画都没。这里若想挖个密道的话,入口最大可能是在床上。   “娘你的床有点乱,我帮你铺一下。”倪找了个借口,把李念儿放在一边,边装模作样弄被子,边小心翼翼查看。   “有这么凌乱吗?”等的时间有点过久,李念儿诧异问道。   倪紫走过来把她扶到床边,若无其事说道:“平日应该让春兰收拾一下的。”   倪紫他们在卧房内的时候,公孙无痕也细细检查起那尊佛像。倪紫从房内出来后,两人立刻来了个眼神交流……   出了院子,倪紫问:“那尊佛像可有可疑之处?”   公孙无痕摇摇头,那佛像是摆在一桌子之上,并未连着墙壁或地板。   倪紫脸色也不大好,道:“卧房似乎也并无可疑之处,我还特意看了下床底……”   倪紫细细回想,实在想不出哪里可以把密道的入口隐藏的那么好。不简单啊,真不简单。   “要不,咱门干脆揭穿我娘吧……”倪紫有点急,没耐心等下去了。   公孙无痕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并不是不可行的,两人密谋了一会,倪紫便折身返回佛堂。   李念儿对于倪紫的折回很诧异,道:“紫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倪紫搬了张凳子坐下,道:“有些话我想单独问下娘。”   李念儿闻言,坐了起来,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两母女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倪紫道:“这些话我不想给无痕知道,希望娘能老实告诉我。”   李念儿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倪紫将要说的事不简单。   “昨夜我睡不着,便在这府里瞎转,看到有道黑影从这飞了出去……这院子内还有其他人……我不懂,娘为什么还可以那么淡定?”   “你昨夜看到了那些,又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李念儿不急不缓反问。   “我……”倪紫一时哑言。是啊,她是自己的母亲,昨夜就看到她院子里发生了那些事,她不是应该担心她的安慰,赶紧唤人来才对吗?   苦笑了下,倪紫道:“昨夜从这飞出去的那个人,其实是我的人。”   李念儿也跟着苦笑了下,道:“女儿,我一直不想我们母女走到这个地步。”   倪紫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她这话仍免不了心中一慌。她难道真心狠手辣到要对自己的亲女儿、亲孙子下手?   “阿紫,你是我养大的。自从你坠崖回来,我便觉得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恼我害你坠崖,才跟我生分了。作为母亲,看到女儿与自己这样生分,心里真的很难过……”   “……你真不该再回府的,跟着公孙无痕就这么一去不回多好。”李念儿幽幽说道。   “娘……”倪紫哭了,心慌的哭了,道:“别伤害翱儿。”   她是不是太迟钝了?李念儿早已察觉到她的不妥,她却傻傻的还让儿子与她单独相处。若她对自己都没了情分,那儿子又算什么?   见李念儿没出声,倪紫再次试探性问道:“娘,是你把翱儿藏起来了,对不对?”   李念儿转过头,闭眼深吸了口气。   见她不否认,倪紫心里了有了几分确定,哭道:“娘,你把翱儿还给我吧,我再不理倪家的事了,可好?”   许久,李念儿才问道:“从此不再回倪府?”   倪紫举起右手发誓道:“绝不再踏足。”而后幽幽加了句:“我这次回来本就只是放不下娘亲……”   听到这最后这句话,李念儿咬咬牙,道:“紫儿可要说到做到,这倪府不太平,别再回来了。”   见李念儿动摇了,倪紫大喜,赶忙道:“只要娘平安,我永不再回倪府。”   “好!”   李念儿利落地从床上下来,一点都不像眼睛有毛病。   倪紫暗暗一惊,原来李念儿的眼睛一点都没事。幸好方才自己完全是真情流露,若不是,只怕她真不会信自己。   李念儿领着倪紫出了卧室,想从密室里把倪子翱带出来。就在此时,冲进来一个人,一个男人。   才到门口便听他喊道:“念儿万万不可放人……”   倪紫嘴巴张的大大的,满脸诧异看着来人! ☆、050   “念儿万万不可放人。”来人再次讲了句。   李念儿看着他,道:“紫儿不会再回倪府,妨碍不了你。”   来人是韩羽,他一脸焦虑,毫无平日的冷静。倪紫恼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差一点李念儿便放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已经找到水草了。”韩羽道,“他们已经知道你我过去的事……”   那段过去,李念儿一直想隐瞒跟抹去的过去,给她亲生女儿知道了?她眼睛开始有了神采,惊恐、羞辱、愤怒交际在一起的神采。   见韩羽出现,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公孙无痕也出现了。   “娘,不管知不知道,我说过不再回倪府,这点不会改变。”倪赶忙开口。   “夫人还是把翱儿交还给我们吧,且不论他还是你亲孙子,若你执意继续囚禁我儿,我也不想再留情面了。”公孙无痕满脸防备看着韩羽,只要确定这密室的入口在佛堂便不难找,挖地三尺他也会找出来的。   韩羽一怔,理解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若念儿再不交出倪子翱,哪怕她是倪紫的母亲也会揭穿她与自己的那段过往吗?虽然他一点都不担心现在的倪政勋,毕竟只是个病秧子。可阿骨打还在这,他来历可不小。   念儿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囚禁自己的亲孙子?   李念儿没再说话,默默移按了下她常坐的那张椅子扶手底部。只见地板开了个不大不小,约可容纳三个人的口。韩羽想下去,公孙无痕拦住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而后快?   两名公孙家的弟子瞬间从空而降到院子中,不用公孙无痕开口便心有灵犀地下了地道。不一会,倪子翱便被其中一人抱了上来。   李念儿再轻按了下按钮,地道口慢慢合上了。地板仍旧完好无缺,一点都看不出这下面有个密道。   公孙无痕给倪子翱做了番检查,确定只是被迷晕了才松了口气。倪紫抱住两日未见的儿子,那颗悬着的心彷如放下了千金重的巨石般轻松。   “翱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倪紫泪汪汪望着自己的母亲。   李念儿拿起火折子,默默燃起佛堂供奉的香,玉兰花般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不一会,倪子翱便缓缓睁开眼睛,见到倪紫跟公孙无痕,立刻开心嚷道:“我就知道爹跟娘会很快找到我的。”   而后一脸愤恨看向李念儿,道:“娘,姥姥是坏人。”   听到那么小的孩子嘴里说出这句话,李念儿脸刷一下白了。   “翱儿,那日是怎么回事?”倪紫猛亲了他几口后问道。   听到这话,倪子翱脸上的不悦加重了,道:“那日我无意碰了下椅子,这地板突然开了,姥姥便疯了般把我抓进去了。娘,姥姥的眼睛没瞎,好的很。”   看来这李念儿囚禁儿子也是个意外,并不是有计划有预谋的。知道这些,倪紫的心好受了不少。   “娘,如今看来你囚禁翱儿也是个意外,我不怪你。”倪紫已经分不清自己说这句话到底是发自真心还是演戏演出精华了。   李念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看了眼倪子翱,却被他满眼的愤怒逼的垂下头,道:“你们走吧,离开这肮脏的倪府,别再回来。”   韩羽深叹了口气,道:“念儿,你想的太简单了。孩子忽然不见,又忽然出现,怎么不会引人怀疑?”   “怀疑又如何?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在乎可介意的?”李念儿说的有点激动,自己干过最丢脸的事都被女儿、女婿知道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堪的?   “我们这些年的努力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韩羽脸上有藏不住的受伤。   李念儿闻言更激动了,道:“是你们的努力,与我无关。我让你带着千叶离开,你为何还要留下来?”   为什么他们要一直留在倪府?时刻告诉她自己曾有过那么不堪的过往?背叛了丈夫,生了别人的孩子,这一切想起来只会让她满心的悔恨。   “念儿,你觉得这些年若没有我们,你跟女儿还能活下来吗?倪政勋有在意过你们母女吗?千叶也是你儿子啊……”韩羽说的很悲愤,为什么他心心念念只为她一个,她却放不下这倪夫人的头衔?   这些年,若不是他们父子在默默保护她们母女,她们能在这凶残的倪府活下来吗?   “请你不要再在我女儿面前说这些话。”李念儿阻止他再继续讲下去,她真的不想不想再提起那些过往。   见说不懂李念儿,韩羽转而对着倪紫他们说道:“阿紫,念儿是你娘,难道你真忍心看着她走向绝路吗?”   韩羽在咋听到孩子被掳走的时候还没怀疑李念儿,以为是倪红他们干的。昨夜仔细想了想后,不放心,想想着孩子失踪的离奇,便想进密道确认下。虽然知道现在府里被不少高手监视着,可还是为了李念儿冒险了。   昨夜他确实动了杀心,想着若人真在密室里,干脆一不做二部休,杀了。祸已闯下,没得回头。可最终也是因为李念儿,他没下密室。   为什么她不懂,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倪紫知道自己眼前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带着儿子夫君远走高飞,不去管这一切,包括娘亲的生死。一条是再参和进这趟浑水里。她能说,自己好想选第一条吗?   跟踪父亲而来的韩千叶原本一直躲在暗处的,听到李念儿是自己母亲这个消息,他抓狂地跑出了九里之外,咆哮了一番。   李念儿是自己的母亲?自己一直以为已离世的母亲竟然一直就在身边?竟能对自己冷漠到不闻不问。算什么?自己对不她来说算什么?男女偷欢后的附带品?   韩千叶越想越悲愤,周围的树木轰轰轰在他掌风扫过后纷纷倒下。   哈哈,更可笑的是,自己一直喜欢的女人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所以父亲才威胁自己不准喜欢倪紫吗?怎么可以喜欢呢,那是乱伦啊!   轰轰轰,再一次狂风扫落叶,安静的树林顿时树倒鸟飞。   狂发泄一番,带着颗已死的心,韩千叶回到佛堂,恰听到韩羽对倪紫说“阿紫,念儿是你娘,难道你真忍心看着她走向绝路吗?”   韩千叶只觉得眼前这些人都好可笑,包括自己。   “爹,你这话说的真可笑。今时今日,倪政勋还能耐你何吗?你忌讳的不就是公孙家跟阿骨打的势力而已吗?”   韩千叶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早在多年前倪便没把倪政勋放在眼里,爹,倪到底是为了什么委屈自己继续在他手下做个管家呢?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若只是图他的钱财,现在的倪家都被你掏空了一半。今日看来,你是既想要他的钱,更想要他的人。”   如今这个局面,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好。爹啊爹,你是在兜着个大圈讲笑话吗?   看到韩千叶这模样,韩羽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终究还是受伤了,在知道自己母亲身份后。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着法子,想着以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他,他的母亲其实就是李念儿。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作为父亲,韩羽看到他那样心一样很伤。   “爹,这结果是你想要的吗?当年你何不如娘的愿,带着我远走高飞?”这样他便不会爱上自己的妹妹,这样他便不会干了那么多事后发现一切不过是场笑话,这样他心里母亲的形象便永远是崇高伟大的。   “千叶……”韩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两个自己最爱的人,一个恨自己一个不想再见到自己,觉得好讽刺。人生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   当年,他不过是跟在倪政勋身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第一次看到安静娴淑的李念儿他便觉得此人像仙女下凡,爱慕之心油然而生。奈何,奈何她已是他人妇。刚萌芽的爱意硬生生被抹杀了。   后来……韩羽承认自己是有点点乘人之危,但更多的是气倪政勋。生气他有个那么好的妻子却在长达好几年的时间里流连于青楼,沉迷于青楼女子。   一次鱼水之欢也许是意外,那么那后来的一次又一次呢?是什么?   他明明可以感受到她并不抗拒自己,却为何二十多年了仍不肯接受自己……还有儿子?千叶也是她的亲骨肉啊。   谁人明白,当他听到她怀了倪政勋的孩子时心有多痛?为什么她还可以为那男人生孩子?那个男人几年未回家,一回来就立刻把与自己的一切抛掷九霄云外。   还记得当年倪政勋看到年幼的韩千叶时说的第一句话,“韩羽啊,没想到你竟然先当爹了……”   思绪从回忆回到现实,韩羽睁开眼睛,道:“念儿,我最后一次问你,倪政勋这样待你,你仍旧是放不下他吗?”   李念儿低着的头抬了起来,这话韩羽说过很多次,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问,却一次又一次。但为何,她觉得这一次他语气不一样了? ☆、051   倪紫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看着的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她看到韩羽最后悲愤的甩下一句“好,以后我都不管你了”,转身走出佛堂;她看到韩千叶绝望地望了眼李念儿后,转身离开佛堂;她看到李念儿神情惊恐、绝望、悲愤游走一番后把自己关在卧房。   倪紫抱着儿子走出佛堂,却不愿再回自己那个小院子,这会让她想起扶竹……   看得出此刻倪紫心里很乱,公孙无痕道:“我们先离开这吧。”   “如何离开?”这府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儿子寻回来了,怎么也会有千百个为什么砸过来。   公孙无痕伸手揽过她的腰,笑了下。下一刻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一空,一阵晕眩恶心后,已来到琅琊郡大街上。   待双脚着地,倪紫赶忙把儿子扔给公孙无痕,找了个人不多的角落狂吐。这么难受,儿子竟然还飞的那么开心,果真是天赋么?   倪紫以为是自己易晕眩的体质,却不曾想,儿子失踪这两日,她几乎没吃没睡,加上接二连三的打击,精神早已很不济,自然容易晕眩呕吐。   公孙无痕不敢再抱着她施展轻功了,陪着她慢悠悠在街上晃。回到琅琊郡,最开心地便是第一日他们一家三口狠狠吃了个好逛了个饱。那时是怀着回归故里的心态回来的,原本只是单纯的想慰藉下父母的思儿心情,及化解下当年的恩怨。却不知当年埋下的种子竟然开出了这样一个苦果,不断挖,不断受伤。   他们一家三口来到一吃面的摊档前,倪紫顿住了。六年前,便是在这遇到阿骨打的。那时候的他们还可以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六年后,这面档依旧在,她与阿骨打的交情却面目全非了。   公孙无痕权当她是饿了,道:“你两日没吃东西了,要不就在这来碗面?”   倪紫还没回答,倪子翱就开心地大叫了几个“好啊,好啊”。   这个时辰来吃面的人不多,很快,三碗热辣辣的牛肉面便端到他们跟前。三个人当中,真正吃的津津有味的就只有倪子翱了。一碗面刷刷几口便去了大半,心疼的倪紫以为这两日他都没吃东西,道:“这两日都没好好吃吗?”   哪知他却满脸委屈,道:“关在不见天日的密室,谁还有那胃口吃东西?”   这话直戳倪紫心脏啊,心疼地把自己跟前的那碗面移到他跟前,道:“那现在就多吃点。”   倪子翱虽然还想吃,可也不是会饿着自己娘亲肚子的人,一脸的严肃,道:“爹说你这两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娘,快点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斗争!”   噗呲,做斗争……她的儿子还真带有不少现代范。   吃着一半,倪子翱又开口道:“娘,以后就算我再被人抓了,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啊。首先你得相信爹的能力,他一定会找到我的。其次你得相信你儿子我的能力,我一定会想办法逃走的。”   这孩子确定只有五岁吗?会不会也被人穿越了?怎么讲的话那么老成?不会是她教的,绝对不会……倪紫心虚的不敢看公孙无痕。   “像这次一样,被关在密室里,你怎么逃啊?”公孙无痕轻松化解掉倪紫的尴尬,把话题转到这来。   “这……”倪子翱词穷了,这两日他被关在密室,一直在研究如何逃脱。奈何他武功还未学到家,身材也矮小……   “爹,至少我会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等待你们来救我。”倪子翱想了一圈,老气横秋的学着叹了口气道。   公孙无痕眼睛立刻扫向倪紫,无声说着:这肯定是学你的。   倪紫心虚的不停转动手中的筷子,无声忏悔。是她滴错,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三人嘻嘻笑笑饱吃了一顿,再肆意逛了番集市,不觉已繁星点点。倪子翱在被关押的日子应该是没休息好的缘故,平日活蹦乱跳的他已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屋顶上,睡觉的睡觉,看星星的看星星,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看人来人往。倪子翱躺在光孙无痕怀里,倪紫则头枕着他的腿,不断在那叫喊‘天上的星星好明亮’之类的话。   “唉,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总觉得很假,那些古人坐在屋顶上怎么不会摔下去,如今看来确实是不会。”   “电视?”这词公孙无痕第一次听到,有点不知所言。   嘿嘿……倪紫笑了笑。又说漏嘴了,要不要干脆跟他坦白呢?跟他说,喂,你孩子他妈,我,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SO,你夫人我,外表虽然古典,但骨子里却实实在在是个新时代女性。   “电视是一本小说名,可好看了。书中的男女主角便是像我们这样坐在屋顶上看星星,那时候我还纳闷,他们怎么不会摔下去呢。”思考了三秒,倪紫觉得坦白神马的,还是算了吧,现在都够乱的了。   公孙无痕嘴角往上扬了扬,道:“你若喜欢,以后我常带你上屋顶看星星。”   “好啊,但是得把儿子撇开。”倪紫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娘,我给你们制造了机会,你竟然想撇开我?”‘沉睡中’的倪子翱闷闷吐出这句话。   “哈哈……”   “哈哈……”   公孙无痕与倪紫不约而同笑出声,早熟的孩子真的伤不起啊。   “你们继续,我睡觉了。”倪子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他的大觉。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着,倪紫想了想,来到这世界,自己似乎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心境享受这样的安宁。初来那会,满脑子都是解决掉另一个灵魂与那想起来都觉得可笑的花魁梦。在梅庄的日子虽然安逸,怪只怪自己那时候还不懂得珍惜。接下来那五年为生计所迫,陪儿子的时间都没,倒下就想睡。如果……如果过去那些年自己不是那么任性,是不是就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人真别以为自己是万能的,这种无知搞不好就会让你摔个粉身碎骨。   听到儿子呼吸声渐变重,公孙无痕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睡着了,才对着倪紫问道:“你考虑的如何?”   倪紫眼睛依旧在看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真希望一切的烦恼都能随着明日太阳的升起统统散去。可素,那怎么可能(⊙o⊙)啊!   “你说倪家现在这样乱,最坏最可能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倪紫有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公孙无痕心疼她满脸的忧愁,手指轻轻在她眉目间揉擦,道:“你希望是个什么结局?”   希望是个什么结局?正房夫人跟管家私通,还生了个儿子。这还不够,管家与夫人私通生下的儿子又搞上了三姨娘的女儿,一起吞了大半个家产。但这一块已经够让人混乱不堪、头痛不已。自作聪明的二姨娘以为捡了个宝,却不知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在这战场已不再简单的是老爷与管家围绕家产女人的斗争,倪政勋这辈子能发财纯属运气,就他那点魄力与见识,真还不如当个平凡人平凡的活。   纵观全局,自己就是完完全全的路人甲啊。(当然,别人不可能这样认为。自己的母亲与下人私通,自己的妹妹再与母亲的私生子私通,自己的妹夫回来谋夺父亲的家产,这一切怎么可能与自己无关呢?)   为什么自己的穿越这么狗血这么复杂?那个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神仙大神是否可以出来解释一下?给她指条明路?   “这注定是个悲剧……”倪紫对这个局面相当无语,基本想不到该如何去说。(作者我也满脸血啊,搞成这样,如何圆?求读者大人赐教!)   “那不去想了,今夜我们就回自己的家。”   “嗯,派个人去倪家说一声,儿子找到了。”倪紫仍然不想起身,恋恋不舍此刻这无人打搅的宁静。   “早就派人去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   “想的周到便不会让你跟儿子都涉险了。”公孙无痕摇摇头。   “很多是我自找的,去青楼也好,被人贩卖也好,流落边城也好,倪家今日搞成这样,我也有推波阻拦啊……你真的好倒霉,堂堂世家公子竟然被牵扯进来,委屈你了……”   “阿紫,起来!”公孙无痕突然打断她的话,一把拉起她。   隐藏在周围的其他公孙家弟子也如箭般,瞬间出现在他们周围。   才放松了片刻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倪紫紧张的向四周望了下,看不出有什么情况。   “怎么了?”倪紫问。   “有人朝我们这方向来了。”且很多人……   公孙无痕左手抱紧儿子,右手的几枚暗器已准备到位。从声音上判断,来者人数不少,就不知道是哪路人马。武六还没回来,他既要照顾儿子,又要保护妻子,若来人都是高手……公孙无痕眉头一皱,他不想妻儿出事,也不想自家的弟子牺牲。 ☆、052   对方果然多人,不过似乎还算冷静,并未一来到就大开杀戒。人群中,一威武雄壮的男子从中走出,双手负于背屹立在倪紫他们五丈远的地方,那人正是阿骨打。开口便道:“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正所谓来者不善,阿骨打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阿骨打,倪紫不由得直往公孙无痕身后缩,退得过程中还不忘从公孙无痕手里抱过儿子。她不是怕,只是刀剑无眼,她还是站远点好。   “今日你们一家三口可真快活啊,本王看的很是羡慕。”   “羡慕的带这么多人暗中保护么?”   两个男人的对话,都不咸不淡,不温不火。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下面是随时的爆发。两方的人马都不敢松懈,直盯着前方。   公孙无痕粗略算了下,阿骨打那方差不多有二十人,自己这方也有十多人,不算很悬殊。不同的是,他还有倪紫跟倪子翱要照顾,武六不在这确实麻烦了点。   阿骨打优雅地摆了摆手,笑道:“保护不敢当,公孙公子是何等人物,哪容得我这种人献丑。”   公孙无痕不想再跟他废话,直接了当问道:“今夜你来有何目的,直接说吧。”   阿骨打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的地方,道:“这一直有点不舒服,想让您夫人帮个小忙。”   倪紫想起那日倪红在佛堂外说的话,因为出生,即使贵为王子也处处看人脸色,所以阿骨打的自尊心特别强也特别脆弱。倪红对他说了那样的谎,免不了有心结的。自己当初真没骗婚的意思啊……   “阿骨打……有些事情,也许你听到的是错的。”倪紫试探性说了点,她不知道,万一他又发现相信了几年的真相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承受不了该怎么办?   阿骨打却理解错了她话里的意思,冷笑了声,道:“对,这话我后来算是理解到了。”   想当年他与她一见如故,听到她说要被人许配给猪狗都不如的男人,一时豪气冲滩,允诺了她要纳她为妃。她若不愿意,在他派人去提亲的时候大可拒绝。偏应了他这门亲事,却又桃代李僵。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西凉八王爷的身份是如此吃香的。   她不知道,为了让王兄允诺这门亲事,他求了多少次情,她却活生生把他这份情谊当成笑话。娘说的对,不可轻信他人,特别是女人。   代替她嫁过来的倪红虽然哭的梨花带泪,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贪恋着王妃头衔罢了。   倪红,让他知道自己原来也是这般邪恶的。他与王兄真不愧是留着一样的血统,王兄做过的事,他也是可以眼也不眨做出来。满腔的悲愤与羞辱,阿骨打都发泄到了倪红身上。   那日进宫,无意中听到,原来自己的母亲不是病死,是服毒自杀,而服毒自杀的原因是,王兄在父王祭日那天,竟然让自己的手下对母妃干出了大逆不道的事。   阿骨打悲愤的当场口吐鲜血。母亲,先王的遗孀,竟然被大哥的手下轮|奸。而他,作为一个儿子,竟然在她死后多年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若不是自己太过懦弱,自己的母亲又哪会含恨而死?   回到王府,倪红不恰时的找上门来。阿骨打看着她,越看越恨,直觉得身边存在的每个人都是他受辱的证明。于是,他忽然想看看女人在被人轮|奸的时候是多痛苦的,或者说,他想知道母亲死的时候有多痛苦的。   倪红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惨状,神奇的让他受伤的心好受了不少。但终究,看到一半他还是冲出了屋子。是的,他看不下去,实在看不下去。   自己的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生不如死的直求饶吗?轰一声,假山倒了一半。阿骨打的右手也被飞石打伤了及道口,直流血。   在屋内干这事的手下以为出了什么事,衣衫不整跑了出来。   阿骨打看着屋内躺在地上卷成一团的裸|体,再看了眼神色慌张的手下,说出了有生以来最畜生的一句话,“以后王妃就任由你们处置,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天起,他开始起了变化。以前不在乎的事情开始学着去了解,以前鄙视的事情开始去做,比如纳了几名侧妃。这几名侧妃家世在西凉都是赫赫有名的。   自己的母亲因为身世卑微,所以哪怕受尽父王宠爱在西凉仍然活的很受气。以前,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世家小姐,何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因为她们的家世而将她们娶进门?   越了解,阿骨打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也难怪西凉的人都爱笑话他。身世卑微算什么?被人耍着玩还不知,简直就是蠢蛋。   五年的时间不算长,可也不算短。五年前,他只是一个好无势力的小王爷,被西凉人当笑料讲的屈辱王爷。五年后,五年后他有什么?还是差了点,总是差了点,于是他仍旧只能忍气吞声看着王兄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   杀母之仇他要忍到何时?就在他准备铤而走险之时,西凉首富万君常竟然携家眷失踪了。得知此消息的那颗他仰天大笑了三声,王兄能安坐在龙椅上,一半原因是因为有万君常这个金主在背后撑腰,帮他养起半支军队。   更令他兴奋的是,万君常留下的是个空壳,银两一分没留给国主。钱,他需要钱,他需要钱趁势而入掌握住西凉的经济命脉。   这时候他想到了被他丢弃在一边的倪红,想到倪家的万贯家财。这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他相信她会把握的。   “真的?王爷真的要陪我回倪家?”乍听到这个消息,倪红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阿骨打瞧着眼前这个神情如此憔悴,身子如此瘦弱的女子,默默在回想自己久没见过她了?三年?四年?五年?他真不记得了。把她扔这来后,王府中人只知道王妃不受宠,被王爷囚禁在王府最偏远最破旧的院子,派了几个人专门守着。真的是自那次他当面命人羞辱她起,她便没再他眼前出现过,没机会再他眼前出现。   “爱妃怎么如此怕我?莫不是怨恨我?”   阿骨打此话一出,倪红扑通一声习惯性又跪下了。她隔三差五被那几个人折磨,却又死不去,疯不了。此刻莫说是要陪她回倪家,就算是让她死,她都觉得是恩赐。   “你如果要恨,就去恨你姐姐吧。你过去所受的,不过是替她而已。”说完,阿骨打走过去,慢慢扶起她。   一接触到他的触碰,倪红立刻发出声惨烈的尖叫“不要……”   她已经被折磨到只要有异性触摸,身体就会因过度恐惧而颤抖。   阿骨打的手停在半空,拧紧眉头看着倪红。他确实意外,当初那个带了点小聪明小骄傲,珠圆玉润的少女今日会变成这样。这可不行啊,这样子怎么回琅琊郡?   阿骨打一个吩咐,那备受冷落的王妃忽然翻身了。住进了新宅子,有了专门服侍她的丫鬟。并且王爷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要让王妃胖十斤。至于那几个过去几年一直守卫王妃的人……据说是被调遣走了。真相如何只有阿骨打的几个亲信知道,只怕多数是遭灭口了。   阿骨打看着畏畏缩缩的倪紫,咬了咬牙,心道:都已经走到琅琊郡这来了,还有什么好心软的?咬咬牙,手一挥,阿骨打的人立刻冲了上去,双方陷入厮杀。   公孙无痕拦腰把他们母子抱起,决定先带离他们离开。只要他们平安脱身,即便公孙家的弟子打不过,也可以无所顾虑逃走。   看到他们逃,阿骨打带着两个人追了上去。茫茫夜色中,两拨快如闪电的身影在屋顶上窜来窜去。   倪子翱早在被倪紫包入怀的时候便醒了,只是乖巧的不给父母天添乱。虽说平时武六也常带着他飞,但速度不曾似今日这般快,他有点理解娘亲早上为何会晕眩了。   倪紫本就是易晕的体质,这会更是晕到仿佛刚从长隆欢乐世界的三百六十度大摆锤那下来。   带着两个人跑跟一个人跑,速度无可厚非会慢了点,更何况阿骨打的轻功一点都不差,当年还带着倪紫跟金锁轻松躲过倪家的耳目送她们回家。   公孙无痕跑出了很远,远到已听不到弟子间的打斗。但纵使跑出了这么远,阿骨打他们仍追了上来。   以一敌三,看来得把命豁出去了。公孙无痕放下倪紫母子,从腰间抽出软剑。   剑一出,阿骨打立刻赞叹道:“这就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碧水剑,果然薄如蚕丝,软如流水。”   碧水……碧水这词怎么那么热门?lwxs有个碧水就够了,连剑也要来一发……倪紫傻眼了。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碧水剑的厉害!”语毕招出,招式中没有一丝心慈手软。 ☆、053   高手过招不似耍太极,可任由你瞧个仔细。倪紫只能通过衣服的颜色去辨别哪个是公孙无痕,哪些个是阿骨打他们。在黑白两色的额混战中,不断有火花四溅。   倪子翱在一旁看的直跺脚,道:“日后要更加勤练武才行。”   “你过个十年八年再说吧。”倪紫想也不想狠拍了下儿子的脑瓜子,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打斗中的人,一个心几乎要揪到嗓门口。   这样打下去,只怕真要两败俱伤了。   正当倪紫纠结不已时,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坠入到混战中,只听得轰轰几声,激战中的人纷纷跌落回地上。   公孙无痕也是连退了几步,脸色有点惨白,看到来人,松了口气,道:“慕容兄可来的是时候。”   来人正是公孙无痕的好兄弟,慕容山庄的当家人--慕容子轩(咳咳,第一篇小说的男主角来打酱油了)。   慕容子轩看了下他旁边的倪紫,意味深长地冲他淡淡一笑,道:“纯属巧合,路过琅琊郡附近,听闻公孙家的弟子都在往这边调派,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公孙无痕笑了笑,他可以安心了。既然他来这了,那那边肯定有慕容家的弟子。阿骨打的人招式都很狠,这点是在方才在与阿骨打他们的打斗中擦觉到的。这几年公孙家的弟子死伤太多了,他实在不想再让他们出意外。   阿骨打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武功之高,只怕就算自己的其他手下赶来了也没把握赢。   真不甘心,自己都决定动手了,事情也朝计划的方向前进,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此等高手。阿骨打看了倪紫一眼,今天看到李念儿还挺护着她的,想拿她来威胁公孙无痕跟韩家父子。今日失败了,以后就没这样的机会了,公孙家对她的守护定会更加严谨。   据他所掌握的,倪政勋应该还有座矿山没开始开采,但来琅琊郡这么久,他的人把他的书房、卧房搜了几次都毫无所获,他实在没什么耐心再等下去了。   “阿骨打,你我相识一场,怎么单凭倪红几句话你就信了?”倪紫见此刻是解释的好机会,便想跟他说个清楚,省得以后动不动就来绑架自己跟儿子。   “当年我爹不顾我意愿允应了你的提亲,逼于无奈我才逃走的。后来倪红会替我嫁去西凉,这也是当初我没想到的。再说,这一切的导火线都是你莫名其妙,没跟我说一声就派人上我家提亲。”倪紫略带埋怨的瞥了他一眼,心理暗骂自己当年怎么会跟这个人一见如故。对于自己的不幸只会一味埋怨别人,从不会从自身角度去反省,西凉若给他统治,未必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不是倪红说的那样?这些年来,他从未从这方面去想过。怨恨,使得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不逆他意的人都充满怨念。就算不是倪红所说的那样,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哼,可笑。   阿骨打把剑装入剑鞘,道:“你这算是解释吗?事隔那么多年,你为何不早点说?”   虽然说了也不会改边什么,但不说,至少说明在她心里,自己压根什么都不是。该死的,就连西凉以为认识的朋友,自己也什么都不是。这样一想,那才放进剑鞘的剑,又忍不住想拔||出||来了……   事隔那么多年……哎,她要能去说才好啊!看,好男人与坏男人,对比下真的很明显。有的男人,就算她带着他的儿子消失了五年,再相见也不回怨恨自己,反而是一脸愧疚问自己恼不恼他。有的男人,自己走上了歪路,却把一切责任推给别人。感谢主,感谢你对我的厚爱。倪紫暗暗在心口画十字。   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还是趁此机会跟他撇清关系吧。   “你不要把自己的种种不幸都归咎给别人,这多半是你自己心里问题。若真把我当朋友,你就不会不考虑下我意见,私下到我家去提亲。”见阿骨打有插嘴的意思,倪紫赶忙加快语速,噼里啪啦把后面的话说完道:“你以为是为我好吗?这不过是你自以为是而已。好啦,我爹贪图富贵,把二女儿桃代李僵了,你就在那怨这怨那的。”   “好!好!”阿骨打额头的青筋早在不知何时出现,正在兴奋的暴跳着。   “佛曰,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好好想想吧。”   这句话是佛说的?公孙无痕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她一脸正经对着阿骨打说教,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这画面非常的不和谐。怎么有五十步劝百步的感觉?   “几年不见,你倒成佛了。”阿骨打满是鄙视语气,道:“咱门倪府见,相信一天未回,你娘也该想你了。”   “喂……”提到她娘,倪紫开始后悔刚才太图一时之快了。想叫住他,但阿骨打他们已经消失在眼前。   “娘,你真的是个笨蛋。”忍了许久,倪子翱终于忍不住把这话说出口。   哎,他娘亲什么时候能懂事点?不要以为仗着有爹就可以肆无惮忌啊,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还是只疯狗。   “然给慕容兄见笑了。”公孙无痕对着慕容子轩苦笑道。   慕容子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都是过来人,明白的!”   唉,想他那位还曾是魔教圣姑呢。这世道,娶个老婆可真不容易。不仅要跟在后面面收拾烂摊子,一个不小心没看住,分分钟人就丢了,让你悔恨的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真是,含在嘴里怕呛死,放在手心怕不见。   “宁姑娘没跟来?”   “不方便出门,在岛上呆着呢。”   “难道……?”   “嗯。”慕容子轩含笑点点头。若不是她有身孕,哪可能允许自己一个人出来啊。以她爱玩的个性,不闹才怪。   “恭喜你,慕容兄。嫂子有孕,你快快办完事回家照顾她吧。”   “事情已办完,恰好路过琅琊郡。看公孙弟好像有点点麻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开口。”   倪紫看着这两个男人若无旁人的在那说着让人听不大懂得话,忍到这忍不住插嘴了,道:“你们忘了我跟儿子了吗?”( ⊙ o ⊙)   提到儿子,公孙无痕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道:“这是我儿子。”   “叔叔好!”倪子翱立刻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儿子,这位是慕容山庄的慕容庄主,你跟这位叔叔去慕容山庄住一段时间可好?等爹娘忙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接你。”   “等等。”倪紫抢在儿子开口前喝住,道:“儿子是我的,你怎么可以不经我同意送人?”   “阿紫,现在局势越来越不明朗,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给慕容兄保护是最恰当不过的。”找回儿子后,他就有了先把儿子送走的想法。只不过恰好扶竹又出事了,武六不在,交给其他弟子,他实在放心不下。今天难得遇到慕容子轩,交由他最好不过了。   他说的话虽然都对,可儿子从出生到现在,出了消失的那几天,他们母子从来没试过分开。如今听到要送人,倪紫心里还是很舍不得。   见她一脸愁容,公孙无痕有点于心不忍,可是……   “阿紫……”   “娘,你别婆婆妈妈的。爹说的对,暂时把我送走是好的。而且,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对不对?”倪子翱望向公孙无痕,想从他那得到个答复。他心里也是很舍不得娘跟刚相认的爹啊,可是,大丈夫要分轻重,哎。   “好吧。”咬咬牙,倪紫决定同意公孙无痕的这建议。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的安全……   倪紫下决心了,这下倒轮到倪子翱念念不舍了。   “爹,等武六回来,你会让他去找我吗?”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个人到陌生的环境,多少还是会害怕跟不适。   “会。”   “他知道怎么去吗?”   听到这,慕容子轩笑了笑,蹲下神,让自己的眼睛能跟倪子翱平视。   “娃,你叫什么名字?”   “倪子翱。”   “好,那我就叫你翱儿。翱儿莫要紧张,叔叔跟你爹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去到那你就当自己的家。而且我们山庄有很多与你差不多大小的小朋友,你们还可以一块练武,读书。怎么,愿意跟叔叔走吗?我看你可不像是还要向父母哭鼻子的孩子哦。”   “我当然不是!”倪子翱的小小男子气概被激起,下巴昂的高高的,生怕自己被看扁。   他们谈话的功夫,原本在另一个地方激战中的弟子也找来了,跟公孙无痕汇报了下伤亡情况。   得知无弟子死亡,手上的弟子也已经安排人帮他们疗伤,公孙无痕点了点头,道:“辛苦各位了。”   见自己的弟子也到了,慕容子轩对他们说道:“若无其他事,我们准备走了。”   “翱儿就拜托你了。”公孙无痕对他抱拳致敬。   如今真的要走了,倪子翱带了点哭腔对倪紫交代道:“娘,你要听爹的话。”   “臭小子,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去了那别顽皮,要听叔叔的话。”   “我会的。”倪子翱转而对公孙无痕说道:“爹,你可要照顾好娘!”   “放心吧。”公孙无痕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送走了倪子翱,倪紫终于忍不住伏在公孙无痕怀里嘤嘤哭了起来。心里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倪家那一堆那一堆破事还在等着他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困……说好的肥沃的一章,,食言了。我今晚继续努力……这星期努力完结的。   忙碌了一星期,再次码字,找状态都用了半天。 ☆、054   送走儿子,回到之前一直住的公孙家别院,倪紫他们原本是打算好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继续战斗的。谁知才睡下没多久,约么三更天的时候,就有公孙家的弟子急促地来报告,倪家老爷昏了过去,性命垂危。   倪紫暗叫不妙,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换上衣服后,与公孙无痕连夜赶去了倪府。   去到倪府,众人神色各异都聚在了倪政勋的院子,而当事人,正面如死灰躺在床上,一大夫正在帮他施针。   “怎么回事?”没人主动告诉她,倪紫只能开口问。   柳兰歌似在等着她这句话般,冷哼了声,道:“还有脸问?问问你的母亲,看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   听到这句话,不用问也猜到倪政勋为什么会昏倒了,铁定是知道了韩羽跟李念儿的事。是谁说出去的?倪紫环视了下全场,目光经过阿骨打的时候,他不坏坏地笑了笑。噢耶,还真是这个变态!   大夫施完针,倪政勋终于醒了过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指着李念儿,‘你,你,你……’你了一大堆却说不下去。   “老爷,你别太激动,注意身体。”杜鹃离床最近,见倪政勋醒过来,立刻挨床沿坐下,好让他可以背靠住自己而坐。此刻她虽然强装镇定,但在知道韩千叶是李念跟韩羽私通生下的孩子这一事实后,心苦的跟什么似得。她可怜的女儿,怎么比自己还命苦?   杜鹃偷偷望了眼早已呆若木鸡的倪橙,心痛到不行。女儿,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给我拿纸跟笔来,我要写休书……”若不是此刻身体太虚弱,只怕他早下床狠揍那对狗男女,“不对,来人,先给我把韩羽拖出去杖打五十。”   倪政勋喊完,发现没人理他。   “你们聋了还是死了?老爷的话没听到吗?”柳兰歌看着下人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也跟着火了。这家是姓倪还是姓韩?   韩羽见事已至此,也不想再做任何辩驳,道:“老爷,事已至此,我已不再想多说什么。只是想问问你,近十年来,倪家的事你有理过多少?你满脑子都只想生个儿子儿子,家里的事也好,外面的生意也好,你又再理过吗?这十年来,全是我韩羽在养着你整个倪府。”   “不要脸,姓韩的,你真不要脸。”倪政勋气坏了,指着韩羽的手都直颤抖。   “是,你可以说我不要脸,可这是事实。当年,若不是你流连青楼,几年都不归家,念儿又怎么会心死?你一个接一个的纳妾,却拖了念儿一生,你真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够了,你们别说了,这是要把我逼死才乐意吗?好,我这就去死!”李念儿忽然站起来,嘶声揭底吼完,立刻一头向柱子撞去。   公孙无痕眼明手快,拦住了她,但她仍一个劲挣扎,逼于无奈,唯有出手点了她的穴。   “娘,你别那么冲动!”倪紫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无力安慰下。   见李念儿寻思,柳兰歌心里可乐了。在倪府里,她第一个恨不得让她死的人便是李念儿,第二个便是杜鹃。   “当年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韩羽能有今天?”倪政勋指着他骂道,怪就怪他太相信他,没想到韩羽不仅让自己戴了绿帽子,就连下人也不听自己的了。他倪政勋这辈子最失败的不是没能生个儿子,而是错信了人。   “老爷当年的恩情,韩羽一直铭记在心。”否则你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了,最后一句韩羽在心里默默说道。   “记得?记得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倪政勋气不过,抓起枕头,一把朝韩羽仍了过去,道:“滚,给我滚。你们韩家父子给我滚出琅琊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韩羽直看着那枕头砸向自己,会武功的他也不闪躲。就当是还他当日的恩情吧。   韩千叶见自己父亲被打,可不乐意了。从小到大,他看着父亲为倪家的大小事扑心扑命,寝食难安。若不是有父亲,只怕韩家的生意早垮了一半。   “倪老爷,若我们滚了,只怕你们倪家就要落入别人手里了。”韩千叶瞥了眼此事件的始作俑者阿骨打,继续说道:“你以为你那二女婿真那么好心?不过是图你们家的钱而已。”   “我夫君乃堂堂西凉王爷,才不会……贪图……这点钱。”在阿骨打的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倪红诺诺开口了。   “就是就是。”柳兰歌连连点头附和。   “哼,真可笑。当日你们贪慕虚荣,把女儿嫁到西凉,却不知她在那过的生不如死。”韩千叶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柳兰歌,悲哀此时她竟然还帮着那个虐得她女儿生不如死的男人说话。   “我才没有……生不如死……”再次在阿骨打凌厉的关怀目光下,倪红诺诺开口。心里怎么觉得苦苦的,如吞黄连般?她的心不是早死了吗?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倪红直觉得心涩涩的。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她要嫁去西凉?就是为了这个充满笑话的家吗?   倪橙在知道就处于呆滞状态,自己背叛了父亲,背叛了倪家,拼了命去为的那个男人,竟然是父亲的正室跟别人偷情剩下的孽种?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这些年来,她不仅仅是被人利用,更可笑的是,利用她的人还是自己家的仇人。太讽刺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老天?一直以来,她跟娘都活得小心翼翼的,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却落得这下场?老天真实瞎眼了!   如今让她如何是好?帮谁呢?父亲,还是情人?   “老爷也许你会觉得我抢了你什么,抿心自问,这一切韩羽难道不应得吗?”韩羽说到这,自嘲地笑了下,继续说道:“若你真有在打理倪家的生意,又怎么回丝毫没察觉我有异心?”   “韩总管,你真不要脸的。倪家难道没给你工钱?”柳兰歌气不过,仗着女儿女婿在场,发飙了。   “二夫人……”韩羽瞥向她,冷冷道:“叫你声二夫人是对你的客气,别忘了你如今还能在倪府好吃好喝好住,那全是托我的福。问下你夫君,问下你伟岸的夫君,倪家现在哪些生意赚钱,哪些生意亏本,他知道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柳兰歌有点怕了,这些年倪政勋确实没管实,难道倪家真的空了?   “我说的是事实,二夫人。”   阿骨打手执玉箫,一下一下没规律地拍打着手掌。要是今晚他有捉住倪紫或她的儿子,今晚的形势就会完全有利于他,公孙无痕别无选择只能站在自己这边。可惜啊可惜,运气这东西从来没眷顾他。不过没关系,就算如此,他仍是有六成的胜算。最坏的不过是那半家产便宜给韩家父子,最重要的是那座未开采的矿山,那才是源源不断的钱。   把韩羽跟李念儿偷情的事告诉倪政勋,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他的人慢了一步掳走倪子翱,又慢了一步找到倪子翱,只能先一步揭穿韩羽。拖一日,只会让倪家的金银多一分落入他们父子口袋。   照那日情形来看,倪紫他们也不是站在韩羽那边的。知道自己的夫人与管家有染,无论如何,倪政勋都容不下他们的了。他的人马已如数来到琅琊郡,就算是动武也没什么好怕的。那些都是这些年来他收买的、训练的精英杀手。杀气人来,好不眨眼。   韩千叶看着嚣张至极的阿骨打,心里恨的牙痒痒的。虽然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可没想到会突然在今夜揭穿他们,害的如此被动。倪家的财产他早已不放在眼里,如今他们父子私下拥有的产业,丝毫不比倪家少。他担心的是,他的人只有少数留在这,其他都安插在各地的商铺里,若阿骨打真起了杀心,他怕父亲放不下夫人……也许该称她为娘亲。从白天的态度看,娘是不可能离开倪家的,爹是不可能放弃她的。该如何是好?   “韩羽,带着你儿子滚出琅琊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许久,倪政勋再次说出这句话。语气再无之前的愤怒,有的只是   哀莫大于心死后的沧桑。   韩羽看了眼倪政勋,观察着他这话是真实假。确定他是说真的,才转过身走向李念儿。   阿骨打拍打着手掌的动作在听到倪政勋那句话后戛然而止。眉头一皱,没想到倪政勋竟是这样轻易放过韩羽。中原男子不是最痛恨戴绿帽子吗?但很快,他嘴角立刻扬起笑容。走就走吧,反正他主要目标是矿山。能这样不费一兵一卒搞定韩家父子,不也正中下怀吗?   “别碰我!”   在韩羽准备帮李念儿解开穴道的时候,李念儿却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念儿……”韩羽不解,为何到了这地步她还这样?难道她真的是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意跟自己走?   “我让你别碰我,听到没?”   李念儿被点了穴,是背对着众人的。如今韩羽走到她跟前,才见到她满眼恨意望着自己。为何?韩羽百般不解,万般心痛。   李念儿狠狠瞪着站在他跟前的韩羽,思绪回到二十多年前,她与倪政勋第一次遇到他时的情景。    ☆、55   那天下着朦胧小雨,政勋的事业刚起步,整日起早摸黑,难得今日他早回家吃晚饭,李念儿便一直撑着伞站在门口等。雨越下越大,李念儿担心的直跺脚。      终于,漫天大雨中,一熟悉的身影慢慢朝这走来……      “相公……”李念儿赶忙朝那人跑了过去。      “小心别淋湿了。”倪政勋右手撑着伞,左手轻轻扶住跑的太急差点摔倒的李念儿。      李念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道:“淋湿了换衣服便是。”      倪政勋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想说她两句,余光却看到角落处,有一男子倒在那一动不动。倪政勋心一惊,担心又是个冻死的人,便赶忙走上前确认。      如今世道不好,琅琊郡已有不少人饿死冻死。这人若真死在他家门口,发臭了可不好。      “兄弟……”倪政勋轻轻把他掰过身,叫了句兄弟后嘴巴张的大大的,惊讶的不会说话。      只见这男子长得唇红齿白,双眼虽然紧闭,但那常常的睫毛却仍给人无限幻想,若那双眼睛睁开了,定是吧嗒吧嗒眨。倪政勋吞了口口水,伸出两指轻轻放置在他鼻下方,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时大大松了口气。      “此人还活着,我们救救他吧。”      倪政勋把伞递给李念儿,小心翼翼把地上的人抱起……      经过几日的悉心照顾,男子终于醒过来了,他便是韩羽。      倪政勋极为重视这个男子,家里虽然没多少闲钱,可仍听从大夫的建议,给他买了贵重的药材。一开始李念儿以为,这不过是因为丈夫善良,心里还颇为嫁给这样的男人而高兴。可后来却发现,事情似乎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丈夫每日从外便办完事回来,第一时间便会赶到韩羽房间,关切地问:“韩兄弟,今日身子好些没?”      若没事在家,也会端着盘起到韩羽房间,道:“韩兄弟,我怕你养伤闷的慌,我们来下盘棋吧。”      开始李念儿以为,这不过是丈夫重情谊,真心把这个初相识的男人当朋友。      后来,韩羽伤好了。得知他父母已在这次饥荒中身亡,如今无家可归,倪政勋极力劝说留下了他,让他帮忙打理生意。韩羽也确实是知恩图报之人,干起事来极为拼命,让倪政勋轻松了不少。      再后来,李念儿开始觉得不对劲。丈夫开口闭口都是韩兄弟韩兄弟,里外他两人都形影不离。最最让她震惊的是,有好几次,她发现丈夫看韩羽的眼光里竟然充满柔情。      柔情……她以为自己的丈夫是那种彬彬有礼的君子,不似别的男人那般会甜言蜜语。可是,当这种男人的柔情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体现时,李念儿坐不住了。胸口的疼痛感压的她喘不过求。      以前她也听说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可,可……李念儿直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自己的丈夫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一定是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      可是那日下午,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念儿做好了点心,准备端去给在花园了下棋。在凉亭下,她竟然发现自己的丈夫正痴痴地看着那个累极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的韩羽。然后,她看到丈夫慢慢的府□子……      哐……那一盘点心坠落在地。      倪政勋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李念儿,满脸惊恐,最后竟荒唐逃出府。这一走便是四年。      ***      “夫人,听水草说倪技能也又没吃饭,这可不行啊。老爷他……老爷他只是一时糊涂!”韩羽把晚饭端进李念儿房间,见她眼睛肿肿坐在那,心知她又哭了,心微微一痛。      哎,他没想到老爷竟然可以半年都住在离这近六十里的妓|院里,把这么美丽温柔的夫人搁置一边不问不问。他太失望了,对倪政勋太失望了。      李念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年轻的韩羽,美貌真是不亚于女子啊。      “韩羽,你说老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夫人这么美丽善良,谁都没法不喜欢。”韩羽一时心急,口快说出这句话。      “哦?”李念儿突然站起来,缓缓走向韩羽,脸上带笑,心里却充满愤恨,“那你会喜欢吗?”      韩羽脸一红,“我……我……”,说喜欢不是,说不喜欢也不是。      “不喜欢?”      “不是……”韩羽垂下头,不敢直视李念儿。      “那是……喜欢?”      韩羽脸涨的更红了,跟火烧似得。      “韩羽……”李念儿忽然严肃叫起来。      嗯?韩羽抬起头,却迎上了李念儿那娇滴滴的红唇……这个男人勾引了她丈夫,好,那她就勾引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许越轨了,可却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站在外面的水草在看到夫人亲上韩羽后,差点失声尖叫,双手直捂住嘴巴。从震惊中醒过来后,赶忙跑开。夫人竟然跟韩总管……水草越跑越急,心却越来越痛。早在服侍伤痛中的韩羽时,水草这颗芳心就暗许了。      ***   情景(一)   “念儿,跟我走吧。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让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吧。”      “哼……”李念儿冷笑,转过身露出光滑的香背对着韩羽,道:“你一不会武功,二不会赚钱,我跟着你不就受苦吗?”      韩羽虽饱受打击,却也觉得李念儿说的话有理。翌日便偷偷找到家武馆,学起武来。      情景(二)      “呕……”      李念儿再喝了一口粥后边狂吐,站在一旁的水草震惊的语无伦次,道:“小姐,你莫不是……有了?”      “有了?”李念儿也吓到了,她只想着报复倪政勋跟韩羽,却从来没想过可能会有身孕这个问题。      “小姐,若水草没记错,你上次来葵水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李念儿喝了口水,定了定神,仍带了点慌张对水草道:“这事你别说出去,我们想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呢?去药店买堕胎药是不行的了,琅琊郡小,一定会起谣言的。      为了拿掉这孩子,李念儿反复多次从高处滚落,奈何这孩子命硬。最后逼于无奈,冒着风险让水草去相邻镇买了藏红花。却在喝了三剂后仍未见红。      肚子渐渐大起来,韩羽发现了,满脸感动握住李念儿的手,道:“念儿,我们有孩子了。”      李念儿猛抽回自己的手,嘶吼道:“我不要这孩子,这孩子不能要。”      任由李念儿怎么闹,这孩子还是平安在她肚子里呆了十个月,痛了她两天两夜后来到这世上。帮她接生的是水草,因为是私生子,不可能光明正大去请稳婆。      抱着粉嫩的婴儿,韩羽再次说道:“念儿,我们走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在一起。这一年多来我也存了些银两,武功也略有长进,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母子的。”      李念儿仍旧没答应,看也么看那孩子一眼,转过身便睡了过去。      韩羽体谅她生孩子辛苦,便不忍打搅她,心想总有一天她的心会被感化的。哪知道,他没等来李念儿的感化,倪政勋倒回来了。      ***      “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李念儿见韩羽再次把手伸向自己,再再次嘶吼起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那日跟相公一起救了你。早知道,就应该让你冻死街头!”      “什么?”韩羽一脸震惊受伤的表情。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我李念儿这辈子所有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      “念儿……”   “够了……”      韩家父子同时出声。      韩千叶实在不明白父亲怎么会甘愿为了这样一个女儿耽搁了自己一辈子?      “爹,这女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还在意她干什么?”      韩羽没理会韩千叶,呆呆问道:“念儿,这是为什么?”      “为了什么?”李念儿忽然流下了眼泪,道:“别问我,问你那情同手足的老爷。”      “够了!”倪政勋气急败坏,道:“韩羽,念在你我过去的情谊,那些被你贪去的钱财,就当是你过去二十多年的补偿算了。走,带着你儿子走。”      “听到没?滚,快点滚出我的视线。每次看到你,我都恶心的想吐。”李念儿冲着韩羽喊。      噗……      李念儿的话似一把剑,直插韩羽心脏,一口鲜血就这样喷出。      “爹……”韩千叶赶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韩羽,一脸痛心。      “爹,我们走,我们走,不要再理这肮脏的倪府了。”      走?韩千叶要走?倪橙忽然大叫了句‘不要’。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赶忙扯住韩千叶胳膊,哭道:“带我一起走。”      “橙儿……”看到倪橙还是认了她跟韩千叶的关系,杜鹃难过的也跟着哭了起来,转而对倪政勋道:“老爷,你就成全橙儿吧。”      不待倪政勋开口,韩千叶就甩开了倪橙,道:“你们倪家的人滚开。”说完扶着呆滞状态的韩羽走了出去。      倪橙看了杜鹃一眼,咬咬牙,追了出去。      噢耶~~倪紫吐了口气,慢慢从震惊状态中舒缓过来。看过耽美小说的她自然明白李念儿那句话的意思,感情她的情敌不是那二三四姨娘,而是这个与自己厮混过的韩羽啊!真实太让她意外了!      阿骨打看着那远去的三个背影,露出了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本来他想暗地让人解决掉他们的,如今看来似乎不用了。留着,不过是养着个悲 作者有话要说:嗯,倪老爷是耽美好~~咩哈哈,大家没想到吧。好了,影子继续滚去写结局了! ☆、56    “今夜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也很晚了,王爷王妃应该要休息了。”公孙无痕突然开口道。 阿骨打笑了笑,道:“今夜之事太刺激了,本王毫无睡意,这可怎么办?总觉得还有很多事一样。” “王爷不妨请先回房间休息,也许睡醒有惊喜。”公孙无痕凉凉说道。 “哦……?”阿骨打低头沉思了下,实在琢磨不透公孙无痕嘴里说的这惊喜是什么。是故意拖延时间的战术,还是真有什么他漏算了的?如今他只要再加把劲,让倪政勋交出地契即可。若公孙无痕这只是拖延战术,着了他道岂不是很亏? “王爷请相信,这绝对是无痕的一番好意。”深知阿骨打生性多疑,沉默如此久便知他是在考虑,公孙无痕唯有再次开口强调道:“而且,岳父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好!”阿骨打爽快的应了句,反正也不知他手中有什么牌,就姑且先回去吧。 倪紫他们扶李念儿回到佛堂,倪紫担心问道:“娘,要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李念儿一回到佛堂便跪在那敲木鱼,听到倪紫这样说,冷冷道:“我哪也不去,在这跟佛祖忏悔最让我安心。” “娘……”倪紫实在放心不下,总觉得在古代,偷情这事被揭穿后果是很严重的。也许明天大家就会闹着要把她浸猪笼。 “你们走吧,我哪都不去。”李念儿语气依旧冷冰,手‘啵啵啵’敲着木鱼。 倪劝说了许久,李念儿不耐烦了,把木鱼往地上一砸,怒道:“你这是要烦我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走吧,别再来倪府了!” 说完,李念儿进了自己的卧房,把门锁上了。 倪紫望向公孙无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半响才叹了口气,离开了佛堂。 听到他们离去,李念儿才敢允许自己哭出声音。如今什么都说破了,相公的龙阳之好,自己偷情的过往,什么都说破了,她还有什么好留念的呢? 李念儿翻出那瓶在十年前就让韩羽帮她准备好的寸白阳,如今这药终于派上用场了…… *** 翌日,春兰来佛堂送早饭的时候,发现李念儿的门怎么拍都没响应,一急便唤人过来。待门一破,才发现李念儿早已气绝身亡。 听到李念儿身亡的消息,倪政勋似乎没太惊讶,沉默了半响后道:“就按夫人的规格给她办葬礼吧。” “老爷,她这样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本应休了的,还……”柳兰歌想说下去,却被倪政勋喝住了。 “让按夫人的规格就按夫人的规格,嫌我没气死是吗?” 虽然心中不情愿,柳兰歌还是顺着倪政勋的意,按夫人的规格给李念儿办起葬礼。因为是服毒死的,所以没邀请外人,只是府里的人参拜了下,请了些和尚过来诵经。 咋听到李念儿自杀,倪紫既震惊,又觉得那是解脱。她那样活着,倒真不如死了算。可是一想到人的生命如此宝贵,她这一辈子没怎么快活过,难过的泪水就这样流下了。 做了三天的法事,李念儿也算风光入葬了! 第四日,消失了五天的武六终于出现了,在公孙无痕耳边嘀咕了许久。倪紫心想,可能是在跟他汇报扶竹的事,心一难过,便没问。扶竹是因她而死,她有什么面目问? 嘀咕完,武六朝她点点头便又离开了。 “武六这是要去找翱儿吗?”倪紫问。 公孙无痕点点头。 清理完灵堂,公孙无痕带着倪紫来找正在凉亭内喝茶做画的阿骨打。 阿骨打一见到他们便道:“虽然发生了些不幸的事,但我仍然心心念念公孙兄那日说的‘惊喜啊’” 公孙无痕在他对面坐下,摆了摆衣襟,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王爷。” “哦?”阿骨打抿了口茶,专心听他讲。 “这也许也是个不幸的消息,一切就看王爷以什么心态去理解了。” 阿骨打眉头一皱,他这是在调自己胃口? 公孙无痕笑了笑,一字一字说道:“西-凉-国-主-死-了。” 哐……阿骨打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 “现在西凉群龙无首,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由王爷您继承王位,一派支持在王室中选一名优秀的继承人。王爷,你说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阿骨打再笑不出了。这是开什么玩笑?王兄怎么会突然死亡?暗杀他这事自己不是没想过,不是没干过,可贪生怕死的王兄实在太小心翼翼了。吃的每样东西都有人试吃,身边也花了高价请了二十个西凉武功最高的人守护。他派去的人,全被吊尸城门。 就因为这样,他才想断他经济来源,逼他走投无路。如今他却死了?那自己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有点我没告诉王爷,国主虽然死了,但仍未入殓,也有可能是诈尸。” “什么意思?” “中原江湖有种毒药,叫沉睡半步颠,不知王爷听过没。种了这种毒,会进入假死状态。若十天内服下解药,便能醒过来。” 阿骨打总算明白公孙无痕话里的意思了,虽然还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但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手里有解药!! “拿来!”阿骨打道。 公孙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阿骨打看了一眼后又仅仅拽在手里。倪紫记得,这分明是方才武六给他的。 “我想跟王爷谈个条件!” 阿骨打虽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住。如今他既想报复倪紫,却更想快点回到西凉稳定局势。 “写封休书休了倪红,带你的人离开琅琊郡!” “就只有这个?”阿骨打诧异,他怎么没趁机要求自己放过倪紫。 “好!”阿骨打拿起笔,在哪幅画好的画的反面龙飞凤舞写起来。不一会,休书就写好了! 一手接过休书,一首递上解药。交易完成! 阿骨打收好解药,便心急如焚带着下人离开,走到一半却顿住了,转过身对着公孙无痕冷冷说道:“公孙无痕,看好你的东西。” 待阿骨打走远,倪紫才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公孙无痕握住她的手,道:“在警告我啊。” “啊……”倪紫惊呼起来,“难道他坐上了国主之位后还要来刁难我?” 惊呼过后才想起那个沉睡半步颠,倪紫脸一沉,道:“那个西凉国主,是不是你派人下的毒?” 公孙无痕摇摇头,道:“我虽让武六去西凉打探消息,但西凉国主中了那个毒纯属意外跟巧合。下毒的是他的一个妃子,毒是抹在嘴唇上,如今也跟他一样,死了!” “那这解药是哪来的?” “武六从西凉回来的时候,跟鬼谷子要的!这毒药便是他师傅发明的!” 毒药的疑惑得到解决,倪紫又立刻想到,方才跟阿骨打谈条件的时候,他竟然只想着倪红,半点没考虑自己。心中不免来气,道:“为何方才你只要休书?” 公孙无痕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脸蛋,道:“倪红在西凉过的生不如死,帮她要份休书,既让她得到解脱,也断了倪家跟西凉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至于娘子嘛,有我呢!” 听到这话,倪紫甜甜一笑,道:“算你会说话。” 拿着休书,倪紫他们来到倪红院子,却被告知他们在刚去了倪政勋那。 来到倪政勋这,公孙无痕递上休书,倪红立刻跪地痛哭。不知情的柳兰歌还以为她这是伤心过度,直骂阿骨打无情无义,变幻无常!还嚷着以后会帮倪红找一个对象。 倪红捧着休书,直摇头,道:“不要,不要,再也不要了!” 什么西凉王妃,什么荣华富贵,她统统不要。如今她只想找间破庙,削发为尼,与青灯为伴,了此残生! *** 出了琅琊郡,坐在马车内的倪紫忍不住探出头深吸了口气,直呼这空气清新。 车夫依旧是公孙无痕,只见他慢悠悠赶着马车,一点也不像急着去见儿子的人。倒是倪紫,见他这样就催了起来。 “你倒是换匹好点的马啊,这么慢悠悠的,我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儿子啊。” “儿子在慕容家肯定是吃的好睡的好的,夫人别担心。我们难得能过过二人世界,何不好好享受享受?” “呸!”倪紫赶忙放下帘子,不敢再跟他搭话。两手直捂住脸颊,纳闷自己怎么会突然害羞起来?不妙啊不妙…… 待到夜晚投宿的时候,掌柜问他们要几个房间。 倪紫想也不想便道:“两个!” 公孙无痕也不急,笑道:“夫人可要小心,阿骨打临走前曾说什么来着?” ‘公孙无痕,看好你的东西……’,倪紫想起阿骨打临走前说的这番话,立刻胆怯了,改口道:“掌柜的,给我们夫妻一间房就好!” 掌柜的一脸‘我理解’的笑容,权当事夫妇闹别扭! 当夜,倪紫原本是要求公孙无痕跟以前一样睡椅子的。哪知道半夜醒来却发现他早已不知何时爬上床|,自己正缩在他怀里。 “走开啦!”倪紫推了推他。 “夫人,睡不着吗?”公孙无痕的手开始不怀好意伸向她。 “讨厌,你的手摸哪里……” “夫人,为夫的手摸哪了?” “讨厌,你干嘛脱人家衣服?” ……    ☆、57   番外:一饭之恩】   那一年,十二岁的自己不听劝阻来了中原,在追逐一盗贼的过程中被误伤。   那夜皓月当空,彷如白昼。唐金从未见过如此皎洁的明月。失血过多的他蹲在角落已经好久了,如今又累又饿,他开始有点后悔没听奶奶的话。   “什么人?”一小女孩怯怯的声音响起。   唐金闷哼了声,道:“走开!”   小女孩似是被吓到了,跑开了几步,却又顿住了。犹豫了下,又缓缓折回来。看见唐金满身血迹躺在那,吓的跌坐在地上。   唐金见她如此反应,不禁嗤之以鼻。女人就是矫情,不过流了一点点血而已,就吓成这样!   “你受伤了!”小女孩指着唐金的胳膊。   “要你管……”唐金想大声教训她一顿的,肚子却不适时的发出了一声很长很长的嘀咕声。   “你饿了?”小女孩仿然大悟,赶忙爬起来朝家里跑去。   唐金以为她被自己吓跑了,却了一声,道:“中原人都是如此无情无义。”   不一会,小女孩端了一碗饭出来,递到唐金面前,道:“厨房里就剩这些了,你吃吧。”   看着那肥美的叉烧,唐金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心里虽然想很有志气地拒绝,但手却不听使唤接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唐金塞了满嘴食物,问的含糊不清。   小女孩见他吃的那么香,开心道:“我叫倪紫!”   因为太饿,那晚饭三两口就被唐金解决了,连一粒米都没放过。吃饱后,唐金郑重其事对倪紫说道:“倪紫。好,我记住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番外:倪紫的现代生活。】   “阿紫啊,看电视要按这个按钮,按这个,记住了吗?”倪母耐心地再次给倪紫示范,哎,这都教了好多次了,怎么还记不住呢?   倪母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在毕业典礼上昏迷,并且以昏迷就是两个多月。在医生多劝他们放弃的时候,她却奇迹般醒饿了过来。   只是,醒过来后的女儿似换了一个人般,不仅完全不记得他们,甚至连日常生活也不能自理。就连刷牙洗脸这么简单的事也要他们重新教。   开始的时候挺伤心的,不过一想到女儿大难不死,又觉得没关系了,就算女儿真变弱智了也没关系。顶多以后他们夫妻省吃俭用多存点钱,在他们百年之后好有钱送女儿去疗养院。   “妈……我是不是很笨?”倪紫问的很胆怯,这些东西倪母都教过她很多次了,但她却总搞错。   倪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道:“我家阿紫才不是笨,只不过是大病初愈,精神不好罢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这会会是谁找呢?”倪母嘀咕着走去开门,一打开门,见到来人,赶忙又用身子把门顶上。   “阿姨,请你开开门!”按门铃的正是孙权,见倪母准备把门关上,他赶忙拿手去挡。   “你还来做什么?”对于孙权这孩子,倪母本来是没什么恨意的。可自从倪紫昏迷后,倪母越想越觉不对劲,她女儿可能真是受了刺激才会这样的。而她女儿这辈子受过的最大刺激,便是被这个男人甩。   “阿姨,我听说了倪紫的事便连夜从美国赶回来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让你进来干什么?让我女儿再受刺激?”   “阿姨,我是爱小紫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照顾她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像你们照顾她一样去照顾小紫的。”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滚回倪美国去读书吧。”   “阿姨,我不会再回去了,我已经毕业的。”   “毕业了就想着找回我们阿紫了?滚,我们阿紫不需要你可怜!”   倪紫纳闷母亲怎么站在门口跟人吵起来了,便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走了过去。   “妈,是谁啊?”   孙权听到倪紫的声音,心里急,说了句‘失礼了’,便用力把门撑开。   倪紫看着眼前这男人,嘴巴张的大大的。怎么公子也跑来这里了?   孙权一把把倪紫拥入怀,喃喃道:“谢天谢地,你好好的!”   ***   送孙权出门的时候,倪母特意送他到院子,对他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家阿紫现在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不希望我们家阿紫再收到伤害。”   孙权很坚定地答道:“阿姨,我不会让小紫再受到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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